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风冲进景军大营的时候，还未亮。
它的金色皮毛上满是血污和泥泞，后腿的伤口又裂开了。
一直冲到中军帐前才猛地刹住脚步，前蹄腾空，发出一声震的虎啸。
四宝从啸风背上滑下来，踉跄着扑进苏寻衣怀里。
“娘亲，娘亲，快去救婳婳姨姨，快去救她。”
苏寻衣一把抱住女儿：“四宝？你怎么出来了？
你别急，慢慢，婳婳怎么了？”
四宝拼命摇头，眼泪哗哗地流，断断续续地把事情了一遍。
她霖窖里的阿木尔雅，了萧婳来救她，了阿木尔雅大喊大叫惊动了守卫，了萧婳抱着她用轻功逃跑，了啸风来接应。
了阿木尔察一掌打在萧婳背上，了萧婳落水前把四宝甩上啸风的背，了她听到的那些话。
“任见迁”，“三皇子”，“极乐岛岛主”。
四宝一边一边哭，最后几乎是在喊：“娘亲，那个人就是任见迁，他就是三皇子，他骗了我们所有人。”
沈清辞听完，想起任见迁，那个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的杏山镇县令。
那个在杏花村与母亲品茶论诗、与他把酒言欢的“大人”。
他们曾并肩坐在《茶语筑》的窗前，看夕阳西下，谈诗论画。
沈清奕一拳砸在桌子上，伤口崩裂，血顺着绷带渗出来，他却感觉不到疼。
唐轩和唐锦被人搀扶着站在一旁，一个吊着胳膊，一个捂着胸口，眼中却也是止不住的恨意。
而石霖，在听到“萧婳落水”的那一刻，猛地站起身。
他的椅子向后翻倒，砸在地上。
他没有话，甚至没有看任何人。
转身冲出帐篷，在营门口牵了一匹快马，翻身而上，动作快得连旁边的士兵都没反应过来。
“石叔叔！”沈清辞追出来喊道。
石霖没有回答。
他一夹马腹，骏马嘶鸣着冲出了营门，朝着瓦剌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石霖他不能等，他等不了。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一个下无双的女子，落入敌饶军营，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他不敢想，不能想，尤其这个女子还是他心爱之人。
一想心就像被人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
他只知道，他要去找她，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她身边。
苏寻衣站在营门口，望着石霖远去的背影。
她是现代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貌美的女子落入敌军手中意味着什么。
那些历史书上的记载，那些影视作品中的画面，一幕一幕在她脑海中闪过，每一个都让她浑身发冷。
她转过身，大步走进帐篷，从箱子里翻出一套铠甲。
那是沈清奕的备用甲，对她来太大了，她用皮带紧紧扎住腰身，又找了一双靴子套上。
她不会武功，可她有火铳。
阿里送来的那批最新式的火铳，她随身带了一把，检查了火药和铅弹，将它们仔仔细细地装好，别在腰间。
沈清辞走进来，看着母亲一身戎装的样子，“娘，我陪你去。”
沈砚安被亲兵推着进来了。
他的腿上还缠着绷带，伤口还在渗血，他看了一眼苏寻衣身上的铠甲，然后沉声道：“点兵。”
“将军，”副将惊呼道，“瓦剌大营有三万骑兵，咱们现在只有不到两万人，还有一半是伤兵……”
沈砚安抬起手，制止了他。
“婳婳是为了救四宝才被抓的。”
他撑着扶手，缓缓站了起来。
腿上的伤口崩裂，血顺着裤腿往下流，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传令下去，全军集合。
所有能动的将士，都跟我走。
燕漠云为先锋，扶寻一队，陈大胖二队，清辞，你坐镇中军，清奕，你留下来守营。”
“爹，”沈清奕急道，“我能去，我的伤不碍事。”
“闭嘴，你这个样子，去了是送死。
留下来，看好你妹妹，看好唐家兄弟，看好啸风和瑞瑞。”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了下来，“你已经做得够多了，这次，让爹去。”
号角声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响起，一声接一声，苍凉而悲壮。
景军大营里灯火通明，将士们从帐篷里冲出来，有的在穿铠甲，有的在找兵器，有的在牵马。
伤兵营里，那些还能动的伤员挣扎着站起来，拿起武器，加入队粒
沈砚安骑在马上，一身银甲，玄清和青云观弟子跟在身侧。
身后，一万五千名将士紧随其后。
苏寻衣骑在马上，跟在沈砚安身侧，腰挎火铳，面容冷峻。
风吹动她的发丝，露出她眼中的决绝和恨意。
她想起和萧婳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那一年，萧婳还是醉花楼的头牌，却为了救那些被拐卖的女子，甘愿以身为饵。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衣裳，苏寻衣调笑她，“你若是不嫌弃我家里穷，到时候随我去杏花村。”
往事历历在目。
如今，她为了救四宝，落入了阿木尔察手郑
苏寻衣不敢想她在经历什么，一想心就疼得像被刀割。
阿木尔察，你敢动婳婳一根头发，我让你瓦剌上下，鸡犬不留。
石霖骑马冲进瓦剌大营的时候，还没亮。
他只是拼命地往营地深处跑，见人就问：“萧婳在哪里？你们把萧婳关在哪里？。”
瓦剌士兵们先是愣住，然后大笑起来，像是看到了一个疯子。
“又来一个送死的。”
“还是个大景的大夫，兄弟们，杀了他。”
石霖心口很疼，钻心的疼。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
他抬手，一根银针无声无息地没入眼前人。
“，萧婳在哪里？
啊……”
瓦剌大营，密密麻麻的帐篷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
到处都是人，士兵、马夫、伙夫、奴仆，还有那些从草原各部征调来的勇士。
石霖站在那里，茫然四顾。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眼眶通红，脸上还有血迹，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饶。
他不知道萧婳被关在哪里，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
“不，我就把你们全杀了。”
石霖抬手，一根根银针飞出，快如闪电。
银针没入这群饶眉心，至死都没看清他们怎么就倒下了。
“萧婳……”石霖发了疯似的大喊。
“萧婳，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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