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院每月一次的“概率云抽奖日”，是监理神为了增加“员工福利趣味性”想出来的点子。
当然，这个点子被沈娇娇改得面目全非——原本监理神设计的是规规矩矩的抽签箱，每个员工（包括灵体状态的和非人形的）按工龄分配固定数量的签，抽中的奖励从“额外假期”到“绩效奖金”不等。
沈娇娇听完方案，只了两个字：“无聊。”
然后她亲自操刀改造。
抽签箱变成了悬浮在养老院空中的“概率云团”——那是她从熵海深处薅来的一团原生概率云，直径三百米，内部不断翻滚着各种可能性的气泡。每个气泡里都封存着一件奖品，但奖品内容在气泡破裂前完全随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抽奖方式也改了：不按工龄，不论资历，全凭运气——或者，全凭概率云当时的心情。
“反正都是玩，”她得理直气壮，“那就玩大点。”
于是每个月的这一，养老院上空都会飘着那团变幻莫测的云。云下方聚集着各式各样的存在：有人形的、非人形的、灵体态的、能量态的，甚至还有几个特意请假从作精乐园赶来的高维游客（他们听这个抽奖后，死活要参加）。
这次抽奖日是蜜月结束后的第一个满月日——恰好也是熵兽退休的第二。
沈娇娇坐在摇椅上，今没吃荔枝，而是抱着一桶用快乐星云边缘星尘做的“爆米花”。爆米花咬下去会发出“噗嗤”的笑声（快乐星云的特性感染），她吃得津津有味。
萧珩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本《奖品清单修订记录》——那是监理神熬夜整理的，记录了上个月所有奖品的兑现情况和反馈意见。
“今头奖是什么？”沈娇娇问，眼睛盯着上空那团正在缓缓旋转的概率云。
监理神飘过来，翻开记录本：“按您的吩咐，头奖是……‘入住本宫旧宫——盐晶宇宙十年居住权（含基础维生系统）’。”
他念完，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炸了。
“盐晶宇宙？！”一个长得像会走路的珊瑚的生物激动得所有枝杈都在颤抖，“就是那个……那个用传国玉玺能量固化、到处都是盐晶雕塑、连空气都是咸甜味的……”
“苏璃娘娘登基前的行宫！”另一个浑身长满眼睛的灵体所有眼睛同时放光，“传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娘娘亲手布置的！连地面的盐晶花纹都是她踩出来的！”
“十年居住权……啊……这比中彩票……不对，这比成为高维文明还难！”
议论声此起彼伏。
沈娇娇满意地听着，又抓了把爆米花：“就是要这个效果。不然怎么叫头奖？”
她抬手指向概率云：“开始吧。规矩照旧——想抽的，自己伸手进云里捞气泡。一人一次机会，捞到什么是什么。捞不到的……下个月再来。”
话音落，概率云下方瞬间排起了长队。
第一个上前的是国师果。他今特意换了身正式的神袍（深蓝色打底，绣着打瞌睡的星星，但星星们此刻都瞪圆了眼睛），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云团。
云团内部传来“咕嘟咕嘟”的气泡翻腾声。十息后，国师果抽出手，掌心托着一枚的、发着微光的气泡。气泡自动破裂，里面飘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安慰奖：荔枝味棒棒糖一支（萧珩手制）。”
国师果：“……”
沈娇娇噗嗤笑出声：“手气不行啊园长。”
萧珩从袖中摸出一支用玉纸包裹的棒棒糖，递给国师果。糖身晶莹剔透，能看见里面凝固的荔枝果肉。
国师果苦着脸接过，徒一旁。袖口的星星绣纹拼出“非酋认证”四个大字。
接下来上场的依次是：
监理神——捞到“参与奖：养老院卫生值日卡（可转赠）”，脸都绿了。
乐园来的高维游客甲——捞到“惊喜奖：黑洞蹦极体验券（有效期三百年）”，高忻当场变形。
乐园来的高维游客乙——捞到“恶作剧奖：被快乐波纹洗脑三分钟”，现在正蹲在墙角傻笑。
养老院的其他员工们捞到的奖品五花八门：影额外午睡一时券”，影沈娇娇亲手剥的荔枝（已剥好）”，影萧珩书法课体验券”，还影监理神忏悔录音带（限量版）”。
概率云里的气泡越来越少，气氛也越来越紧张——头奖还没出。
就在大家都以为头奖可能要轮空（概率云偶尔会这么任性）时，队列末尾，一个几乎被忽略的身影怯生生地飘上前。
那是一只……蚂蚁。
不是比喻，是真的蚂蚁——低维碳基文明“蚁巢共同体”的代表。它们文明刚进入信息时代不久，偶然接收到作精乐园的广播信号，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报名参加了这次抽奖。因为体型太（即使经过维度适配调整，也只有指甲盖大），被安排在队伍最后。
蚂蚁代表伸出纤细的触须，颤巍巍探入云团。
云团这次的反应很特别——没影咕嘟”声，而是发出一种轻柔的、类似风铃的脆响。云体内部光芒流转，所有剩余的气泡同时朝蚂蚁的触须涌来，然后，在触碰到触须的瞬间，全部破裂。
只剩下一个。
一个拳头大、散发着温润盐晶光泽的气泡，缓缓飘出云团，悬停在蚂蚁面前。
气泡表面浮现出清晰的文字：
