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晕并没过多长时间,苗云凤就有了感觉。首先她感觉到的是身体颠簸,好像坐在什么车里头。等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才发现是一辆黄包车。一个人拉着她,正在向前奔跑。她醒了,赶紧喊道:“等等,等等!停下,停下!”
她这一喊,那缺时就站定,回过脸来。这人穿着个破马甲,戴着顶破毡帽,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脚下穿的那双鞋,大脚趾头都露出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一见苗云凤醒了,显得非常兴奋。苗云凤自己还闹不清是什么情况,赶紧问道:“大叔,这怎么回事?我怎么坐在你的车上?”
大叔缓缓地把车辕放下,兴奋的道:“姑娘,你还呢,你可把我给吓死了!”
苗云凤看了看周围,夜色笼罩着大地,不过他们所处的位置旁边有路灯,光线还算充足。她扶着车帮挪下车,双脚一着地,腰就感觉痛得厉害,紧接着头也猛地一阵剧痛。
那位大叔赶紧解释:“我拉着车从督军府后墙那条街路过,走着走着,突然‘扑通’一声,掉下来一个东西。我回头一看,竟是个人。当时那地方光线暗,我也不知是什么情况,没敢声张,就把你拉到了胡同路灯下。凑近一看是个姑娘,而且你还晕过去了。我一想,这可怎么办?干脆先把你拉到安全的地方,等你醒了再问个清楚。”
他这么一提醒,苗云凤才想起刚才打斗的情形。这大叔反应机敏,等于救了她一命。苗云凤赶紧道谢:“大叔,多谢你了,你救了我一条命!”
那大叔咧嘴一笑,道:“我不算救你的命,是你命不当绝,偏偏掉到我车上,差点没把我的车砸塌。还好你下落的时候,可能有什么东西缓冲了一下,没直直地摔下来。要是直接砸下来,八条命都没了!”
苗云凤皱着眉问:“那你打算把我拉到哪儿去?”
大叔:“我认识一家药铺,准备把你拉过去,让大夫给你号号脉,看看有没有受伤。看这情形,问题应该不大,这样我也能放心。”
苗云凤感激得不得了,她用手捂着腰,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她自己判断,可能是下坠的时候,腰部狠狠撞到了黄包车的车帮,受了伤,脑袋也跟着猛撞了一下。千恩万谢一番之后,大叔又问:“姑娘,你既然醒了,我就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家在哪里?我把你送回去。督军府是你家吗?”
苗云凤一摇头:“不是,我不想回那儿了。这样吧,大叔,我腰痛得厉害,劳烦你再送我一趟,我家就住在金家大院西墙的回春堂药铺。”
大叔一听“回春堂”,像是知道这个地方,道:“哦!回春堂啊!那儿有个女大夫,我听医术可厉害了!”
苗云凤笑了笑,道:“我就是那儿的女大夫。”
“啊?”大叔一听更兴奋了,“哎呀!要这么,我可真是救了个英雄啊!听那位女大夫帮了不少贫苦无依的病人,还经常不收药费,心肠特别好。原来就是你啊!那太好了!来来来,你赶紧上车,我现在就拉你过去!”
就这样,大叔非常热情,拉着苗云凤,趁着夜色一溜跑,直奔回春堂而去。
下了车之后,苗云凤摸向身上的钱袋,想拿几块大洋给大叔。她身上确实带着钱,可不管她怎么,那车夫都执意不收,连连摆手:“我这是帮忙,不是来挣钱的!”好歹,大叔还是不肯接钱,拉起车就匆匆走了。
大叔一走,苗云凤才扶着墙,慢慢挪上台阶,推开了回春堂的门。门一开,第一个看到她的人就是老苏。老苏一见姐回来了,赶紧朝里屋喊道:“夫人,夫人!姐回来了!”
苗云凤一瘸一拐地走进去,万幸娟兴奋的从里屋跑了出来,看到女儿这副模样,顿时慌了神,关切地问道:“云凤,怎么了?你的腰怎么了?”
老田连忙搬来一把凳子,苗云凤捂着腰缓缓坐下,翠赶紧倒了杯热茶递过来。她喝了口水,缓了缓气才道:“我从高处摔下来,摔成这样了。”
在场的人一听,都满脸惊讶。翠抢着问道:“姐,你是怎么摔的啊?”
苗云凤刚想把望月楼上的事情一遍,可又觉得这件事实在蹊跷,还是先别让大伙知道为好,便笑着搪塞:“我爬山坡的时候不心滚了下来,摔得不轻。”
万幸娟皱着眉追问:“爬山坡?你爬什么山坡?你不是在望水镇救治病人吗?那边的疫情怎么样了?我们这些日子一直为你挂心呢!”
翠也在一旁催促:“是啊是啊,姐,你快!你怎么先回来了?怎么没见龙运他们几个一起回来?”
这话问得苗云凤一时语塞,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家解释,只能含糊地道:“我先回来处理点事,估计明后,他们也就回来了。我过阵子,或许还会再去望水镇。”
话的同时,苗云凤扫向药铺里的货架,那些存放药材的柜子,好多都空了。她赶紧问道:“最近药材又紧缺了吗?”
老苏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道:“唉!望水镇那边疫情要用的药材,全是咱们药铺拿出去的。本来咱们的存药就不充裕,我东拼西凑弄了些,根本就不够用。现在我正为这事儿发愁呢!姐,你可得想想办法啊!药铺里没药,这生意根本开不下去。不管医术多高,没有药材也是白搭啊!”
苗云凤追问:“是缺银子进货吗?”
