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回到海面时，已经快亮了。
他所在的位置距离港口遗址有三公里远，方舟三号基地已经完全坍塌沉没，海面上只剩下一些漂浮的残骸和油污。
推进器的能量所剩无几，他只能手动划水前进。幸阅是，李清河他们显然在找他——一艘型充气艇正在海面上搜索，艇上的人用手电来回扫射。
“这里！”林越挥手。
充气艇立刻调转方向驶来。艇上是老刀和阿杰，两人把他拉上船时，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还活着……”老刀检查他的状况，“我们在基地完全坍塌前逃出来了，但没找到你。以为你……”
“我没事。”林越咳嗽了几声，吐出一些咸涩的海水，“其他人呢？”
“在临时营地，徐教授受伤了。”阿杰发动引擎，充气艇朝海岸驶去，“基地坍塌时，一块混凝土板砸中了他，左腿骨折，可能有内伤。”
临时营地设在距离海岸五百米的一处岩洞里。林越走进洞里时，李清河正在给徐教授处理伤势。老饶左腿用树枝做了简易固定，但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他失血太多，需要输血和手术，但我们没有条件。”李清河摇头，“最多还能撑两。”
陈启和雷刚坐在火堆旁，两人身上也挂了彩，但都是皮外伤。看到林越回来，陈启挣扎着站起：“你怎么样？”
“我没事。”林越从防化服内袋取出数据存储盘，“东西拿到了。涅盘计划的完整资料，还迎…”
他顿了顿：“还有秩序核心矿脉的坐标。”
所有人都看向他。
“海沟深处，有然生成的秩序核心矿脉。如果开采利用，我们就有几乎无限的秩序能量来源。”
雷刚眼睛亮了起来：“那我们可以重建庇护所，甚至重建城市！”
“但那里有海怪之王守护。”林越，“不过现在，它应该不会攻击我们了。”
他简单讲述了在海怪体内的经历。众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是……你和那只怪物达成了某种……理解？”陈启心翼翼地问。
“不是理解，是共鸣。”林越看着自己的手，“秩序和混沌不是绝对对立的。它们可以共存，可以平衡。海怪之王就是证明，我也是证明。”
李清河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叹气：“你的能量频率又变了。现在连我都感觉不出你是秩序还是混沌，或者……两者都是。”
“这样不好吗？”
“不知道。”老人诚实地，“旧时代的所有理论都被推翻了。也许你是对的，也许我们走错了五十年。”
徐教授虚弱地开口：“涅盘计划的资料……能给我看看吗？”
林越把存储盘插入便携读取器，屏幕亮起，显示出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徐教授挣扎着坐起，眯着眼睛看了半，呼吸越来越急促。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道，“秩序守卫当年就发现了平衡的可能性，但不敢尝试。他们害怕创造出的不是救世主，而是更可怕的怪物。”
“什么可能性？”李清河问。
“将秩序之种与混沌核心强制融合，创造出理论上完美的‘平衡之种’。”徐教授调出一份加密文件，“但实验体全部失败，要么爆体而亡，要么彻底疯狂。所以他们放弃了，转向保守的‘秩序之子’计划。”
他看向林越：“但你做到了。不是强制融合，而是自然进化。你在世界树下的经历，在海怪体内的经历，都是进化的一部分。”
“这意味着什么？”雷刚问。
“意味着他可能是唯一能真正终结混沌的人。”徐教授，“不是用秩序净化混沌，也不是用混沌吞噬秩序，而是让两者回归平衡。就像这个星球被污染前那样，秩序与混沌自然循环，生生不息。”
洞内陷入沉思。
火堆噼啪作响，外面传来海滥声音。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阿杰问，“去开采矿脉？”
“不。”林越，“矿脉有海怪之王守护，暂时安全。我们需要的是整合所有幸存者，建立新的根据地。然后……”
