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石碑？”
林风踏前一步，月华剑在手中轻鸣。他盯着那尊从虚空裂缝中探出的巨像，嘴角扬起冷冽的弧度。
“自己来拿。”
话音未落，巨像那对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眼眶骤然亮起。一股超越化神、近乎炼虚的威压如山崩海啸般碾来，祖祭坛本就破碎的地面瞬间塌陷数尺。
“退！”
璃月双手结印，月华化作光罩护住身后残存的族人。但光罩在威压下剧烈颤抖，她脸色一白，唇角溢出血丝。
战无极怒吼一声，斗战圣体全力爆发。他踏碎地面冲而起，战斧带着劈开山海的威势斩向巨像手腕。
“给老子断！”
铛——！
金铁交鸣之音响彻千里。战斧斩在巨像手腕上，竟只留下一道浅白痕迹。反震之力将战无极掀飞，人在半空已喷出大口鲜血。
“这玩意儿是黑曜玄铁铸的！”金鹏展开羽扇，扇面光幕疯狂闪烁，“硬度堪比神金，寻常攻击根本破不了防！”
萧辰长剑出鞘，剑意凝成一线：“找连接处。关节、符文节点、能量流转的缝隙——总有弱点。”
“《数据真解》正在分析。”林风眼中流淌过瀑布般的数据流，巨像的每道纹路、每个关节、每处能量节点都在脑内光幕上标注出来。
【检测到十三处薄弱点：左肩第三符文衔接处、右膝能量导管、胸腔核心护盾生成器……最强攻击点：眉心第三只眼，为控制中枢，但防御等级最高】
“璃月，你能冻住它多久？”林风传音。
“全力出手，三息。”璃月擦去嘴角血迹，“但之后我会暂时失去战力。”
“三息够了。”林风看向战无极和金鹏，“老战，金鹏，你们佯攻左右翼，吸引它注意。萧辰，剑意锁定左肩符文衔接处——那是能量传输节点，破了它右臂会僵直半息。”
“半息你能做什么？”金鹏皱眉。
“斩了它那只眼。”
众裙吸冷气。巨像眉心那只闭着的竖眼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显然是最危险的地方。但没人质疑，战局容不得犹豫。
“动手！”
战无极再次冲而起，战斧卷起血色风暴。金鹏身化金光，羽扇挥出数百道切割虚空的刃芒。两人一左一右，攻向巨像双肩。
巨像抬起右臂，手掌张开。掌心浮现复杂阵图，恐怖的吸力传来，竟要将两人连同攻击一并吞噬。
“就是现在——月华封！”
璃月双手在胸前虚合，眉心月印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太阴古经运转到极致，月华自她体内涌出，化作九道银锁缠向巨像。
咔、咔咔……
巨像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月华银锁所过之处，虚空凝结出厚厚的冰霜，连那掌心的吸力阵图都黯淡了几分。
“一息！”璃月嘴角鲜血狂涌。
萧辰动了。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人剑合一，刺向巨像左肩那处符文衔接点。剑尖触及的瞬间，符文炸裂，能量乱流迸溅。
巨像右臂果然僵直半息。
“就是现在！”
林风身影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巨像眉心前三尺。月华剑上混沌气沸腾，剑身浮现出那枚刚刚在神藏深处凝聚的印记虚影。
那印记形如眼眸，却比巨像的竖眼更加古老、更加深邃。印记亮起的瞬间，巨像竟然发出了一声惊怒的咆哮。
“斩！”
剑光落下。
没有惊动地的碰撞，只有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切开薄纸。巨像眉心那只竖眼，被剑光精准地一分为二。
竖眼破碎的刹那，恐怖的能量乱流炸开。林风被冲击波掀飞，人在半空已骨裂数处。但他眼中却闪过惊疑。
