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导线翘起的弧度没变,但内部压力又加重了一丝。
第七接缝切口边缘的毛刺微微开合,像一张无声喘息的嘴。铝片静静盖在上面,反射着控制台残余红光,像凝固的血块。
洛尘右掌幽芒钉在铝片边缘,频率维持在0.6赫兹,和晶导线震频形成二倍共振。他左手拇指指甲轻轻划过灰布图上的第七道痕末端——那道折角方向突兀、明显是后期补上的冗余协议标记。
指甲走完最后一段折线,他忽然停住。
不是犹豫,是捕捉到了什么。
萧逸刀鞘尖端同步微抬零点一毫米,指向第三枚谐振器埋设点。六边形凹印开始发热,相位偏移0.3度,与第七接缝的异常协议产生微弱耦合。
通道开了。
不是全开,是一条缝。
洛尘立刻将掌心幽芒压缩成脉冲波,沿涡旋轨迹注入第七接缝。光束模拟敌方指令格式,伪装成系统自检信号,反向渗入协议枢纽。
银灰雾气从切口渗出的速度慢了半拍。
紧接着,整条第七接缝剧烈震颤,毛刺张到最大幅度,涡旋中心幽芒骤亮——反制成功,局部协议被覆盖。
通风管啸叫断了一瞬。
三枚自律干扰蜂原本卡在弯头内壁焦黑碎裂的状态,突然抽搐了一下,残骸中闪过一道蓝光,像是死机前最后的回光返照。
敌人进攻节奏被打乱了。
监控日志还在滚:“……疲劳指数:89.2%……响应延迟:22.1秒……”
字符模糊,像熬太久后的视线重影。
可谁都知道,这串数据已经骗不了人了。
洛尘没松劲,右手继续输出脉冲波,左手拇指指甲顺着第七道痕的折角方向复现一遍路径。这次他多加了一个动作——指甲尖在折角顶点轻轻一挑,模拟出敌方冗余协议签名中的微误差。
防火墙初级验证通过。
一段未加密的日志碎片跳了出来。
藏在电磁背景噪里的高频跳变信号,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萧逸刀鞘轻抵灰布图上热恒投影位置,鞘身传导出一组震动频率。他闭眼听了几秒,再睁眼时,目光已锁定控制台侧面屏幕边缘的一行残影数据。
“频段跳变周期七点八秒,每次偏移0.4Ghz,三次循环后回归基频。”
“这不是随机扫描。”
“是坐标校准。”
他抽出无墨金属笔,在灰布图空白处画了个圈,直径比之前那个热恒大了整整一圈。
圈中心,标了个叉。
星域边缘,废弃医疗站残骸。
那里没有注册信号源,没有常规能源供给,也没有联邦备案的通信节点。
但它正好处在三个边境医毒站的三角盲区中心。
所有攻击指令都从这里发出,经过第七接缝这类前置枢纽转换格式,再分发至各路探针。
指挥中心找到了。
洛尘盯着那个叉看了一会儿,左手指尖在灰布图一角轻轻按了下,把布面压平。他右掌幽芒缓缓收回,掌心血痂边缘裂开一丝,渗出新血,但他没擦。
他只是用拇指蘸零血,在灰布图新坐标点外围画了个环。
环不闭合,留了个缺口。
缺口朝向第三枚谐振器位置。
这是行动路线雏形。
萧逸看着那个带缺口的环,没话,但左手食指第二指节抵住刀鞘尾端,缓缓抬起鞘尖。
这次不是指向某个物理位置,而是悬在空中,刀尖微颤,频率和洛尘刚才注入的脉冲波完全一致。
两人呼吸节奏依旧平稳,连眨眼间隔都没变。
控制台金属面温度继续回落,从温烫转为常温。
白烟散尽。
备用电源嗡鸣声降回低频,像一只疲惫的蜂终于停歇。
晶导线末端那截翘起的银灰编织丝,依旧静止着,角度没变。
但从内部传来的压力,似乎停滞了一瞬。
就像拳头发到一半,被人掐住了手腕。
洛尘右掌覆于接口处,幽芒虽熄,但掌心仍贴着金属面。
他身体微微前倾,视线落在灰布图那个带缺口的环上,眼神里有紧绷,也有光。
萧逸站立原地,手中无墨金属笔悬停半空,笔尖距灰布图新坐标点还有两厘米。
他目光沉静,神情未动,仿佛时间就在这一帧卡住了。
下一秒该做什么,他们心里都有数。
可现在还不能动。
必须等。
等敌人确认攻击失效,等他们重新调度资源,等整个网络再次暴露破绽。
到时候,就是冲着那个叉,一口气捅到底。
洛尘左手轻按灰布图一角,指尖微微发紧。
萧逸笔尖不动,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
铝片仍盖在第七接缝上,边缘红光未灭。
控制台日志还在滚:“……疲劳指数:89.3%……系统响应延迟:22.5秒……”
字迹越来越糊,像快烧坏的灯管。
晶导线翘起的角度,还是七点三度。
但这一次,它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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