他调出存储盘里的另一份文件：“然后去方舟一号，拿到‘黎明’。”
“你不是不需要武器吗？”陈启问。
“黎明不是武器。”林越看着屏幕上的描述，“它是一种‘重启协议’。如果平衡失败，混沌彻底失控，黎明可以暂时重置整个星球的能量场，给我们第二次机会。”
“暂时？”
“重置效果只能维持三个月。三个月后，一切恢复原样，甚至可能更糟。所以除非万不得已，不能使用。”
李清河明白了：“所以我们要做两手准备。一边推行平衡之道，一边准备最后的退路。”
“对。”林越关闭读取器，“但现在最紧急的，是救徐教授。我们需要医疗设备，需要药品。”
“最近的医疗设施在哪里？”雷刚问。
老刀查看地图：“往东两百公里，有个旧时代的军事基地。那里可能有完好的医疗设备，但……”
“但是什么？”
“那里是新家园的一个重要前哨站。”老刀脸色凝重，“三个月前，我们的侦察队发现那里被新家园占领，驻军至少五十人，可能有觉醒者。”
新家园。
这个名词让所有人都皱起眉头。他们刚刚逃离新家园总部的围剿，现在又要主动送上门？
“没有选择。”李清河检查徐教授的脉搏，“他撑不过明晚上了。”
林越做出决定：“我和老刀去。其他人留在这里，保护好数据和伤员。”
“我也去。”陈启站起来，“我的伤好了大半，能帮忙。”
“还有我。”雷刚，“我对那附近的地形熟。”
最终决定，林越、老刀、陈启、雷刚四人前往军事基地。李清河、阿杰和另外两个能战斗的留下保护营地和伤员。
四人简单准备后立即出发。他们开走了充气艇，沿着海岸线向东行驶。老刀掌舵，雷刚负责导航。
“军事基地建在一处半岛上，三面环海，只有一条路连接陆地。”雷刚指着地图，“正面强攻不可能，我们得从海上渗透。”
“防御情况？”林越问。
“海岸有巡逻艇，岸上有哨塔。但最大的问题是……”雷刚顿了顿，“基地里有座信号塔，一直在发射某种能量波。我们的侦察员靠近到五公里内就会头痛欲裂，秩序之种也会紊乱。”
“干扰装置。”陈启，“专门针对觉醒者。”
“对。所以要进去，首先得关闭那个信号塔。”
充气艇在海上航行了四个时，终于在黑前抵达目标海域。远远就能看到半岛的轮廓，以及基地里闪烁的灯光。
更明显的是那座信号塔——高达五十米的金属结构，顶端有巨大的球形装置，正在有规律地脉冲闪烁。每次闪烁，林越都能感觉到空气中秩序能量的紊乱。
“那就是干扰源。”老刀关闭引擎，让充气艇随波漂流，“塔底肯定有控制室，但那里一定是重兵把守。”
林越观察地形。基地建在半岛的最高点，地势险要。海岸线是陡峭的悬崖，只有几个海滩可以登陆。每个海滩都有哨兵和探照灯。
“从北侧悬崖上去。”他指向半岛背面，“那里最陡，防御应该最弱。”
“但怎么爬？至少三十米高。”雷刚问。
林越从装备包里取出攀登工具：“用这个。旧时代特种部队的磁力攀登鞋和手套，我在方舟三号基地的装备仓库找到的。”
那是两套像滑雪靴的鞋子，鞋底有强磁装置。手套也是同样原理。理论上可以吸附在金属表面垂直攀爬。
“但悬崖是岩石……”陈启。
“基地外围有铁丝网和金属支架，我们从那里入手。”
充气艇悄无声息地划到北侧悬崖下。这里果然防御薄弱，只有一盏探照灯每隔五分钟扫过。悬崖中段确实有金属支架——旧时代安装的防滑坡网，虽然锈蚀严重，但结构还算完整。
林越和老刀穿上攀登装备，测试磁力吸附。效果不错，能稳稳吸住金属。
“我和老刀先上，清理哨兵，然后放绳索下来。”林越，“陈启、雷刚，你们在下面警戒，听到信号再上来。”
两人开始攀爬。磁力鞋和手套发出轻微的嗡鸣，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明显。幸阅是，海浪声掩盖了大部分噪音。
爬到十五米高时，探照灯扫过。两人立刻贴紧岩壁，磁力装置全开，像壁虎一样一动不动。灯光从头顶掠过，没有发现异常。
继续向上。
二十米，二十五米。
终于抵达金属支架的平台。这里离基地围墙只有十米，能看到墙内巡逻的守卫。
林越数了数，这一侧有三个哨兵，两人一组在围墙内巡逻，另一个在哨塔上。
他打手势示意计划：老刀解决巡逻队，他解决哨塔。
老刀点头，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他的动作极快，像一道影子。当两个巡逻兵转过拐角时，他从暗处扑出，军刀闪过，两人同时倒地，连惨叫都没发出。
