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五年的秋,杏花村上下忙成了一锅粥。
这桩婚事定在八月十六,中秋次日,是“花好月圆,人月两团圆”。
苏寻衣本不想大办,老夫老妻了,何必折腾。
沈砚安不肯,欠了你这么多年,如今补上,怎么能马虎?
沈清辞也劝,娘,你就依六吧。
他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就这一回。
苏寻衣终于点了头。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三书六礼,一样不少。
沈砚安亲自带着大雁去求亲。
苏寻衣没有娘家,沈清辞就把杏花村的老宅修葺一新,充作“苏府”。
沈村长当了女方长辈,笑得合不拢嘴,这辈子没当过女方家长,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过了把瘾。
沈砚安捧着那只大雁,跪在沈村长面前,朗声道:“晚辈沈砚安,敬问苏氏千金安好。
愿结两姓之好,共盟鸳鸯之誓。”
那对大雁是活的,是沈砚安亲自去郊外猎来的,翅膀扑棱棱地扇,脖子伸得老长,嘎嘎叫着,惹得满堂哄笑。
沈村长捋着胡须,点零头,一本正经地:“苏氏千金,年方二五,品貌端庄,贤良淑德。
沈公子才貌双全,家世显赫,这门亲事,准了。”
旁边围观的村民笑得前仰后合,苏寻衣都当太后了,还“年方二五”,沈村长可真敢。
苏寻衣在屋里听到,忍不住笑了。
何赛花趴在门缝往外看,回头对苏寻衣:“寻衣,来了好多人。
沈将军骑在高头大马上,穿着大红袍,可俊了,比当年还俊。”苏寻衣的更脸红了,低下头,抚着裙角不话。
王婉婉在一旁捂着嘴笑,何姐姐你别了,新娘子脸都红了。
何赛花嘻嘻笑着,又趴回去看,还有扶寻他们,都穿着新衣裳,跟在后面,可精神了。
沈砚安骑在马上,一身大红袍,腰束金带。
他本就生得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此刻被这一身大红一衬,更显得面如冠玉,气宇轩昂。
扶寻骑着马跟在他身后,扯着嗓子喊:“大哥,不,新郎官,你倒是笑一个啊。
大喜的日子,板着脸像什么话。”沈砚安没理他,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陈大胖在旁边起哄,扶寻你别瞎起哄,新郎官这是紧张,当年上战场都没见他紧张过。
燕漠云骑在马上,一本正经地:“你们懂什么,这叫近乡情怯。”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沈砚安额头青筋直跳。
三人对视一眼,笑得更欢了。
屋里,何赛花端着红漆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根细长的棉线,一碗煮熟的红鸡蛋,一碟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还有一把崭新的银梳子。
她是全福人,父母健在,儿女双全,丈夫对她极好,杏山镇都她是命最好的女人。
苏寻衣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的脸,眉目如画,唇红齿白。
“寻衣,我给你开脸,你别动啊,会有点疼。”苏寻衣点零头,闭上眼睛。
何赛花将棉线对折,拧成一股,用牙咬住一端,两手拉着另一端,在苏寻衣脸上轻轻绞动。
棉线贴着皮肤,绞下一根根细的绒毛,微微的刺痛感让苏寻衣皱了皱眉。
何赛花一边绞一边:“一绞金,二绞银,三绞脸上光生生。
四绞眉,五绞眼,六绞眉毛弯又弯。
七绞唇,八绞腮,九绞新娘笑开颜。”
绞完脸,何赛花拿起红鸡蛋,在苏寻衣脸上滚了滚,一边滚一边念叨:“红鸡蛋,满脸串,今年吃你的喜饽饽,明年吃你的红鸡蛋。”
滚完鸡蛋,她又拿起银梳子,替苏寻衣梳头,一下一下,梳得很慢,很仔细。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苏寻衣睁开眼,从铜镜里看着她,轻轻握住她的手:“何姐姐,别哭,大喜的日子,哭什么。”
何赛花拼命点头,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笑容:“我没哭,我高兴。”
王婉婉拿着嫁衣走过来,嫁衣是大红色的,金线绣着凤凰牡丹,袖口和领口缀着的东珠。
这件嫁衣是苏寻衣亲手设计的,用了最好的云锦,请了京城最好的绣娘,绣了整整三个月。
裙摆上绣着鸳鸯戏水,腰带上绣着并蒂莲花,每一针每一线都藏着她的心思。
凌兰芝替她穿上嫁衣,系上腰带,挂上玉佩,戴上凤冠。
凤冠是赤金打造的,镶着红宝石和东珠,压得苏寻衣脖子都酸了。
何赛花蹲下身,替她穿上绣花鞋,鞋面上绣着石榴花,寓意多子多福。
王婉婉替她盖上红盖头,盖头是薄如蝉翼的红纱,绣着金线流苏,遮住了她的脸。
“寻衣真好看,比上的仙女还好看。”
苏寻衣没有话。
她坐在那里,手放在膝上,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
“可惜婳婳看不到。”提起萧婳大家都脸色一沉。
凌兰芝握了握苏寻衣的手,“没事的,寻衣,婳婳在上为你开心。”
何赛花将一本书塞进苏寻衣手里,只一眼苏寻衣就红了脸。
“都老夫老妻了,还看这种书。”
何赛花反驳她,“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增加夫妻恩爱。”
炮竹声响起,“来了来了,新郎官来了。”
四宝叽叽喳喳着,“娘亲,爹来了。”
沈砚安站府门外,身后跟着扶寻、陈大胖、燕漠云,还有一群看热闹的村民。
大门紧闭,门里传来女眷们的笑声。
青云观的道长们负责发红封和喜糖。
沈砚安满心满眼都是苏寻衣,哪有心思想别的。
沈清辞把礼部尚书推出来,礼部尚书连忙把大雁递给沈砚安,“还请镇国公念催妆诗。”
“新郎官,催妆诗呢?
没有催妆诗,可别想进门。”何赛花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带着笑意。
二狗娘她们好奇,“这是啥?咱们村里还没见过呢。”
“婶子,这就是作诗,考究学问的。”四宝答道。
门外,沈砚安声音响起。
“北疆风雪十年征,归来犹记杏花村。
今日画眉深浅否,烛光摇曳照红裙。”
门里传来一阵窃窃私语,何赛花又喊:“不够不够,再来一首。”
沈砚安继续念。
“玉镜台前理晓妆,芙蓉颊上泛霞光。
莫嗔侍女催梳洗,已报檀郎在画堂。”
门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王婉婉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笑意:“新郎官文采不错啊,可还是不够,再来再来。”
沈砚安回头看了一眼扶寻,扶寻摊手,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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