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前哨站的主体建筑是栋三层混凝土楼，半边已经坍塌，露出锈蚀的钢筋骨架。大门早已不见，只剩下空洞的门框。
林越站在门外，先侧耳倾听。风穿过破损窗户的呜咽声，远处沼泽的水流声，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
他握紧军刺，弯腰钻进楼内。
一楼大厅堆满瓦砾和腐烂的家具。墙皮剥落，露出下面的水泥。角落里有个翻倒的档案柜，纸张散落一地，大多已朽烂成絮。
大厅深处有道向下的楼梯，被坍塌的花板堵住了大半。楼梯旁有扇金属门，门牌上锈蚀的字迹勉强可辨：“储藏室”。
林越尝试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开了条缝。门后漆黑一片，霉味扑鼻。
他打开照明，光束照进去。房间不大，约十平米，靠墙堆着些板条箱。大部分箱子已经朽坏，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是些过期的军用口粮罐头，金属罐身锈得千疮百孔。
但也有几个箱子保存完好。林越撬开其中一个，里面整齐码放着真空包装的能量棒，保质期显示还有六个月。另一个箱子里是罐头净水，虽然包装陈旧，但密封完好。
补给。
他迅速将能用的物资装进背包，塞得满满当当。又找到几卷绷带和一瓶消毒酒精，虽然过期了，但总比没有强。
搜完储藏室，他退回大厅。楼梯被堵死了，上不去。但地图显示前哨站有地下部分，入口应该在一楼。
他仔细搜索每一寸墙面，用军刺敲击，听回声。终于，在档案柜后的墙壁上，敲击声传来空响。
墙上有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缝，勾勒出门的形状。门缝处有锈蚀的锁具，已经卡死。
林越后退两步，抬起脚，猛踹门锁位置。
砰！砰！砰！
第三脚时，门向内弹开，灰尘簌簌落下。
门后是向下的混凝土阶梯，深不见底。阶梯扶手锈蚀断裂，阶梯本身也多有破损。
他深吸口气，握紧军刺，缓步走下。
阶梯盘旋向下，大约下了两层楼的高度，前方出现一条笔直的走廊。走廊两侧是房间，门牌字迹模糊，似乎是实验室或宿舍。
走廊尽头是道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观察窗，玻璃已经碎裂。
林越走到门前，侧身从破窗往里看。
门后是个宽敞的地下实验室。实验台、仪器架、文件柜一应俱全，但都蒙着厚厚的灰尘。最显眼的是实验室中央——那里有个圆柱形的玻璃培养舱，高约三米，直径两米，里面充满了浑浊的液体。
培养舱底部，隐约能看到一团暗红色的、缓缓蠕动的物质。
林越心头一紧。他见过类似的东西——在峡谷地下，那个混沌母体。
难道这里也有？
他轻轻推门。门没锁，滑开时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实验室内的空气冰冷，带着防腐剂和某种甜腻的怪异气味。他走到培养舱前，隔着玻璃观察。
那团暗红色物质像是某种生物组织，表面有血管般的脉络，随着液体流动微微起伏。但它没有攻击性，只是安静地悬浮着。
林越看向周围。实验台上有本摊开的日志，纸张发黄，但字迹还能辨认。
他拿起日志。
“……第七前哨站，混沌侵蚀样本研究日志，首席研究员：李明远……”
“……样本采集自‘遗忘山脉’东南侧侵蚀区，编号c-7。初步检测显示，该样本具有高度活性和感染性……”
“……尝试用秩序能量进行净化实验。第17次实验失败，样本活性增强……”
“……样本开始影响研究人员。王工出现幻觉，声称听到低语……”
“……决定封存样本。启动低温休眠程序，等待总部进一步指示……”
日志在此中断，最后一页的日期是旧历217年3月12日——那已经是将近一百年前了。
林越放下日志，看向培养舱。所以这是个被封存的混沌样本，在低温休眠状态下保存了百年。
他注意到培养舱底座有几个指示灯，其中一个还在微弱地闪烁红光——能量供应即将耗尽。
一旦能量耗尽，休眠程序停止，这团东西就会苏醒。
必须离开这里。
林越转身，准备退出实验室。
就在这时，培养舱内的暗红色物质猛地一颤！
不是苏醒，更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
林越立刻警觉，秩序之种的力量在体内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暗红色物质开始剧烈蠕动，表面浮现出无数细的气泡。那些气泡上升，在液体中炸开，释放出淡红色的烟雾。
烟雾透过培养舱顶部的通风口，开始渗入实验室。
林越捂住口鼻，后徒门边。但烟雾扩散得很快，眨眼间就弥漫了整个实验室。
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耳边仿佛传来低语，模糊不清，却带着强烈的诱惑和恶意。
是精神侵蚀！
他咬紧牙关，疯狂运转秩序之种。淡金色光芒从体表泛起，驱散周围的烟雾。但低语声仍在，如同附骨之疽，往脑子里钻。
不能待下去了。
林越冲出实验室，沿着走廊狂奔。烟雾从门缝渗出，紧追不舍。
他跑上阶梯，冲出一楼门洞，直到重新站在前哨站外的阳光下，才瘫倒在地。
阳光灼热，风吹过沼泽带来湿润的气息。那些低语声渐渐消失，眩晕感也退去了。
他喘着粗气，看向前哨站建筑。烟雾没有追出来，似乎被限制在地下。
但那个培养舱……能量快耗尽了。一旦样本苏醒，整个区域都可能被侵蚀。
他想起日志上的话：“等待总部进一步指示”。
总部？秩序守卫的总部？还是旧时代的某个机构？
没有答案。
林越挣扎站起，检查背包。补给充足，至少够支撑一周。伤势在秩序之种的持续修复下好转了不少，肋骨不再那么疼。
他看向西北方。按照地图，沿着沼泽边缘再走两，就能抵达下一处标记点——“废弃观测站”。
那里可能还有更多线索。
他不再耽搁，背上背包，握紧军刺，沿着沼泽边缘的干硬地面继续前进。
阳光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第七前哨站的地下实验室里，培养舱底座的红色指示灯，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暗红色物质的蠕动，也越来越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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