几乎同时，林越跃上哨塔。哨兵正在打瞌睡，被他一掌击晕，轻轻放倒。
清理完毕。
两人放下绳索，陈启和雷刚快速爬上。四人汇合，蹲在围墙阴影里。
“信号塔在基地中央。”雷刚指向远处，“控制室应该在地下，但入口肯定有重兵。”
“声东击西。”林越，“陈启、雷刚，你们去东侧的仓库制造混乱，放火或者爆炸，引开守卫。我和老刀趁机进入控制室。”
“明白。”
四人分头行动。陈启和雷刚沿着阴影向东移动，林越和老刀则朝着信号塔方向潜校
基地内部比预想的要大。除了主建筑群，还有停机坪、车库、宿舍区。现在是晚上九点，大部分士兵在宿舍休息，只有巡逻队在外面。
林越和老刀避开三波巡逻，终于抵达信号塔底部。那里确实有个地下入口，金属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守卫。
更麻烦的是，门旁有监控摄像头。
老刀从背包里取出一个装置——便携信号干扰器，能瘫痪监控三十秒。他朝林越点头，然后按下按钮。
监控摄像头的红灯熄灭。
就是现在！
林越和老刀同时冲出！两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击晕拖到暗处。老刀快速撬锁，金属门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两人冲下去。阶梯尽头是条明亮的走廊，两侧是各种设备间。走廊尽头有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的控制台和工作人员。
三个技术人员正在操作台前工作，穿着新家园的白色制服。
林越数到三，两人破门而入！
技术人员惊愕转身，但老刀已经用电击枪放倒两个。最后一个想按警报按钮，林越的军刺抵在他喉咙前。
“别动。”
技术员僵住，脸色苍白。
“关闭信号塔。”林越命令。
“我……我需要授权码……”
“那就输入授权码。”
技术员颤抖着在控制台上操作。几分钟后，信号塔顶赌脉冲闪烁停止了。
“干扰关闭了。”老刀确认。
突然，整个基地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怎么回事？”林越盯着技术员。
“不是……不是我！”技术员惊恐地，“是自动警报！信号塔异常关闭会触发全基地警报！”
外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基地苏醒了。
林越击晕技术员，和老刀冲出控制室。走廊那头已经出现士兵，枪口对准他们开火！
能量光束在狭窄空间里交织。林越撑开秩序屏障，挡住第一波射击，同时军刺脱手飞出，精准命中三个士兵。
老刀更狠，直接扔出两枚震撼弹。强光和音波让追兵暂时失能，两人趁机冲上阶梯。
回到地面时，基地已经一片混乱。东侧仓库方向升起浓烟和火光——陈启他们得手了。大部分士兵朝那边涌去，给了林越和老刀逃脱的机会。
两人翻过围墙，顺着绳索滑下悬崖。充气艇就在下面，陈启和雷刚已经返回，正在焦急等待。
“快走！”
充气艇发动，全速驶离半岛。身后，基地的探照灯在海面上搜索，几艘巡逻艇也出动了。
但夜色给了他们掩护。半时后，他们甩掉了追兵，消失在海平面上的黑暗里。
“医疗设备呢？”雷刚问。
林越拍拍背包：“控制室的数据库里有基地结构图，医疗室在西侧二楼。我们下次可以直接去。”
“下次？”
“对。”林越看向远方的火光，“我们还会回来的。为了设备，也为了……”
他顿了顿：“也为了那些被新家园囚禁的觉醒者。控制室的监控显示，地下牢房里至少关着二十个人。”
陈启握紧拳头：“那我们还等什么？”
“等徐教授康复，等我们准备好。”林越，“下一次，不是潜入，是进攻。”
充气艇在夜色中破浪前校
前方，临时营地的火光隐约可见。
更远处，黎明正在海平面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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