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冉把自己裹进棉被里,身体蜷缩成一团,在这么闷热的屋子里,她竟然冷得浑身发抖。
下腹传来一阵阵绞痛,撕裂着她的神经,她死死咬紧牙关,连开口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在阵痛的间隙里努力喘息着。
江逸平瞧着她这副痛苦模样,非但没有怜惜,反而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拍了拍手,房门应声而开,一名身着青衫、手提药箱的大夫便低着头,躬身走了进来。
大夫走到床前,低眉垂首,声音恭敬:“还请夫人伸手,人为您诊脉。”
顾安冉神志昏沉,却也清楚此刻已没了抗拒的余地。
她颤抖着从棉被里伸出一只手。
大夫凝神细诊,眉头越拧越紧,他沉着脸起身,向江逸平行礼:“回大爷,夫人确实怀有身原…但脉象紊乱,气血逆冲,已有滑胎之兆,若不及时施救,恐难保全。”
“滑胎之兆?”
江逸平重复了一遍,平静无波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寒意。
纪寻正悄悄捡起地上的衣物,听见这话,手猛地一颤,衣衫滑落在地。
他抬眼望向江逸平,嘴唇翕动着,却不敢发出声音。
顾安冉有身孕,谁的?
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试图再次捡起衣衫。
江逸平冷不丁地开口:“我让你穿了吗?”
纪寻顿时僵住动作,连呼吸都变得心翼翼。
“大爷,夫人胎气实在凶险得很,得赶紧施针安胎,否则怕是……”大夫话没完,便被江逸平抬手打断。
顾安冉听完这话,心里更加绝望,剧痛和恐惧交织,身下突然一股热流涌了出来,她瞬间便明白,怕是见红了。
她望着江逸平,满是哀求:“夫君……救救我们的孩子吧,求求你了……这可是我们的骨肉啊,你怎能眼睁睁看着他没了……”
“我们的孩子?”江逸平嗤笑一声,“顾安冉,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到了这步田地,还敢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他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你想让我认下你肚里这野种?”
他一直以为,自己容忍的是顾安冉与端王私通之事。
当初顾安冉让青莲备下避子药,他便暗中让人换成了安胎药。
他盼着她能怀上那端王的血脉,可万万没料到……与她苟合的,竟不是端王,而是这么个杂碎!
他指向纪寻,眼底杀意狂涌:“你与他婚前便已苟合,那安胎药的滋味,你尝得可还满意?”
顾安冉如遭雷击。
她终于明白了,江逸平早就在她身边布下了罗地网,从头到尾,她都在他的算计之中,没有逃脱的可能。
“你……你凭什么肯定,这孩子不是你的?”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问道,声音虚弱得如风中残烛,却又透着不甘的执拗。
江逸平的冷笑愈发刺骨:“我如何肯定?顾安冉,你可知道,我早在数年前一次追捕中受了重伤,自此便彻底失去了生育能力?府中这些年再无子嗣降生,你以为是巧合?”
他俯身逼近她眼前,声音低沉得如同鬼魅:“所以,你腹中的孩子,绝不可能是我的。你还敢求我救他,求我留下这顶绿得发黑的帽子?”
顾安冉只觉如坠冰窟,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原来,她所有的挣扎、算计与隐瞒,在江逸平眼中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她以为自己在求生,实则早已有无底深渊在等着自己。
“夫君……我……”
她还想开口辩解,腹中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疼得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不必多言。”江逸平缓缓直起身,“念在英国公府的面子上,我不取你性命。但从今日起,这世上再无江氏妇,只有庵中长伴青灯悔过的无名氏,放心吧,国公爷那里我自会交代。来人,送她上路。”
房门被推开,两名膀大腰圆的婆子闯了进来,脸上不带一丝表情。
顾安冉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不要!夫君,求你……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赎罪,只求你留下我……”
不等她话完,嘴便被一块粗布堵住了,连呜咽声都发不出来。
两个婆子三两下用那条棉被将顾安冉紧紧裹住,像一口密不透风的活棺材,然后连人带被抬了出去。
纪寻一屁股瘫坐在地面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般,声音破碎得不成调:“江大人……饶、饶命啊……人一时鬼迷心窍,甘愿受任何惩罚,只求您留人一条贱命……”
江逸平眼神如利刃:“纪家公子?你竟敢染指我江逸平的妻室,好大的胆子!看在纪家尚有几分颜面的份上,我不杀你,但这双腿,必须留下。”
他轻轻拍了两下手,两名身材魁梧的壮汉立刻推门而入,手中铁棍泛着森森寒光。
不等纪寻反应过来,铁棍的影子已如骤雨般倾泻而下。
“啊——!”
凄厉的惨叫声打破了客栈的死寂,纪寻的双腿扭曲变形,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木板。
“放声叫吧。”江逸平负手而立,神色淡漠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今日这客栈,我早已清得一干二净,没人会听见你的鬼哭狼嚎。你该庆幸,还能留着一口气。” 他又吩咐身边的厮,“去纪家传话,缘由……不必隐瞒。让他父亲亲自来领人,也让纪家上下都明白,什么叫做家门不幸。”
“是。”下人领命而去。
纪寻痛到极致,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赤裸的身躯瘫在血泊里,狼狈又诡异。
客栈斜对面的茶楼里,顾令仪坐在窗边,手中轻握着茶盏,目光透过半掩的花窗,冷冷地注意着对面客栈的一举一动。
先是两名婆子抬着个被棉被裹得严严实实、五花大绑的人,匆忙地上了马车,接着又见厮神色慌张地冲出客栈,末了,江逸平带着随从登车离去。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慢条斯理地饮尽盏中的茶,茶汤微凉,却正合她此时的心境。
良久,她才起身,轻声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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