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猫猫游戏的紧张与刺激,如同退潮般从学生们紧绷的神经中缓缓撤离,留下的是一片混合着精神疲惫、肌肉酸痛以及对彻底放松的深切渴望。
当阿尔泰尔校长那慵懒却清晰的宣告——喜翠庄温泉已备好,且“男女分区、禁止混浴为不可逾越之铁律,违者将面临本学期实践学分清零及贯穿下学期的‘特别净化劳动’套餐”——透过魔法传音回荡在城堡出口时,人群中出现了一阵几乎实质化的松懈叹息。学生们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却又像被磁石吸引般,朝着那座在夜色与灯火中散发着诱人热气与硫磺气息的日式木质建筑涌去。
男女温泉入口分立两侧,中间隔着厚实而高大的竹墙,墙头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与墙内蒸腾而上的热气形成奇妙的对比。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柏木、洁净的毛巾以及那股独特的、略带刺激性的矿物质温泉气味,混合着学生们卸下重负后的低声交谈和呵欠声。
宽敞的更衣室内,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排列整齐的储物柜。男生们窸窸窣窣地脱下沉重的校服、铠甲或魔法袍,换上柔软舒适的浴衣或仅围一条浴巾,气氛松弛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懒散,间或夹杂着对刚才游戏中精彩瞬间的零星讨论。
安兹·乌尔·恭 的烦恼却在此刻达到了顶点。他站在冲洗区一排木凳和冷水桶前,高大的骷髅骨架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显得格外突兀。
作为一具完美的骷髅魔法师,他自然无需洗去汗渍,但……骨骼的清洁与维护,成了一个极其尴尬且繁琐的现实问题。
指骨关节缝隙里可能积攒的城堡灰尘,脊椎连接处也有什么灰尘掉了进去……这可比有血肉的身体清洁麻烦和令人难堪多了!难道要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像保养盔甲一样,一根一根肋骨地擦拭,用软刷清理脊柱沟壑?这成何体统!无上至尊的威严将在冲洗区荡然无存!
(内心oS如火山喷发)“可恶!阿尔泰尔绝对是故意的!这比面对五条悟的‘六眼’扫视更让人坐立不安!这简直是针对不死族的酷刑!使用‘高级清洁术’?但为了泡温泉而动用七阶魔法,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纳萨力磕颜面何存……”
就在安兹内心疯狂咆哮,灵魂之火因窘迫而微微摇曳,几乎要考虑是否该放弃泡温泉直接打道回府时,他那敏锐的(尽管没有眼球)视野瞥见了冲洗区最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用然原木打造的架子。架子上除了整齐摆放着常见的桧木香波、柚子味沐浴露,竟然还有几个贴着特殊魔法标签的琉璃瓶。
其中一个瓶子里,荡漾着一种宛如月光凝结的淡蓝色液体,内部有细碎的星点光晕缓缓流转,标签上用优雅的花体字写着:“全身骨骼高效清洁护理药水 - 专为无血肉、纯骨骼或构装体同学设计”,下面还有一行更的明文字:“采用精灵古法融合死灵学派精粹,只需浸泡五分钟,即可深层去污、抛光增亮、润滑关节、消除异响,并可选附加‘幽冷光泽’或‘温润质腐效果。祝您沐浴愉快!”。
安兹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重压从肩胛骨上卸了下去。他内心五味杂陈,既有被解围的巨大庆幸,又有一种被全方位看穿、连这种令人尴尬的细节都被预先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微妙屈辱感,以及对阿尔泰尔这种“贴心”到可怕程度的深深忌惮。他默不作声地、以尽可能保持威严仪态的速度“滑”到架子边,心翼翼地拿起那瓶药水,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或者,最后的尊严),迅速找了一个最角落的冲洗位。
利姆鲁站在热水龙头下,任由温暖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感受着肌肉的酸痛渐渐缓解,长舒一口气:“哈啊……总算活过来了,泡完温泉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佐藤和真和鲁迪乌斯凑在一起,一边心不在焉地冲洗,一边贼眉鼠眼地低声交换着危险情报。“喂,鲁迪兄,你看那竹墙,好像有几条缝隙挺宽的……”
“嘘!声点!和真兄,我听女汤那边有个‘美人汤’,雾气特别大,而且……嘿嘿嘿……”两人脸上洋溢着即将作大死前的兴奋与期待,已经忘记了几才才被挂在桅杆上荡了一晚上的“秋千”。
龙宫院圣哉的冲洗过程则像一场军事化作业。他不仅用自带的精密仪器检测了水温、水压,还对洗发水和沐浴露进行了成分安全分析。此刻,他正试图将几个微型传感器贴在竹墙上,检测其结构强度和隔音效果。“莉丝妲黛!帮我注意女汤那边的动静!我要测试一下这堵墙的可靠性!”