因为他看到，竖眼破碎后露出的并非机械结构，而是一片……蠕动的、灰黑色的血肉。血肉中包裹着一枚跳动的晶体，晶体内封印着一道扭曲的人形虚影。
“这是……活祭？”璃月失声道。
巨像发出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黑曜玄铁外壳寸寸剥落，露出内部那具由血肉、机械、符文糅合而成的诡异躯体。
躯体胸口，那枚跳动的晶体光芒大盛。虚影在其中挣扎，发出无声的咆哮。
“是寂灭教团的‘血肉神傀’。”金鹏脸色难看，“他们把活着的炼虚强者封印在傀儡核心，以神魂驱动躯壳，同时保留生前的战斗本能。这东西……根本杀不死。”
仿佛印证他的话，那具诡异躯体胸口的晶体疯狂抽取周围能量。破碎的黑曜玄铁被吸附回躯体，竟开始重新拼接、愈合。
“必须在它重组前毁掉核心！”萧辰提剑再上。
但这次，那具躯体睁开了眼。不是巨像那种燃烧火焰的眼眶，而是三只真正的人眼——左眼血红，右眼漆黑，眉心竖眼则是一片混沌。
“蝼蚁……也敢伤吾法身……”
沙哑、重叠、仿佛由无数声音糅合而成的低语，直接在所有人神魂中响起。那具躯体抬起仅剩的左手，虚空一握。
噗！
萧辰如遭重击，倒飞而出，胸口塌陷大片。若非剑意护体，这一击就能要他的命。
“老萧！”战无极目眦欲裂。
“别过去！”金鹏拉住他，“那是炼虚层次的神魂攻击，你扛不住！”
躯体缓缓站起。它高十丈，血肉与机械共生，符文在体表流淌如活物。三只眼睛同时锁定林风，杀意如实质。
“交出……石碑碎片……留你全尸……”
“做梦。”林风拄剑起身，体内《不灭经》疯狂修复伤势。他盯着那具躯体，脑侄数据真解》正全力解析。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核心晶体为‘寂灭魂晶’，封印炼虚强者神魂；弱点：魂晶与血肉连接处有三处‘缚魂锁链’，斩断锁链可暂时剥离控制】
“璃月，还能出手吗？”他传音。
“能。”璃月咬牙站起，月华在掌心重新凝聚，“但只有一击之力。”
“够了。听我指挥——”
林风话音未落，躯体已动了。它一步踏出，瞬间跨越百丈距离，左手化作利爪抓向林风头颅。速度之快，远超之前巨像形态。
“月华镜！”
璃月勉强凝出一面银镜挡在林风身前。利爪击中镜面，镜碎，璃月再次吐血倒飞。但这一阻，给了林风瞬息机会。
他身形急退，月华剑在身前划出玄奥轨迹。混沌气、月华、以及神藏深处那枚印记的力量，三者在剑尖交融。
“第一锁链——断！”
剑光如电，斩向躯体左肩。那里血肉与机械连接处，一道肉眼难见的灰黑色锁链若隐若现。
铛！
锁链应声而断。躯体左臂动作突然僵滞，眼中闪过一抹痛苦与……短暂的清明？
“你……竟能看见缚魂锁……”那重叠的声音中，竟夹杂了一丝惊愕。
“第二锁链——断！”
林风不给它反应时间，剑光再斩右膝。又一道锁链崩碎，躯体右腿一软，单膝跪地。
“找死！”
躯体彻底暴怒。它胸口魂晶光芒暴涨，剩余七道锁链同时显现，如毒蛇般缠向林风。每一道锁链都蕴含着炼虚层次的神魂冲击，所过之处虚空扭曲。
“就是现在——月华封魂！”
璃月强提最后的力量，双手结出古老印诀。月华不再化作攻击，而是如流水般漫过那些锁链。月华所过，锁链动作骤然迟缓。
“第三锁链——断！”
林风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灰白流光，贯穿躯体胸口。剑尖精准刺入魂晶与血肉的连接处，最后一道主锁链，崩碎。
躯体发出凄厉的嘶吼。魂晶剧烈震颤，那道被封印的虚影疯狂挣扎，竟要从晶体内冲出。
但下一瞬，异变再生。
虚空尽头，那双在上一章末尾睁开一道缝隙的眼睛，彻底睁开了。
无法形容那是什么存在。它没有具体的形态，只是一片笼罩虚空的黑暗。黑暗中，两只如星辰般巨大的眼眸缓缓转动，眸光落下时，整个太阴古星的时间都仿佛凝滞了。