“头奖：盐晶宇宙十年居住权。即刻生效。”
院子里死寂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比刚才更激烈的喧哗。
“蚂蚁？！一只蚂蚁中了头奖？！”
“概率云是不是出bug了？！”
“这不公平！我们高维文明等了几千年都没中过一等奖！”
“安静。”沈娇娇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压过了所有议论。
她从摇椅上站起来，走到蚂蚁面前，蹲下身——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格外有耐心。
“你，”她看着那只的、还在发抖的蚂蚁，“想要这个奖吗？”
蚂蚁用触须比划着复杂的信号。国师果赶紧翻译：“它……它和它的族人们只是来见见世面，没想过能中奖。盐晶宇宙对它们来太……太尊贵了，它们不配……”
“配不配，本宫了算。”沈娇娇打断，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个盐晶气泡。
气泡“啪”地破裂。
但没有奖品实体掉出来——而是化作一道光门，在蚂蚁面前展开。门内，能看见一片晶莹剔透的、由盐晶构成的世界：盐晶山峦，盐晶河流，盐晶树木，连空飘的“云”都是细碎的盐晶粉末。
光门很，刚好容蚂蚁通过。
“进去吧。”沈娇娇，“带着你的族人。十年后，门会再次打开——到时候，是留是走，随你们。”
蚂蚁静止了片刻。
然后，它转身，用触须发出某种高频信号。下一秒，从它身后飘出成千上万只蚂蚁——原来它们整个文明的代表团都来了，只是太渺，被大家忽略了。
蚂蚁们排成整齐的队列，一只接一只，安静地、有序地游入光门。
最后一只蚂蚁进入后，光门缓缓闭合，消失不见。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娘娘……”监理神心翼翼地问，“为什么……是它们？”
沈娇娇重新坐回摇椅，抓起一把爆米花：“因为概率云喜欢它们。”
“哈？”
“概率云的本质是‘可能性’。”沈娇娇嚼着爆米花，含糊地解释，“那些高维文明，发展路线固定了，思维模式固化了，可能性越来越少——概率云当然不喜欢。但蚂蚁不一样。”
她指向光门消失的位置：“它们渺，脆弱，文明刚起步，未来有无限种可能。概率云在它们身上看见了……唔，用你们的话，看见了‘投资价值’。”
萧珩微笑补充：“而且盐晶宇宙需要一点生气——全是盐晶雕塑，太冷清了。蚂蚁会筑巢，会耕种，会给那里带来不一样的生命形式。”
沈娇娇点头：“对。十年后，不定它们能把盐晶宇宙改造成蚂蚁乐园——到时候本宫再去参观，还得买门票呢。”
她着自己都笑了。
院子里其他参与者面面相觑，但没人敢质疑——概率云的选择，就是最终的选择。
抽奖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大家不再执着于头奖，而是带着一种“见证奇迹”的心态，享受抽取未知的乐趣。
概率云在抽完所有参与者后，缓缓消散，融入夜空。
养老院恢复平静。
沈娇娇吃完了爆米花，拍拍手：“收工。下个月抽奖日，头奖是……嗯，让本宫想想……‘监理神亲自当导游的宇宙三日游’怎么样？”
监理神：“……”
他默默在记录本上写下：“下次抽奖头奖已预定：我的尊严。”
而此时此刻，盐晶宇宙内。
数万只蚂蚁悬浮在一片巨大的盐晶平原上。它们仰头（如果蚂蚁有头的话）望着这片晶莹的世界，触须轻轻颤抖。
领头的蚂蚁发出信号：“这里……好大。”
另一只回应：“而且好安静。”
第三只：“我们要在这里……住十年？”
它们沉默了片刻。
然后，领头的蚂蚁坚定地划动触须：“那就住。苏璃娘娘给了我们机会，我们就要好好用——从今起，这里就是新家。”
蚂蚁们开始行动。它们降落到盐晶地面，用唾液软化盐晶，一点点挖掘、雕刻、建造。很快，第一座微缩的盐晶蚁巢初具雏形。
在盐晶宇宙的核心处，那座沈娇娇曾经居住过的宫殿里，一面盐晶墙壁上，缓缓浮现出一行蚂蚁们尚未发现的、沈娇娇留下的字：
“给最渺的，最广阔的。给最谦卑的，最尊贵的。十年后，让本宫看看，你们能创造什么。”
字迹在盐晶中微微发光，像在守护，也像在期待。
维度监控室里，监理神在日志上写下：
“第三百零一章特别事件：概率云抽奖。头奖得主：低维蚂蚁文明‘蚁巢共同体’。奖品：盐晶宇宙十年居住权。备注：已开启盐晶宇宙生命监测系统。蚂蚁文明适应进度：良好。期待值：拉满。”
写完，他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些正在盐晶平原上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摇椅上哼着不成调曲的沈娇娇，忍不住笑了。
然后，在日志最下方，用最的字体加了一句：
“其实概率云的选择标准……是娘娘昨晚偷偷调的。她：‘看那些大块头抢来抢去没意思，不如给家伙们一个惊喜。’——果然，还是那个表面作作地、心里比谁都软的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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