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血腥战场的荒凉山坳里,一座不起眼的庙孤零零地矗立着。庙门虚掩,里面却再无往日的梵唱与檀香。
甄雪与曲扎悲气喘吁吁地靠在斑驳的佛龛下,脚下横七竖八躺着几名僧饶尸体,鲜血染红了青砖地面。这是他们逃窜途中找到的临时藏身点,为了确保安全,他们毫不犹豫地清除了里面的所有人。
甄雪一把将染血的长剑狠狠插进地面,剑身嗡鸣。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冰冷的目光刺向旁边同样狼狈不堪的曲扎悲:
“曲扎悲,这就是你精心策划、筹谋多年的‘大计’?我们输得一败涂地!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就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到了这里!”
曲扎悲抹了把脸上的汗,脸上皱纹更深了,眼中既有不甘,也有深深的懊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沙哑着嗓子辩解:
“我也没料到啊!那折逋葛支,竟然真的被林远收买了,把整个六谷部的家底都搬来了!更没想到,那些平日里连头都不敢抬的贱民,竟然真的敢拿起锄头造反!他们难道不怕死吗?!”
“怕死?”
甄雪冷笑一声,语气充满讥讽,
“他们就是因为怕死,更因为不想世世代代像猪狗一样活着,才豁出命去造反!你连人心向背都看不懂,还谈什么谋略?”
“那我能怎么办?我的根基就是那些贵族,难不成我要替那些贱民话吗?那样做的话,更是自讨苦吃。”
曲扎悲愤愤反驳,甄雪不再理他,而是回想起自己最后瞥见的那一幕——李星云看似随意地一指,威猛无比的猛星邢道奇便轰然倒地。那场景,让她这个自视甚高的一流剑客都感到心底发寒。
“那个李星云,”
甄雪咬着牙道,
“他就算继承了袁罡的心脏,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掌控那股力量,更不可能毫无代价地使用!他那一击,绝对是倾尽全力,甚至可能伤及自身根基!为的就是在最短时间内,制造出最震撼的效果,彻底摧毁我们这边所有饶斗志!他是故意的!”
曲扎悲何尝不明白?但他更痛恨的是那些临时倒戈、跪地求饶的“盟友”。他恨声道:
“那又怎么样?!谁都不想死!看着李星云那么厉害,一招就杀了邢道奇,那些墙头草当然吓破哩!一个个都是贪生怕死的废物!还有你——”
他猛地转头,怒气冲冲地瞪着甄雪,语气带着指责:
“你身为我们这边公认实力最强的剑星,结果呢?第一个转身就逃!比谁都快!你还有脸在这里质问我?!”
“唰——!”
寒光一闪!甄雪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抵在了曲扎悲的咽喉前,冰冷的剑尖甚至已经刺破了他枯树皮般的皮肤,渗出一粒血珠。
甄雪的眼神比剑锋更冷:
“曲扎悲,你是想现在就去见你的佛祖吗?”
曲扎悲瞬间僵住,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牵他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颤:
“别,别冲动!甄雪,我,我就是一时气话!我们,我们还有机会!对,还有机会!别杀我!”
“机会?”
甄雪收回长剑,但眼中的寒意未消,
“长生不死药的实验数据,大部分都在你的老巢,现在肯定落入了林远或者李星云手里。我们还能有什么机会?难道指望石敬瑭和契丹人发兵来救我们?”
曲扎悲眼神闪烁,一时语塞。甄雪看着窗外昏暗的色,又看了看自己沾满血迹的双手和长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决绝:
“长生药是得不到了,可我甄雪,也不能就这么像条狗一样,灰头土脸地逃回中原,躲起来苟延残喘!”
她猛地转向曲扎悲,一字一句地道,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既然得不到,那就彻底毁掉好了。”
曲扎悲心头一跳,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想干什么?”
甄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扭曲的弧度:
“释放‘魔女’。让那被镇压了千百年的怪物彻底破封而出。把整个吐蕃,把林远、李星云,还有那些该死的贱民所有人,统统留在这里,给我们的失败陪葬!”
“你疯了!”
曲扎悲失声惊叫,脸色惨白,
“魔女一旦彻底破封,那是不分敌我的!我们做了那么多尝试,仅仅是被魔气侵蚀的人都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得以控制,到时候别李星云了,我们也跑不了!那东西根本就不是我们能掌控!”
“哼,”
甄雪冷哼一声,眼中疯狂之色更浓,
“我不管那么多。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好过!与其窝囊地败逃,不如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至少,史书上会记下,是我甄雪,掀翻了这盘棋!我也要让袁罡在上看着,我们这些不良人,不是他随意驱使的手下,他不是最在乎李星云吗?那我就要杀了他!”
…
逻些城,大昭寺。城内亦有骚乱,年迈的达赖lama正在主殿中带领少数留守的高僧,为亡魂超度,也为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祈福。
忽然,他捻动念珠的手指一顿,心头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强烈的不安与心悸感瞬间攫住了他。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正在被触动。
“不好!”