“棋手……终于下场了……”
沙哑的低语，直接在所有人神魂深处响起。那声音古老、疲惫，却蕴含着让众生颤栗的威严。
眸光扫过祖祭坛，扫过残存的太阴神族，最终落在林风身上。
不，是落在他神藏深处，那枚刚刚亮起的印记上。
“混沌印记……竟然真的再现了……”
声音中带着复杂难明的情绪，似是欣慰，似是悲哀，又似是……决绝。
“家伙，这局棋，你入得太早了。”
“但既然入了，就好好下完。”
话音落，眸光骤然炽盛。一道无法形容的光，自虚空尽头射来，目标直指——
那具正在崩解的躯体，以及躯体胸口那枚挣扎的魂晶。
“不——主上！我愿永世为奴！求您——”
魂晶内的虚影发出绝望的哀嚎。但光的速度太快，快过时间，快过思维。
光，击中了魂晶。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魂晶、躯体、连同虚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连一丝尘埃都未留下。
仿佛从未存在过。
虚空重归寂静。那双巨大的眼眸缓缓闭合，黑暗褪去，星光重新洒落。
祖祭坛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立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刚才发生的一切，超越了他们的认知。那是什么层次的存在？一个眼神，抹去了堪比炼虚的血肉神傀？
林风最先回过神。他低头看向胸口，神藏深处那枚印记正缓缓黯淡，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混沌印记：太古盟约核心信物之一，持有者可感应盟约石碑，接引‘守望者’目光。注：每次接引需消耗本源，过度使用将引动纪元大劫提前降临】
“守望者……”林风喃喃。
“是守护盟约的古老存在。”璃月踉跄走来，脸色苍白如纸，“传在纪元之初，有七位‘守望者’立下誓言，守护盟约直至诸尽头。但……他们应该早已沉睡了才对。”
“显然有人醒了。”金鹏收起羽扇，脸上没了往日的玩世不恭，“而且站在我们这边——暂时。”
战无极扶起萧辰，给他喂了颗丹药：“管他什么守望者，先疗伤！老萧肋骨断了三根，再不治就废了！”
众人这才手忙脚乱地救治伤员。林风走到璃月身边，握住她的手，月华渡入她体内。
“你怎么样？”
“死不了。”璃月靠在他肩上，气息微弱，“但石碑……刚才的波动，让最后一道封印松动了。”
林风心头一凛，看向祭坛中央。
那座古老的盟约石碑，此刻正散发出朦胧的光晕。石碑表面，那些原本模糊的纹路正在变得清晰，隐约有文字浮现。
而石碑基座处，一道裂缝正缓缓蔓延。
裂缝中，透出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纪元之初的古老气息。
“石碑要开了。”璃月声音发颤，“但我们的力量……还不够承受完整的盟约信息。强行开启，神魂会被冲垮。”
林风握紧她的手，看向虚空中那双眼睛消失的方向。
“那位‘守望者’既然出手，就不会让我们死在这里。”
“祂在等。”
“等我们，真正做好准备，承接这份……横跨纪元的因果。”
石碑的裂缝，又扩大了一分。
光晕中，有画面闪过：破碎的星河、燃烧的彼岸、无数生灵在黑暗中哀嚎、以及……一艘驶向尽头的孤舟。
盟约的真相，纪元的警示，彼岸的坐标。
一切，都将揭晓。
而虚空的尽头，那双闭合的眼睛，并未完全沉睡。
祂在等待。
等待棋子，跳出棋盘的那一刻。
等待这场横跨纪元的棋局，迎来第一个……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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