老苏不好意思地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光出不进,谁家的买卖也得黄啊!”
苗云凤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可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自己的两个手腕上,各戴着一只沉甸甸的大金镯子。这是她之前穿张凤玲衣服的时候,晴雯顺手给她戴上的,当时她也没多想。如今回到自己的药铺,这两只金镯子可就是一笔不的财富了。
看到金镯子,苗云凤顿时眼前一亮,高胸道:“有了!有了!”
着,她随手就把两只金镯子摘了下来,“啪”地一声放在桌上:“这镯子变卖了,应该够买药了吧?”
老苏看着桌上的金镯子,满脸诧异:“姐,这么名贵的镯子,你真要卖掉吗?卖掉固然能值不少钱,可这是你平日里佩戴的物件啊!”
苗云凤一摆手,语气坚决地道:“别管那么多了!你明就去把它当了,缺什么药材,就算高价也得买回来!要是还缺钱,我再想办法!”
万幸娟也满脸纳闷:“孩子,你什么时候有这么两只名贵的镯子?还有你这身衣服,压根就不是你平日里穿的款式啊!”
苗云凤低头一看,这身衣服确实是大姐的装扮,和自己的风格格格不入,赶紧吩咐翠:“快,给我拿身家常穿的衣服来,我要换回原来的样子。”
就这样,苗云凤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短打扮。再次从里屋走出来的时候,她才觉得浑身自在多了。让一个习惯了劳碌的人,突然过上锦衣玉食的富贵生活,她反而浑身不舒坦。
得了这两只金镯子,也算是意外之喜。可喜悦劲儿刚过,苗云凤的心头就又笼罩上了一层疑云。到底是谁在向她下手?看样子对方并不是想置她于死地,她从楼上掉下来纯属意外。可对方为什么想把她弄晕?弄晕她又想做什么?
苗云凤百思不得其解,最关键的是,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在暗算自己。还好阴差阳错,她总算是平安回到了家。
当晚,她好好休息了一夜。第二一大早,她就起身给自己开了几副活血化瘀的药,想缓解身上的疼痛。又用银针扎了几个穴位,经过短暂的治疗,身体果然舒服了不少。母亲亲自守在灶上,给她熬着汤药。
就在这时,药铺的门外传来了话声。老苏赶紧出去查看,这一看,顿时兴奋地朝里喊道:“姐!夫人!龙运他们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四个伙子大步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龙运。龙运一看到苗云凤,脸上不由得一红,随即快步走上前,兴奋地道:“姐!你回来怎么也不一声,可把我们急死了!你走就走,我们到处找都找不到你,这才赶紧赶回来了!”
完,他从腰里解下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啪”地一下放在桌上。老苏好奇地问:“这是什么东西?”
龙运咧嘴一笑:“大洋呗!是望水镇的乡亲们捐的,足足有一千多块呢!”
老苏一听,又惊又喜:“哎呦!刚才还在愁没钱进货,这下咱们可就富足了!太好了!再去进药,我可就不发愁了!”
龙阅目光落在苗云凤身上,却又飞快地低下头,一副羞赧的模样,半都没再话。这让苗云凤心里很是纳闷,龙哥哥向来爽朗,怎么见了自己突然变得这么害羞?
她心里头还压着好多疑问,赶紧问道:“龙哥哥,你快告诉我,望水镇那边的疫情怎么样了?”
一听这话,龙运才抬起头,看着苗云凤道:“姐,疫情已经被你控制住了啊!这都是你亲身经历的,你难道不记得了吗?”
苗云凤心里咯噔一下,她已经好几没在望水镇了,那边的情况自然一无所知。可她也没解释,只是点零头。疫情能得到控制,她自然是高心,也彻底放下了心。
她接着又问:“那你们回来,就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龙糟点头:“主要是来找你。当然,那边的疫情也已经没大碍了,我们留在那儿也没什么事了。姐,从昨傍晚开始,大家就找不到你了,我们都担心不已,生怕你出什么变故,所以大伙一商量,就赶回来找你。”
苗云凤点零头,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她昨晚上才离开望水镇,这就明,有人一直在冒充她,在望水镇替她行医!
能是谁呢?除了姐姐,还能有谁?姐姐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装扮成自己的模样,在那里悬壶济世,这人可真是有意思!苗云凤想着想着,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可转念一想,姐姐刚拜师,她懂医术吗?
龙运一直低着头,每次抬眼看向苗云凤,脸都会涨得通红,这让她越发不解。最后,她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道:“龙哥哥,你今怎么这么害羞啊?”
谁知她话音刚落,龙运突然“啪”地一下抓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就往旁边一间空屋子里走。苗云凤惊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拉进了屋。
到了内屋,龙运才松开手,满脸窘迫地道:“姐,你跟我的那番话,还有做的那些事儿,我希望你别当真。我配不上你,我就是个拉黄包车的,怎么能和你在一起呢?你对我好,看得起我,我心里已经很高兴了。但我龙运绝不敢高攀!姐,以后你千万不要这么想了,你就把我当成你的下人,我甘愿给你卖力,跟着你干一辈子!”
苗云凤听得云里雾里,心里头满是疑惑: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什么时候跟他过这种话了?
于是,她皱着眉,一脸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我什么来着?”
她这一问,龙运立刻抬起脸,诧异地望着她:“姐,你刚过的话,怎么就忘了?”
苗云凤摇了摇头,随即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含糊地道:“唉,我最近太忙了,事情又多,有时候就丢三落四,容易忘事。我的不对的地方,龙哥哥,你别往心里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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