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箱掀开的刹那,苏悦下意识眯了眯眼,满箱流光溢彩晃得她眼花缭乱。
这就是传中的亮瞎眼?
“舅舅,您这是把压箱底的宝贝全搬出来了?”
“你这丫头,也太瞧你舅灸本事了。”李朔往椅上一靠,脸上满是得意之色,“这点东西不过九牛一毛。等你日后出阁,舅舅给你备的嫁妆,保准让全京城的姑娘都羡慕得红眼。”
着他忽然倾身向前,眼底闪着八卦的光:“跟舅舅实话,有没有瞧上眼的后生?”
“哪、哪有啊……”苏悦被问得猝不及防,慌忙去翻箱里的东西转移话题,“我先看看这些好东西。”
“女孩子家遇到好的也需主动些。”李朔不依不饶,“你也老大不了,遇上合心意的可得抓紧下手,慢了,好姻缘便被人抢跑了。”
下什么手?
她又不是拦路抢亲的山匪。
苏悦暗自腹诽,这舅舅和娘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催婚的架势如出一辙。
自己都火烧眉毛了,还操心着她的事。
她无奈地叹口气:“知道啦知道啦,我的好舅舅。您快,这些宝贝都是哪儿来的呀?”
一听这话,李朔瞬间来了精神,拈起一支赤金嵌珠簪:“你别瞧这些金饰有些俗气,这可是西戎的上等沙金,成色足得很,这珠花的雕工也算不上顶尖,可胜在料子好。”
苏悦接过金簪,掂拎:“果然是好东西,比京里好些金楼的货色都要实在。”
“那是自然。”李朔扬了扬下巴,从箱里掏出个乌木匣子来,“你再看这个,它名为‘沉光’,是千年老树所产,襄南国皇室专用的香料,寻常人听都没听过。”
匣子一开,绵长的香气扑鼻而来,清润柔和,闻着只觉身心舒畅。
苏悦深吸一口,忍不住赞叹:“舅舅真厉害,连这种宝贝都能弄到手!”
李朔被夸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又从一旁的绸布包里抽出一卷料子。
“这是东陵国的‘美人纱’,你瞧瞧这色泽。”他轻轻展开布料,纱料在光下流转着细碎的银辉,“夏日做成襦裙穿在身上,风一吹,暗光浮动,美得像仙子。就是这次带的少了些,下次舅舅再给你多弄几匹。”
“您这哪是在做生意呀,分明是借着由头,周游列国搜罗宝贝呢。”
苏悦笑着摇头, 被角落的一只手镯吸引了目光。
“这镯子很不错。”
“算你有眼光!这是龙元国的昆山玉,品相最上乘,你手上这只,更是极品中的极品。”
苏悦拿起玉镯,摸到镯身的纹路,仔细看了看,心头猛地一跳。
这带着民族风情的图案,她在哪里见过。
是顾安冉!
第一次在翡翠坊见到她时,她发间那支金钗上镶的红宝石,就刻着这个图案。
“舅舅,这镯子上的图案,也是龙元国的特色吗?”
“你这眼神真毒!”李朔凑过来看了一眼,赞许地点头,“这正是这镯子最珍贵之处,它是龙元国皇室的专属纹样。”
苏悦的眉头微微蹙起:“也就是,外面很少见?”
“何止少见。”李朔语气笃定,“龙元国对皇室用品管得极严,凡是印上这个纹样的物品,既不会赠送他国,也不会赏赐朝臣,连赝品都会当众销毁。别咱们大昭国,就是龙元国本土的百姓,十有八九都没见过这纹样。”
苏悦心里更纳闷,那顾安冉发间的金钗,又是从何处得来的?
她握着玉镯的手紧了紧,又问:“舅舅,您确定这是龙元国皇室的标志?”
“那当然!”李朔拍着胸脯保证,“当年我在龙元国待了整整一年,专门研究过这些。别的不敢,这点见识舅舅还是有的。”
苏悦紧追着问:“那龙元国皇室的东西,容易弄到手吗?”
“难如登!”李朔咂咂嘴,“我为了这只镯子,托了好几层关系,耗了半年时间才弄到手。怎么?你对龙元国的东西感兴趣?”
“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苏悦急忙避开李朔的视线,随手拈起一支金钗漫不经心地把玩。
难道是有人和舅舅一样,从龙元国淘来宝贝,送给了英国公府?
李朔没察觉她的异样,依旧兴致勃勃地介绍箱里的珍品,每一件都带着段传奇的来历。
两人一聊便忘了时辰,直到丫鬟来请用晚饭,苏悦才发现窗外色早已暗了下来。
望着这位常年在外奔波、眼界开阔见识不凡的舅舅,苏悦心中又多了几分敬佩。
果然,人啊,不仅要读万卷书,更得行万里路才校
接下来几日,李朔果然如他所言,忙得脚不沾地。
苏悦便主动让知画和杨山去帮忙。
府中只剩她一个闲人,她干脆带着西棠,在洛川府的大街巷四处闲逛。
她原以为洛川府不过是个寻常州府,没想到街市竟异常繁华。
这还是受了平阳城战事的波及,要是太平盛世,还不知要热闹成什么样。
西棠忽然压低声音道:“姐,最近洛川府来了不少江湖人士。”
苏悦如今习惯了她这样的称呼,好奇地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消息灵通。”
西棠带着几分羞意:“是属下的老习惯了,到一个新地方,总得先摸清周围情况才安心。”
“这习惯好得很。”苏悦真心赞叹,指了指前方一家茶肆,“走,咱们去那边歇歇脚。”
西棠脸上绽开笑容,姐是真的认可她了。
她连忙跟上苏悦的脚步,恭声应道:“是,姐。”
茶肆里已坐了不少客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闲聊。
苏悦和西棠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要了一壶茶水,邻桌的谈话便飘了过来。
“听了吗?城东李家的公子,过两日就要娶亲了。”
“这谁不知道啊?如今李家可是背靠当朝丞相,风光得很!”
“风光有什么用?我听平阳城那边战事吃紧,要是守不住,咱们洛川府离这么近,迟早要遭殃。”
“怕什么?这次可是王爷亲征,有王爷在,咱们还能守不住一座城?”
“话是这么……可前些日子,我听在府衙当差的表弟,前方好像缺粮了……”
“嘘!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敢在这儿!”
后面的话被压成含糊的耳语,再也听不清了。
……
苏悦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与西棠对视一眼。
前方缺粮?
这事可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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