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月倏忽。
周氏宏远的身体,在海默团队的精调与苏清辞的日夜看顾下,终于“复原”了。此处的“复原”,指的是一种崭新的、被改造后的平衡。
他已无需卧床,可在别墅内缓步行走,甚而在晴好午后,能于苏清辞陪伴下,至庭院稍作散步。面色较先前红润许多,褪去病态苍白,透出一种被妥善滋养后的健康光泽。身形曲线在雌激素的持续作用下,愈显柔曼,举手投足间,那成熟女性的风韵已浸入骨髓,成浑然成的气度。纵使仍保留着男性的外在轮廓(虽已极度柔化),然任谁见之,皆不会误认其为男子。他便如一件被大师精雕细琢、将竟之功的艺术品,散发着静谧、内敛、却无从忽视的美。
体内的人工卵巢与子宫,亦已全然稳定,开始规律运作。他迎来邻一次、第二次…真正属于“她”的月事周期。那奇异的、糅合了生理不适、心绪微澜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圆满”之感,令他愈见沉默,亦愈是…接受了这新身份。他甚至开始学习使用女性卫生用品,学习在那几日进行特殊护理与饮食调节。这一切,皆在苏清辞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悄然进校
随着周氏宏远的“康复”,苏清辞在此“雌巢”中的“陪护”之责,亦暂告段落。他接到了苏曼卿本人(经由其助理)的通知:他可返回原先的别墅,开始“专心”筹备那即将到来的…婚礼。
返回自己的别墅。
这数字,曾是苏清辞在那压抑“新居”中无数次奢望的。然当此日真至,他心中却无半分喜意,唯余一股更加沉重、令人窒息的…惶恐。
婚礼。他与苏曼卿的婚礼。
此礼,早在他“自愿”交出沈氏权柄、“自愿”迁入那“新居”时,便已是注定之事。然当它真被提上日程,当“筹备婚礼”这几字如判决书般落下,苏清辞仍感旋地转的眩晕。
他是如何回到自己别墅的,已记不真牵只记得那座曾经熟悉、代表着“自由”与“独立”的建筑,如今看来,竟是这般…陌生,这般…空荡。仿佛他离去的非是两月,而是两世。屋内陈设依旧,然空气中已无他的气息,唯余一种尘封已久的、冰冷的…孤寂。
他立于空荡客厅中央,环顾四壁,忽感一阵钻心蚀骨的…孤独。那孤独,较之在“新居”中被无数双眼监视时,更为刻骨,更为…绝望。因那时,至少尚有父亲(他仍拒绝改口)在侧,至少尚有一个“需被照料”的对象,可让他暂忘自身处境。而今,他被“释”回这空壳,却是为让他“专心”预备将自身彻底献祭。
婚礼的筹备,如一台精密高效的机器,在苏曼卿势力的推动下轰然启动。根本无需苏清辞费心,一切皆被安排得妥帖周至。
次日,一支由顶级时尚造型师、形体教练、礼仪导师、甚而…“新娘心理辅训师”(一位看似温柔可亲、眼神却洞察一切的中年女子)组成的专业团队,便浩浩荡荡进驻他的别墅。他们的任务,是在婚前的这段时日,将苏清辞从头到脚、从外至内,彻底塑造成一尊符合“苏曼卿新娘”标准的…“完美作品”。
日程排得满满,全无喘息之隙。
每日晨起,他便需接受长达两时辰的形体塑造训练。训练内容非为强健体魄,而是为令其身形线条更趋柔和、姿态更显优雅、举手投足更合…“女性化”审美。他被要求学习如何更“自然”地孝坐、卧,如何控制神情与眸光,使之看来更“温顺”、“恭谨”、“惹人怜惜”。
接踵而至的是数时辰的肌肤护理、身体保养,与…妆饰技巧的学习。他被告知,身为“新娘”,他须在任何时、任何地,皆保持最佳的精神面貌与外在形象。他需学会据不同场合、不同心绪,搭配相夷妆容与服饰。这一切,皆为在婚后能更佳地…“取悦”其妻主苏曼卿。
礼仪课程更是繁复至极。不仅涵盖最基本的社交礼、餐桌仪,更多的,是关于如何在苏曼卿面前行事、如何应答其问、如何领受其“恩宠”(或“惩处”)的…特殊规矩。他被要求背诵大段关于苏曼卿喜恶、禁忌、生活习惯的资文,恍如在准备一场至关重要的…“考校”。
而所有这一切训练与学习的终的,皆指向那场将临的…婚礼,与…婚后的“新婚之夜”。
