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座，您找我？”
深夜，虎贲师的作战指挥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师参谋长张远，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精明干练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
“老张、你来了，坐。”李明渊指了指沙盘旁的椅子，脸色异常凝重。
“师座，出什么事了？看您这脸色，可不像是有好事。”
张远在他对面坐下，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李明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了他。
“你自己看吧，这是‘黄河’同志刚刚通过秘密渠道，加急送过来的绝密情报。”
张远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就变了。
有些语无伦次了起来。
“纳尼、呸，什么？鬼子要对咱们动手？”
“而且是三个师团，一个战车联队，外加一个飞行团？”他扶了扶眼镜，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
“这……这情报可靠吗？十万大军啊！冈村宁次这个老鬼子，他是疯了吗？”
“为了对付咱们一个师，他这是把华北方面军的老底都给掏出来了吧？”
“情报的来源，绝对可靠。”李明渊的声音低沉而又坚定。
“是咱们的同志，冒着生命危险，从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里弄出来的。”
至于冈村宁次是不是疯了，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现在是铁了心，要跟咱们在中条山，决一死战了。”
“这个竹内良雄，还真是看得起咱们。”
张远苦笑一声，放下了情报文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三个师团，十万大军，海陆空协同作战。”
“他这是，把咱们虎贲师，当成一个集团军来打了啊。”
“咱们现在总兵力有多少？”李明渊问道。
“报告师座！”张远立刻挺直了腰板，翻开手边的记事本，
“经过这一个月的扩充，咱们虎贲师下辖三个步兵旅，一个炮兵旅，一个工兵营。”
“一个侦察营，一个警卫营，再加上师部直属单位。”
“总兵力，已经达到了四万两千三百余人！”
“四万两千三百人……”李明渊敲击着桌面，喃喃自语。
“兵力对比，差不多是一比二点五。”
”看起来，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一战之力。”
“师座，话是这么。”张远的面色却依旧凝重。
“但您别忘了，鬼子这次，是带着坦克和飞机来的！”
“咱们的阵地，虽然修得坚固。”
“但在重磅航空炸弹和坦克集群的冲击下。”
“能撑多久，实在是不好啊。”
“而且，咱们的兵，有一大半都是刚从晋绥军那边过来的。”
“虽然经过了咱们的魔鬼训练周，但毕竟时间太短，磨合不够。”
战斗意志和协同能力，跟咱们的老底子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
“这一仗，不好打，非常不好打。”
张远作为参谋长，必须要把最坏的情况，都考虑到。
“你的这些，我都明白。”李明渊点零头。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
目光如同鹰隼一般，在上面来回扫视。
“老张，你觉得，如果让你来指挥这场仗，你会怎么打？”他突然问道。
张远一愣，他没想到师座会这么问。
他沉思了片刻，也走到了沙盘前。
“师座，如果是我。”
“我会选择……避其锋芒，诱敌深入。”他指着中条山复杂的地形道。
“中条山山高林密，沟壑纵横，非常不适合日军的重装备展开。”
我们可以放弃外围的一些阵地，把鬼子放进来。”
“然后利用咱们熟悉地形的优势，跟他们在山里打游击。”
“打运动战，不断地袭扰他们，消耗他们。”
“等他们的锐气被磨得差不多了，补给线也拉长了。”
“咱们再集中优势兵力，找准机会，打他几个漂亮的反击。”
“不定，能把他们给拖垮。”
这可以是目前情况下，最稳妥，也最符合常规军事理论的打法了。
然而，李明渊听完后，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这一仗，我们一步都不能退！”
“什么？！”张远大吃一惊。
“师座，这……这太冒险了！”
“硬碰硬的话，咱们的伤亡，会非常大的！”
“我知道。”李明渊的眼神，变得无比的坚定和锐利。
“但是，我们退不了。”
他转过身，看着张远，一字一顿地道：
“老张，你记住。我们虎贲师，现在是整个华北战场的，一面旗帜！”
“是无数中国军民心目中的，战神！”
“如果我们这次，面对日军的重兵围剿。”
“选择了不战而退，那会怎么样？”
“那就会让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虎贲师，也不过如此。”
我们之前打的那些胜仗，不过是侥幸。
“那我们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军心、民心，就会瞬间崩塌！”
“更重要的是，”李明渊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一仗，不仅是中条山的军民在看，太原的阎老西在看。
“重庆的委座在看，延北的同志们，也都在看！”
“我们必须，用一场硬碰硬的酣畅淋漓的胜利。”
“来告诉所有人！我虎贲师，当得起王牌这两个字！”
“我们必须，用鬼子的鲜血和尸体。
来铸就我们虎贲师，不可战胜的威名！”
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强大自信和冲豪气的年轻师长，张远被深深地感染了。
他感觉自己胸中的热血，也在一瞬间，被点燃了。
“师座！”他猛地一个立正，大声道。
“我明白了！您吧，怎么打！”
“我张远，就算把这条命扔在这中条山，也一定帮您把参谋工作做到位！”
“好！”李明渊赞许地点零头。“这才是我虎贲师的参谋长！”
他拿起指挥棒，重重地点在了沙盘上。
一个位于虎贲师防线最突出部的，毫不起眼的高地。
“竹内良雄想跟我玩决战，那我，就给他一个决战的机会！”
“他不是想用重兵集团，碾碎我们吗？”
“那我们就在这里，为他准备一个，让他永生难忘的，血肉磨坊！”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
“传我的命令！全师，一级战备！”
“准备，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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