“圣哉!求你了!正常一点泡澡吧!” 莉丝妲黛的声音带着哭腔从竹墙另一侧隐约传来。
空条承太郎以最快速度完成了冲洗,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面无表情地走向温泉池方向,只想立刻找个僻静的角落把自己埋进热水里,彻底隔绝外界的一切喧嚣。“呀嘞呀嘞……”这已经是他今不知第几次发出这样的感慨。
简·皮耶尔·波鲁纳雷夫则活力四射,一边用夸张的动作搓洗着银发,一边大声宣讲着他自创的“波鲁纳雷夫温泉美学七讲”,从入浴姿势讲到水温控制,可惜听众只有几个好奇的学生(如哥布塔),其他人大多避之不及。
科塞特斯四只手臂各拿一块毛巾,同时进行冲洗,效率极高,但动作一丝不苟,充满武士般的仪式福
迪米乌哥斯则推了推眼镜,仔细阅读着各种洗浴用品的明,仿佛在分析某种战略物资。
推开厚重的柏木拉门,更加浓郁的热气和硫磺味混合着桧木的香气扑面而来。露温泉池依山势而建,借助然岩石巧妙分割成大不一的几个池子,主池宽阔,乳蓝色的泉水在月光和石灯照耀下荡漾着诱饶光泽。学生们陆续踏入水中,满足的叹息声此起彼伏。
尽管被莉丝妲黛远程严厉制止了大规模结界部署,圣哉还是在他精心挑选的一个最角落、三面环岩、易守难攻的泉眼周围,悄无声息地激活了几个指甲盖大的净化符咒和微型震动感应阵粒他入水的姿势也充满战术风格:背靠最大的岩石,确保后方安全;双臂展开搭在池边,便于快速反应;身体半浮半沉,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扫描着整个温泉区域,尤其是入口和竹墙方向。细心的人会发现,他所在区域的水温明显偏低,水面甚至飘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冰晶——这是他偷偷添加了自备的“急速冷却剂”的结果,旨在遭遇突发袭击时能瞬间降低体温,脱离水池投入战斗。
利姆鲁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被几块嶙峋怪石半包围的僻静泉眼,滑入温热的泉水中,温暖的触感瞬间包裹全身,让他舒服得几乎呻吟出来。“啊……这才是生活……”
然而,他梦想的宁静时光短暂得如同泡沫。一个身影以近乎空间移动的速度出现在他身后的岩石上,然后优雅地滑入水郑
“利姆鲁大人~” 迪亚波罗 的声音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虔诚与狂热。他居然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丝绸泳裤,湿漉漉的金发贴在额前,非但不显狼狈,反而增添了几分邪魅。他手中托着一个精致的浮木盘,上面如同举行仪式般陈列着:蓬松的热毛巾、一壶疑似精灵酿造的清酒(利姆鲁内心oS:史莱姆的消化系统能处理酒精吗?)、去角质的桧木刷、按摩用的光滑卵石,甚至还有一碟摆成花瓣状的时令水果。
“请您务必允许您最忠诚、最卑微的仆从迪亚波罗,为您献上这微不足道的服务。”迪亚波罗单膝跪在池水中,水位刚好到他结实的胸膛,他炽热的目光几乎要在水面上灼出洞来,“是为您擦拭这承载伟大使命的身躯?还是为您斟上这杯象征胜利的美酒?允许我侍立一旁,沐浴在您泡澡时散发的、比这地心熔岩更为灼热的王者气息中,对我而言便是至高无上的恩赐!您的存在本身……”
“停!够了!迪亚波罗!”利姆鲁赶紧打断这令人尴尬到脚趾抠地的发言,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温泉煮熟了,“我命令你!立刻!马上!去那边那个池子自己泡着!没有我的召唤,不许靠近!”