“新娘心理辅训师”会以最温软的声线,向他描摹婚后或将面对的生活,包括…与苏曼卿的相处,及…在那个“特殊”的夜晚,他应如何“配合”,如何“放松”,如何…“领受”妻主的…“宠幸”。那些话语,满浸心理暗示与诱导,意在令他从心念深处彻底接受、甚而…期待那一牵
每闻此,苏清辞皆感强烈的恶心与恐惧。他的身体会不由自主地绷紧,掌心沁出冷汗。但他不能显露。他须保持微笑,持守“恭顺”之态,颔首示以理解与接受。因他知晓,任何反抗与不情愿,只会招致更严苛的…“矫正”,甚而…或会牵连他的父亲(母亲)。
除却这些“正式”筹备,婚礼的其他细节,亦在有条不紊地推进。婚纱的设计图(据云是由苏曼卿亲自钦点的国际顶级设计师执笔)被送来令他“过目”——实则仅是走个形式。那是一件极尽奢华、亦极尽…“女性化”的婚纱,缀满蕾丝、薄纱、珍珠与水晶,看来美轮美奂,却令苏清辞感到刺骨的寒意。婚戒、其余珠宝、婚礼场地布置、宾客名录…一切的一切,皆无需他操心,亦不许他置喙。他便如一只待被妆点、被安放至合宜位置的…“人形偶”。
唯一让他稍感一丝…“自主”的,大抵是对新房(即那座“新居”)内部某些软装细节的择定。然即便如此,择选的范围亦被严限在数个“安全”选项之内。
在此高强度、全方位的“塑造”之下,时光飞逝。苏清辞的外表,以惊饶速度变得愈见精致、愈见…“完美”。他的肌肤光洁无瑕,身形在刻意塑形下更显挺拔修长(同时也更趋柔和),举止优雅得体,眼神学会了在合宜时流露恰到好处的温顺与…羞怯。
但他的内心,却如被掏空一般,日复一日沉向更深的冰冷与…惶惑。他每日对镜,望着镜中那个愈来愈“美”、也愈来愈陌生的自己,总会感到强烈的虚妄。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苏总”,那个曾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青年,仿佛已然死去。此刻立于镜前的,仅是一具被精心雕琢、待被献祭的…“新娘”的躯壳。
夜深人静,他会躲入那间被特许的直播室。唯有在此,在化身为“清清”时,他方能暂得喘息,方能感到一丝属于“苏清辞”的…自由气息。然即便在此,他亦不敢再如从前那般恣意表达。他的直播内容变得愈发温柔、愈发…“无害”,仿佛亦在不自觉地迎合着某种无形的…期许。
距婚期愈近。
那种将被推上祭坛的…恐惧,亦日甚一日。他开始失眠,纵在极度疲惫的训练后,亦难入眠。一阖眼,脑海中便会浮现苏曼卿那张魅惑众生、却又令人不寒而栗的…面容,与…父亲(母亲)周氏宏远日益“女性化”的…身影。
他不知自己能否熬过。他不知等待他的,究竟是怎样的…“新生”。
他只是机械地、顺从地,随从那些“专业人士”的安排,一步步,走向那个早已为他备好的…华美而冰冷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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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礼前奏,待嫁惶惶。在周氏宏远“康复”的背景下,苏清辞被“释”回原处,开启针对性极强、旨在将其塑为“完美新娘”的集训。此段时日,是对其身体、仪态、心性的全方位规训与驯化,意在令其彻底适应“雌伏”身份,并“愉悦”迎接婚礼与婚后生活。表面上的“自主”(如回己宅、稍有权择),实则是更精细的心理控驭。苏清辞在日益“完美”的外表之下,内心满斥惶惑、虚无与对未来的深切恐惧。他便如一件即将被妆点完毕、奉上祭坛的礼物,静候最终拆封的那刻。婚礼,非是幸福的肇端,而是更彻底的“献祭”仪典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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