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景军打过来了，可他不在乎。
他有三万铁骑，有张沁羽的傀兵和蛊虫，有草原上最勇猛的勇士，有算无遗策的三弟，他怕什么？
他什么都不怕。
帐帘猛地被掀开，一个浑身是血的亲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可汗，可汗，不好了，三皇子……三皇子他……”
阿木尔图推开怀里的女子，猛地站起身：“老三怎么了？”
“三皇子他……死了。”
阿木尔图手中的酒杯滑落，摔在地上，酒水四溅。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亲兵，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你什么？你再一遍。”
“三皇子……被杀了。
被一个大景的大夫杀的。
大景战神沈砚安带人打过来了，营地已经被攻破了。
快走吧，可汗，再不逃来不及了。”
阿木尔图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他的三弟，他那个算无遗策、从未失手的三弟，死了？
被一个大景的大夫杀了？
他不信，他不信。
“你胡！”他一把揪住亲兵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嘶声吼道，“老三武功高强，身边还有那么多亲兵，怎么可能被一个大景的大夫杀了？
你他娘的胡。”
“可汗，属下不敢胡，三皇子的尸体……
属下亲眼看到的，背上被捅了十几个窟窿，已经……已经……”亲兵不下去了。
阿木尔图的手松开了，亲兵从他手中滑落，瘫坐在地上。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回胡床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眼神空洞。
他的三弟死了？
那个从聪明绝顶、替他谋划了一洽替他打下了半壁江山的三弟，死了。
帐帘再次被掀开，另一个亲兵冲了进来，这次更急，更慌：“可汗，景军打过来了。
沈砚安亲自带队，已经到王庭外面了，快走吧，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阿木尔图猛地抬起头，眼中全是狠厉。
他站起身，抓起挂在帐中的弯刀，大步走出帐篷。
外面，火光冲，喊杀声震耳欲聋。
景军的火炮正在轰击王庭外围，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下来，炸得帐篷四处起火。
士兵们乱成一团，有人骑马逃窜，有人步行奔跑，有人跪地投降，有人还在负隅顽抗。
阿木尔图拔出弯刀，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集合。
我瓦剌三万勇士，还怕他一个沈砚安？
随我去应战。
把张沁羽叫上，她的傀兵和蛊虫，该派上用场了。”
亲兵们领命而去。
片刻后，张沁羽从她的帐篷里走了出来，一身黑色长袍，面色苍白如纸。
她的身后，跟着数千个傀兵，青灰色的皮肤，空洞的眼神，僵硬的动作，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诡异。
她的手中，握着一支碧绿的短笛。
“张夫人。”阿木尔图看着她，“老三死了。
景军打过来了，你的傀兵，该派上用场了。”
张沁羽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点零头，将短笛放到唇边。
笛声响起，低沉诡异。
那些傀兵听到笛声，猛地抬起头，然后齐刷刷地朝景军的方向走去。
它们走得很快，比平时快得多，像是被什么力量驱使着，迫不及待地要去杀戮。
景军正在向前推进。
火铳手排成两排，前排跪姿，后排立姿，轮番射击，瓦剌士兵成片倒下。
火炮手在后面，一发接一发地轰击，炮弹落入瓦剌阵中，炸得人仰马翻。
燕漠云率领骑兵从侧边包抄，长刀挥舞，一刀一个，杀得瓦剌士兵鬼哭狼嚎。
扶寻和陈大胖护在两边，铁锤和长刀配合默契，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沈砚安骑在马上，一身银甲。
就在这时，大地开始颤抖，不是马蹄声，是脚步声。
整齐划一的、沉重的的脚步声。
傀兵来了。
它们从瓦剌阵中走出，它们不怕刀枪，不怕箭矢，不怕炮弹，只知道往前走，只知道杀戮。
景军的火铳打在它们身上，打出一个个洞，它们却连晃都没晃一下，继续往前走。
炮弹落在它们中间，炸飞了几个，后面的立刻补上，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沈砚安的脸色变了。
他知道它们的厉害，可他没想到张沁羽还有这么多。
燕漠云策马过来，厉声道：“督师，傀兵太多了，火铳打不动，炮弹炸不完，怎么办？”
沈砚安正要话，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更尖锐的呼啸声。
紧接着，无数道银光从景军阵中飞出，如同流星赶月，射入傀兵的眉心。
那些傀兵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然后，一个接一个，轰然倒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砚安抬起头，看向银光飞来的方向。
那里，一个中年人骑在马上，一身黑衣，手中握着一把银针，正是唐门门主，唐凛。
他的身后，跟着数十个唐门弟子，个个手持暗器，严阵以待。
他的儿子，一个重伤，一个断臂，都是拜张沁羽所赐。
这笔账，他今要跟她算清楚。
“张沁羽，新账旧账，今一起算。”
张沁羽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知道唐凛的厉害，要不然也不会把他囚禁在皇宫那么多年，只为了一个秘方。
唐门的暗器、毒药、蛊术，都是下一绝。
她的蛊虫和傀兵，在唐凛面前，根本不够看。
她吹响短笛，驱使傀兵冲向唐凛，试图用人海战术淹没他。
唐凛抬手，一把银针飞出，傀兵应声倒地。
她又吹笛，召唤蛊虫，无数毒虫从地下涌出，朝唐凛爬去。
唐凛从怀中取出一个香囊，扔在地上，香囊裂开，一股浓烈的药味弥漫开来，那些蛊虫闻到药味，纷纷后退，有的甚至当场死亡。
张沁羽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她的傀兵已经所剩无几，蛊虫也被唐凛的药克制，她引以为傲的底牌，在唐凛面前，不过是一堆废纸。
她咬了咬牙，转身就跑。
她跑得很快，头也不回，连短笛都扔了。
她跑向营地后面的山，那里有一条路，可以通往草原深处。
只要翻过那座山，她就能逃出去，就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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