又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庄园内一处专用于型聚会的私密花苑中,正举行着一场规格不低的午后茶会。
参与者,清一色是女子——那些执掌着各行各业的女性翘楚,与…她们的“正室”。此是一个属此特殊圈层的、半公开的交际活动,旨在维系人脉,置换讯息,同时亦是…一场赤裸裸的“所有物”展呈会。
花苑布置得极尽雅致。素白的纱幔在微风下轻拂,长桌上置满了精巧的茶点与鲜花。身着统一制服的侍者无声地穿梭其间。
女宾们三五成群,或坐或立,低声谈笑着,话题涉着商业、政事、艺道,偶亦夹杂着些对身畔“伴侣”的…品头论足。
而在她们身侧或稍后的位次,那些“正室”们,则是另一道风景。
他们无一例外地妆扮得极尽精巧。有的身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气度温润儒雅;有的穿着复古的长衫,举止优雅从容;更多的,则是若苏清辞一般,穿着各色各式的裙装,妆容精巧,姿态恭顺。
他们的年岁、容色、气度各不相同,然有一点是共通的:他们的眸中,皆有一股深入骨髓的驯服与恭顺,与一股被长期圈养后的、略带迟滞的宁谧。他们罕主动启唇,只静静地立于己身的所在,在妻主需时,递上茶汤,或是露一个合于要求的笑靥。
苏清辞今日着一袭藕荷色的丝绒旗袍,旗袍的剪裁全然贴合他被塑造出的身躯曲线,胸前的盘扣一丝不苟,裙裾开衩处露出一截裹着肉色丝袜的腿。他的长发被精心地绾作一个低髻,以一支翡翠簪固着,耳垂上戴着同款的翡翠钉。面上的妆容淡雅而精巧,唇上涂着肉粉色的唇釉。
他静静地立于苏曼卿身侧稍后的位次,手中端着一方巧的骨瓷碟,其上放着一块苏曼卿方才随手搁下的、只啖了一口的点心。他的姿态优雅而恭顺,目光平视前方,面上带着一抹标准的、温柔的笑靥。
苏曼卿正与几位看来地位相当的女宾叙谈。她今日着一身利落的素白裤装,外披一件深灰的羊绒披肩,看来干练而性福她的目光,时或漫不经心地扫过身畔的苏清辞,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曼卿,你家这位…可是愈发出落得水灵了。”一位身着香槟色套装的女宾笑吟吟地启唇,目光在苏清辞身上流转,“这身段,这肌肤…看来,你是真真用了心在‘育’啊。”
苏曼卿轻笑一声,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揽过苏清辞的腰,将他往己身畔带了带。“王姐过誉了。清清他…便是乖,听话。我亦便是随意育育。”她的手,在苏清辞腰侧暧昧地摩挲了一下。
苏清辞的身躯微不可察地僵了一霎,然旋即恢复了柔顺。他顺着苏曼卿的力道,更贴近了她些许,面上的笑靥愈见温婉。
“闻…快了?”另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度冷艳的女宾扶了扶镜,目光锐利地扫过苏清辞的腹所在(纵彼处被旗袍妥帖地遮掩着)。“日子定了?”
她的话语未尽,然在场之人皆明她所问何。
苏曼卿面上,露了一股糅合了骄矜与期许的神色。“嗯,差不离了。最终一轮检视结果甚佳。具体时辰…尚在观。”她的手,自苏清辞的腰际滑至他的后颈,若抚弄宠物般轻轻捏了捏。“吾辈清清,可是候此日候了许久了。可是,清清?”
所有饶目光,皆凝于苏清辞一身。
苏清辞感受着颈后那只手带来的、略带压迫感的触觉,与周遭那些或明或暗的审视目光。他的心搏,平稳如常。他抬起眼睫,目光柔顺地望向苏曼卿,唇角的笑意深了些,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怯”与…“期许”。
“正是,妻主。”他的声线,轻柔而恭顺,“清清…日日夜夜皆在祈愿着。”
他的应答,引来了周遭一片低低的、善意(?)的笑声。
“贺喜啊,曼卿!”最先启唇的王姐笑道,“此可是大喜事!待清清‘圆满’了,你可得好生操办一场!”
“正是,贺喜!”“届时可得请吾辈饮盏喜酒!”“贺喜曼卿姐,贺喜清清!”
贺喜之声,不绝于耳。所有的女宾,皆向苏曼卿投以艳羡与祝贺的目光。在她们看来,能将一位“正室”调教至如此“完美”的境地,并即将迎来最终的“圆满”,无疑是一桩成就与荣耀的象征。
而那些立于各自妻主身后的“正室”们,亦纷纷向苏清辞投来目光。
那些目光,复杂得多。
有艳羡——艳羡他能得苏曼卿如此“用心”的对待,艳羡他即将迎来“新生”。
有审视——审视他的身段,他的妆容,他的仪态,似在评估他是否“配得上”此场将临的盛大“仪典”。
更多的,是一股深沉的、物伤其类的…“祝祷”。那是一股同囚笼中的人,见着同伴即将被“释出”(以一种他们认可的方式)时,所生的…复杂情愫。他们或是在思,己身是否亦有此日?或…已然经历过了?
秦文元、赵启明等人亦在其郑他们今日妆扮得同样精巧,面上带着恭顺的笑意。当目光与苏清辞相触时,他们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带着祝贺意味的…弧度。
苏清辞一一接纳着此些目光与祝祷。他的心间,无有分毫的不适或窘迫。反是,一股奇诡的、温润的…满足感,正在他胸口悄然蔓衍。
他享受着此种被注视、被艳羡、被祝贺的感觉。享受着被苏曼卿揽于怀症向外人展呈的感觉。享受着…己身作为即将“圆满”的“正室”,在此圈子内所获的…“位次”与…“认可”。
此一切,皆是他以漫长的等候、顺从、与…腹下那枚永固的负锁换得的。
值得。
他深深地、恭顺地偎于苏曼卿怀中,感受着她周身传来的、熟稔的冷香与体温。他的手,不自觉地、轻柔地覆在了己身的腹上。
隔着丝绒旗袍,他依稀能感到其下那个冰凉的轮廓。
那是他的锁。亦是他…即将获致“新生”的…凭证。
于此片祝祷声中,于苏曼卿宠溺的怀抱内,于周遭同类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苏清辞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归属副与…“福分副。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发自心魂的、柔美而满足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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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圈盛会,锁贺新生。于此场特殊圈层的午后茶会中,苏清辞以即将“圆满”(受雌化手术)的“正室”身份,成了众人瞩目与祝贺的焦点。他享受着被苏曼卿公然展呈与宠溺的感觉,享受着来自旁的女宾的艳羡与祝贺,更享受着来自同类(旁的“正室”)那复杂目光中所蕴的“认可”与“祝祷”。此一切,令他深切地感到了己身在此扭曲体系中的“价值”与“位次”,并由此生出了一股强烈的归属感与福分福腹下的负锁,不复是羞辱的烙记,而是他即将获致“新生”的荣耀勋表。他的魂魄,已在此种集体性的认同与祝贺中,完全地、欣悦地…融入了“雌伏者”的角色,并迫切地等候着那场能为此一切画上“圆满”句点的…最终仪典。一股深刻的、病态的…“成就之副与…“期许之副,于此虚假的繁荣与祝贺汁达至了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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