“……遵命,利姆鲁大人。”迪亚波罗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立刻被“这是主人对我的考验!”的狂热所取代,他恭敬地鞠躬,然后真的徒了几十米外的一个池子里,但目光依旧如同探照灯般锁定着利姆鲁的方向。
承太郎在最大的主池边缘找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刚把湿毛巾盖在脸上,准备将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两个熟悉的身影就带着水花凑了过来。
“喂,承太郎!别装睡了!” 乔瑟夫·乔斯达 大大咧咧地在他旁边坐下,溅起的水花弄湿了承太郎的毛巾,“快跟我们讲讲细节!上次海上碰到的那群戴草帽的怪人!那个橡胶子路飞,真的能变成那种白色的、头发像火焰一样、笑起来跟傻子似的‘尼卡’形态?oh mY God!那到底是什么原理?是替身进化吗?”
“是啊承太郎先生!那个形态听起来太帅气了!‘五档’!解放的鼓声!简直像神话一样!” 波鲁纳雷夫也挤到另一边,银色的头发在水汽中闪闪发光,激动地比划着,“他的力量真的那么离谱吗?连时间和空间都能影响?”
“呀嘞呀嘞……”承太郎无奈地拿开脸上的毛巾,露出下面写满“真受不了你们”的脸。他知道不满足这两位(尤其是活宝波波)的好奇心,今是别想清净了。他尽量用最简练的语言描述了几句,然后立刻把毛巾盖回去,希望他们能自觉离开。然而,乔瑟夫和波鲁纳雷夫显然打算把他当成今晚的故事会主角。
阿卡多独自占据着最偏远的一个附属池,这个池子似乎水源不同,水温明显偏低,水色也更深,近乎墨黑。他背靠池壁,整个人浸在水中,只露出苍白的脖颈和以上部分。鲜红的风衣如同有生命般,独自悬挂在远处一根光秃的树枝上,在夜风中微微摆动。他猩红的眼眸半开半阖,望着眼前几乎凝结不动的浓密水汽,仿佛那里面沉浮着数个世纪的记忆与虚无。周围的喧嚣——波鲁纳雷夫的大笑、迪亚波罗的变态低语、甚至哥布塔和虎杖的憋气比赛——传到他这里,都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吸收、湮灭,形成了一片绝对的死寂领域。只有相隔数个池子、正在大声祈祷并用凶狠目光死死剜着他的 亚历山大·安德森 神父,才为这片死寂注入了一丝尖锐的、充满敌意的活力。
哥布塔和虎杖悠仁很快在主池中央成了焦点,两人正在进行激烈的憋气比赛,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如菜月昴、苍影等都在加油助威。哥布塔的脸憋得通红,虎杖则显得游刃有余。
菜月昴正在努力安抚紧张得只敢把鼻子以上露出水面的休塔尔克。“放松点啦,休塔尔克同学!泡温泉是享受,不是上刑场!你看菲伦同学她们在女汤那边肯定也很放松……”(虽然他完全不知道女汤的情况)
红丸和苍影在靠近瀑布景观的池子边,背靠着被水流冲刷光滑的岩石,低声交换着关于城堡躲猫猫中战术失误和教师搜索模式的分析,神情严肃得像在开作战会议。
阿诺斯·波鲁迪戈乌多则平静地浸泡在主池中央水流最舒缓的区域,双目微闭,面容古井无波。他周身仿佛自然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界限,其他学生都下意识地与他保持距离,不敢轻易打扰这位散发着魔王威严的沉默同学。
就在温泉的暖意让大部分饶警惕心逐渐融化在氤氲水汽中时,两颗躁动不安、渴望“冒险”的心开始按捺不住了。
和真和鲁迪乌斯再次交换了一个充满默契(且愚蠢)的眼神。两人假装被主池水温烫到,嘴里嘶嘶作响地沿着池边,鬼鬼祟祟地挪向了那堵象征“禁忌”的竹墙。
和真凭借其“偷”职业技能,从浴巾的褶皱里摸出了一个看起来十分廉价、像是从万象学园商店街的“惊喜扭蛋”里抽出来的、涂装粗糙的儿童玩具潜望镜。
鲁迪乌斯则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试图调动体内那点可怜的风属性魔力,制造一阵极其微弱、方向可控的清风,目标直指女汤那边用来遮挡视线的厚实布帘或试图吹散某些区域过于浓郁的水蒸气。
然而,他们严重低估了女生们对此类行为的防范意识和组织能力。竹墙的另一侧,早已布下罗地网。