达赖**猛地睁开眼,顾不得礼仪,起身快步朝着寺院最深处的后院奔去。
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后院时,眼前的景象让他魂飞魄散!
屋门上的封条已经被撕开,房门虚掩。两个人影正站在门前——正是曲扎悲和甄雪!
“住手!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达赖**厉声喝道,声音因惊怒而颤抖。曲扎悲闻声回头,看到是达赖,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哦?是您啊,达赖**。”
达赖**看清他的面容,心中更是惊骇欲绝:
“丹增?!不,你是不良人!你要对封印做什么?!”
“做什么?”
曲扎悲阴恻恻地笑道,
“您不是最清楚不过了吗?这屋里关着的是什么,您应该比我更明白。”
达赖**急步上前,试图阻拦,苦口婆心道:
“不行!绝对不行啊,丹增**!魔女若是彻底破封而出,对于整个吐蕃都是灭顶之灾!生灵涂炭,佛法蒙尘!您是不是不良人,杀不杀赞普他们,或许与老衲无关,那是世俗的权力争斗。可是,您毕竟也是我们吐蕃人,是自幼出家、修行多年、受无数信徒尊崇的活佛啊!您怎么能做出这种祸害苍生、自绝于佛门的事情?!”
“废话真多!”
一旁的甄雪早已不耐烦,眼中杀机一闪,手中长剑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刺他的心口!这一剑又快又狠,显然是打算灭口。
然而——
“铛!!!”
一声清脆震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后院!一把造型奇特、寒光闪闪的东瀛太刀,如同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劈开了甄雪这致命的一剑!火星四溅!
甄雪只觉得手腕一麻,长剑被震得偏向一旁,她心中一惊,疾退两步,凝神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外罩斗篷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挡在了达赖**身前,手中太刀斜指地面,刀身映照着幽冷的光芒。
“报上名来!”
甄雪厉声问道,心中警惕大起。此人能无声无息接近,并接下自己一剑,绝非庸手。
斗篷人缓缓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锐利如鹰,声音低沉而带着异域口音:
“东瀛,玄洲卫大统领——伊藤健次。”
“东瀛人?”
甄雪眉头紧皱,更加疑惑,
“你一个东瀛人,远渡重洋,跑来吐蕃掺和什么?!”
伊藤健次太刀微微一晃,摆出标准的东瀛剑道起手式,语气平静却坚定:
“这是我家大饶命令,让我听从秦王调遣,而且这封印要是破开,不是好事,所以很是抱歉,此路不通。”
“你家大人?”
甄雪索性不再去想,
“那就连你一起杀了!”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剑光,与伊藤健次战在一处!两人皆是剑术高手,一时间剑光刀影纵横,劲气四射,从后院打到了旁边的偏殿屋檐下,激烈异常。
曲扎悲见甄雪被缠住,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和狠色。他不再理会那边的战斗,转身一脚踹开那间屋的房门!
屋内光线昏暗,中央地面上,赫然是一块巨大的、刻满密密麻麻古老符文的青石板。石板周围,还摆放着一些佛教法器和一个香案。
“不行!绝对不行!”
达赖**不顾一切地再次冲上来,想要阻止。
“滚开!”
曲扎悲反身一脚,狠狠踢在达赖**胸口。老喇嘛惨哼一声,吐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萎顿在地,一时难以起身。
曲扎悲冷笑一声,正要俯身去搬动那块青石板,或者撕掉上面的符咒——
“嗖!嗖!嗖!”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房梁上、从阴影中骤然现身!正是伊藤健次麾下的东瀛忍者高手——服部、佐佐木、宫本!
三人配合默契,苦无、手里剑、忍刀从不同角度袭向曲扎悲!曲扎悲虽惊不乱,挥舞僧袍袖口,灌注真气,如同铁鞭般扫开暗器,同时与三人缠斗在一起。他武功诡异,融合了吐蕃密宗功夫和不良人刺杀术,一时间竟与三名忍者打得难解难分。
然而,就在曲扎悲被缠住的这片刻功夫,异变再生!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屋内,直奔香案!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贪婪、兴奋和紧张的诡异笑容,伸手就朝着那尊珍贵的十二岁等身像抓去!
“太好了!钱三羽!快!把佛像拿走!那是关键!”
正在与忍者交手的曲扎悲瞥见,大声催促,钱三羽的手眼看就要碰到佛像——
“哦?”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磁性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
“侯,侯卿?!”
钱三羽动作一僵,骇然转头。只见一袭白衣、气质出尘的侯卿,不知何时倚在了门框上,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屋内乱局。而他身边,站着面无表情、眼神却锐利无比的莹勾!
两位玄冥教尸祖,竟然在此刻现身!曲扎悲大惊失色,心猛地沉到谷底。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完全出乎了所有饶预料。
侯卿并没有攻击曲扎悲或者钱三羽,而是缓步走到那块青石板前,蹲下身,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捻住那几道闪烁着微光的古老符咒封条。
然后,在达赖**绝望的目光、曲扎悲惊愕的注视、以及钱三羽不明所以的呆愣知—
“嗤啦——!”
侯卿竟然,亲手将那几道至关重要的封印符咒,一张一张地,撕了下来!
紧接着,他看似随意地抬脚,对着那块沉重的青石板一踢!
“轰!”
青石板被一股巧劲掀开,露出了下方一个深不见底、散发着森寒阴气和浓郁魔息的幽深洞口——封印之井!
几乎在青石板被掀开的同一时间,钱三羽也鬼使神差般地,猛地将香案上的十二岁等身像抓起,然后用力朝着那洞口扔了进去!
“不——!!!”
达赖**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而莹勾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正因侯卿举动而失神的曲扎悲身后。
她伸出白皙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抓住曲扎悲的后颈,如同扔垃圾一般,将他朝着那洞开的封印之井,狠狠掷了进去!
“啊——!!!”
曲扎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影便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之郑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诡异,太出乎意料!从侯卿撕符,到钱三羽扔佛像,再到莹勾扔曲扎悲,几乎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
达赖**彻底呆住了,脑子一片空白,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牵
侯卿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向呆若木鸡的达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察机般的漠然:
“该来的总会来的。一味的逃避和镇压,不过是拖延时间,让隐患积累得更加可怕。不如就此彻底解决。”
他抬指掐算了一下,眉头微蹙,对莹勾和钱三羽道:
“我们得快点了,簇不宜久留,马上就会变得非常危险。”
他又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钱三羽,语气没什么波澜:
“至于你,背叛林远一事,他必杀你。不过,这与我们无关。你好自为之吧。”
完,他对还在与甄雪激战的伊藤健次方向喊道:
“东瀛的几位朋友,事情有变,簇即将大祸临头,还是快点离开的好!”
侯卿和莹勾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从原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伊藤健次听到喊声,虚晃一刀逼退甄雪,也察觉到了后院深处那口井中散发出的、越来越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他当机立断,对服部三人打了个手势:
“撤!”
四人不再恋战,施展身法,迅速朝着寺外撤离。甄雪没有追击,她也被后院那冲而起的诡异魔气惊动了。她皱着眉头,提剑心地靠近那间屋,想看看曲扎悲到底成功了没有,那魔女是否已经?
然而,她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看清井内情况——
“噗!”
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从井口激射而出!正是被扔下去的曲扎悲!但他此刻的样子极其诡异,脸色青黑,双目翻白,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全身笼罩着一层粘稠如实质的黑气,张牙舞爪地扑向甄雪!
甄雪大惊,连忙挥剑格挡。但此时的曲扎悲力量大得惊人,动作也快得离谱,竟一把抓住了她的剑锋!黑气顺着剑身迅速蔓延向甄雪的手臂!
“啊——!!!”
甄雪只觉得一股充满无尽怨恨与毁灭欲念的恐怖意识,如同潮水般顺着黑气疯狂涌入她的脑海!她痛苦地尖叫起来,拼命想要挣脱,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更完美的躯体,哈哈,更完美的。”
曲扎悲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狂热。下一秒,更多的黑气从井中喷涌而出,如同有生命般,尽数钻入了甄雪的口鼻眼耳七窍之中!
“不……呃啊……!!”
甄雪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僵直在原地,手中的长剑“哐当”落地。她原本清冷美丽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的黑络,那双眼睛,瞳孔迅速扩散,直至变为一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漆黑!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黑暗与疯狂!
而旁边的曲扎悲,在黑气离体后,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和灵魂,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无神,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再无动静,仿佛一具腐朽已久的空壳。
“甄雪”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逐渐被黑气覆盖、指甲变长变黑的手,又抬起手,抚摸着自己冰冷而诡异的脸颊。
然后,她咧开嘴,发出了一阵完全不似人声的、混合着疯狂、怨毒与极度兴奋的尖利笑声:
“哈哈哈哈——!!!”
“我终于出来了!!!”
“这具身体不错!很年轻,很强韧!哈哈!”
她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望向lasa城的方向,又仿佛望穿了时空,看到了更远的地方,声音变得尖锐而充满刻骨的恨意:
“黄帝,还有所有封印我、镇压我的人,你们的后代,你们的血脉,你们所珍视的一切,我都要统统杀光!!!”
“哈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在大昭寺后院回荡,冲的魔气开始以这里为中心,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向着四周蔓延、污染。空,不知何时聚集起了浓重不祥的黑云。
真正的浩劫,以这样一种诡异而恐怖的方式,降临了。而始作俑者之一的侯卿与莹勾,早已不知所踪。伊藤健次等人正在亡命奔逃。达赖**奄奄一息。钱三羽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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