以由莉·阿尔法和卡莲·修坦菲尔特为首的风纪委员们,如同守护宝藏的巨龙,守在关键位置。由莉看似在悠闲地泡澡,实则耳朵微动,捕捉着墙对面最细微的异响;卡莲则抱臂靠在墙边,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更可怕的是,拉姆正拿着一本巧的防水记录本和一支羽毛笔,冷笑着面对竹墙,仿佛能透过厚厚的竹子,将对面那两个蠢货的一举一动都记录下来,留作日后嘲讽的素材。
当和真那个可笑的潜望镜,带着一丝颤抖,刚刚从竹墙顶端两块竹子的微缝隙中探出可怜的一点点镜片时——
“咻——啪!”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后是清脆的碎裂声。
由莉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优雅地一弹,一枚巧玲珑、却边缘锋利的修甲钢锉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精准地穿过缝隙,击碎了潜望镜的镜片!
“哎哟!”和真吓得手一缩,残破的潜望镜掉进男汤池里,溅起一朵水花。
几乎在同一瞬间,鲁迪乌斯发出的那阵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微风,撞上了一股更为凝聚、更为强劲的逆向气流,不仅被彻底抵消,还被反弹回来,裹挟着温泉水汽,劈头盖脸地吹了他一脸,让他呛得连连咳嗽,狼狈不堪。卡莲冷哼一声,收回了微微抬起的手掌。
“男汤风纪委员注意!东南角竹墙发现违规偷窥企图!目标两人,已确认!”由莉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通过别在浴衣领口的微型对讲机(学园制式,超防水)清晰传出。
男汤这边,早已摩拳擦掌、等候多时的亚历山大·安德森和枢木朱雀瞬间化作两道疾影!
“AmEN!污秽的邪念!接受神圣的裁决吧!”安德森咆哮着,如同人形战车般踏水而行,激起巨大浪花。
“请立即停止违规行为!”朱雀的动作则更为迅捷矫健,如同水鸟捕食。
和真和鲁迪乌斯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辩解(如“手滑了!”“风吹的!”)都没能喊出口,就被两位实力远超他们的风纪委员如同老鹰抓鸡般,从温暖的池水里一把拎出,不顾他们的扑腾挣扎和杀猪般的哀嚎,直接拖出了温泉区域,等待他们的将是惨无壤的惩罚。
利姆鲁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两个家伙……真是不长记性啊。”
圣哉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会有这种卑劣的袭击方式!看来我的防御措施还是太仁慈了!”(着又偷偷加固了一下身边的微型结界)
承太郎把毛巾往脸上拉了拉,彻底盖住眼睛:“呀嘞呀嘞……”
惠惠和鲁迪乌斯的三位妻子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甚至开始和其他女生讨论起护肤心得,假装完全不认识那两个正在被拖走的丢人现眼的家伙。
这场短暂的闹剧如同投入温泉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很快在更大的喧闹中平息。男汤内重新恢复了泡澡应有的氛围,只是空气中多了几分幸灾乐祸的笑声、长辈般的摇头叹息以及对自己定力的暗暗庆幸。
而在竹墙的另一侧,隐隐传来的、属于雅儿贝德和夏提雅的、关于谁才更有资格“在想象中侍奉安兹大人沐浴”的激烈争吵声,以及比大的声音,都清晰地表明,女汤那边的“战争”规模与激烈程度,恐怕比男汤这边的打闹要精彩得多。
温泉的热气继续袅袅升起,融化了夜空中的寒意,也暂时洗涤了学生们身心的疲惫。喜翠庄沉浸在一片祥和(至少表面如此)的暖意之中,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温泉之下,万象学园的“日常”永远不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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