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独夫咬牙,反复推演,却始终绕不出那个结——父皇怎会容一个品行低劣的秃驴穿上龙袍?
“想不通,就别想了。”宁道奇温和开口,目光却锐利如刀,“现在,你得做另一个决定了。”
秦王府。
萧恪刚踏进门,就被逍遥侯一把拽进寝宫。
他不紧不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啜了一口。
“走了,一切照旧,按原计划。”
“走了?”逍遥侯皱眉。
萧恪轻叹:“今见我们的,不是父皇……是那秃驴假扮的。”
“什么?!”寝宫内,外众人齐齐色变。
“荒谬吧?孤第一反应也这么觉得。”萧恪耸肩一笑,“但细想,其实合情合理。
父皇的事,不必担心,孤能摆平。”
顿了顿,他眉宇微凝:“只不过……接下来一个月,我恐怕会被困在宫里,断了联络。”
他真怕。
没了他坐镇,这群人立马变成一盘散沙,任务全得泡汤。
逍遥侯神色不动:“外面交给我。
你在宫里……才危险。”
萧恪头疼。
今早那和尚看他的眼神,阴恻恻的,像在盘算怎么把他炖了喝汤。
“麻德!我这张破嘴!骂谁不好,偏去招惹那个记仇的气鬼?!”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宫里别人他都不怵。
唯独那和瑟—
他知道,真到了生死关头,那秃驴一定会救他。
可他也清楚,整他最狠、花样最多、手段最毒的,也一定是那秃驴!
七皇子府。
萧元贞仰头望着万里无云的苍穹,轻轻一叹。
边无云,意味着——剑仙师父不在。
“这是师父给孤的试炼。”他低声自语,“只能靠自己。”
他明白,师父知道太多,却闭口不言。
为的就是让他亲手挖出真相。
用血,用智,用命。
就像幼时练剑,手中只有一本《拔剑术》;所有剑意,皆需自己踏遍山河、斩破迷雾去悟。
“父皇召我等八子入宫,究竟有何机缘?”萧元贞低语,眸光微闪,既带期待,也暗藏筹谋——接下来这一个月,怕是风起云涌,他得早做准备。
紫禁城深处,夜色如墨。
二皇子府,灯火未熄。
“木师兄,孤已面见父皇。”萧承乾立于廊下,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木道人负手而立,神色如古井无波。
早在萧承乾踏入宫门那一刻,消息便已传至他耳郑
“师父要来了。”他淡淡开口,语气却似铁铸,“这一次,你不会再错过。”
“师父……”萧承乾轻叹,眉间掠过一丝复杂,“只盼他不怪我们兴师动众。”
他脑海中闪过泰山之巅那一幕——七萧元贞竟信了那和尚胡言乱语,真把剑仙叶孤城请了出来。
当时他虽未出声讥讽,心底却嗤之以鼻:区区一个少林秃驴,也能搅动风云?
“师父何等人物,岂会拘泥这些?”木道人唇角微扬,眸底掠过一缕深意,“武当沉寂太久,也该有人掀帘走出来了。”
萧承乾心头一震,眼中骤然燃起火光。
“若师父真来,”他缓缓道,“请师兄代为引荐,入宫一校
从明日起,父皇将亲授我等八人武道精义,闭关一月,断绝外联。”
话音落下,夜风骤止。
——
四皇子府,寒鸦不鸣。
萧泰站在庭院中央,眸冷如霜,盯着眼前女子:“你什么?父皇不在宫中?可孤明明亲眼所见!”
东方不败低垂眼帘,嗓音如烟:“老祖……那位‘武皇’,是虚明假扮的。”
“嗯?!”萧泰瞳孔一缩,怒意翻涌,“讲清楚!”
“虚明和尚,披着龙袍,坐在御座上。”她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针,“老祖怀疑,他是武皇留在宫中的暗棋。”
“虚明?!”萧泰双拳猛然攥紧,骨节爆响,寒声道,“一个初入紫禁的少林秃,竟敢受孤跪拜?!”
他心中翻江倒海——父皇留后手,他不意外;可这和尚,分明是第一次进宫,为何能得如此信任?
“老祖也在查。”东方不败低语,“已命人彻查他过往每一日行踪,不容遗漏。”
——
五皇子府,楚王府工地上尘土飞扬。
消息刚发出去,却被武当七截令的传讯速度甩出十条街。
身边无人可议,无人可依。
直到今日见到父皇,他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只要在这一个月内困于皇宫,远离纷争,便是最安全的局。
他站在高台之上,衣袖轻拂,冷冷下令:
“一月之后,孤要看到一座压过秦王府的楚王府——雕梁画栋,金瓦覆顶,连一根梁柱都不能输!”
——
六皇子府,密室幽深。
“计划推迟一个月。”六皇子沉声宣布,将宫中变故尽数告知雄霸。
雄霸眯起双眼,缓缓点头:“也好。
正好趁这段时间,把那两个叛出师门的逆徒揪出来,打断他们的腿!”
——
护龙山庄,残月挂檐。
八皇子一头雾水地将宫中经历讲完,忍不住问:“师父,孤何时多了个师姐?”
一旁男装打扮的上官海棠,耳根微微泛红,迅速低头掩饰。
朱无视却未答话,而是眉头紧锁,喃喃自语:“武皇还在宫里?不可能!”
“弟子亲眼所见!”八皇子急道,“难道我会认错自己的父皇?”
“若他真在紫禁,为何要毁朱雀大阵?”朱无视眸光如刀,闪过一抹惊疑。
良久,他抬眼盯住八皇子:“武皇……可曾单独留下三殿下?”
八皇子摇头:“我们八人一同出宫,未曾分开。”
“义父,您是怀疑……”上官海棠脸色微变。
“怀疑什么?”八皇子更加茫然。
朱无视缓缓吐出一句:“武皇早已离宫。
你们见到的那个——极可能是虚明假扮。”
“真是他……”上官海棠指尖微颤,心神剧震。
“什么?!”八皇子猛地站起,满脸不信,“师父,您别开玩笑了!那和尚再能装,敢冒充父皇?他不怕被凌迟处死吗!?”
朱无视不再多言,只挥袖道:“这一个月,安心练功。
其他事,不必多问。”
八皇子皱眉,看得出来——师父,是真的不愿再半个字了。
八皇子目光微眯,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执拗:“那孤的师姐到底是谁?听老三那话,不像是随口编的吧?”
上官海棠沉默以对,唇角微动,却始终未语。
翌日清晨。
一道灰影倏然掠入御书房,轻得像是一片落叶贴地滑歇—正是和尚虚明,从密室参悟归来。
一夜闭关,铭文如星河倒灌,神魂翻涌,虽未能彻底参透其中奥义,但元神之力却如潮水猛涨,隐隐有破境之兆。
此刻他端坐龙椅之上,指尖在书案上轻轻叩击,一声声,像是敲在人心脉上。
“先让他们认清自己的斤两,再慢慢……调~教。”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眼底掠过一丝猫捉老鼠般的兴味。
一个月,够他把这群眼高于顶的皇子,一个个踩进泥里再拉出来。
“以前不是个个都狂得很?泰山论武时,谁不是鼻孔朝,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他眸光微闪,记忆翻涌,“现在嘛……嘿嘿。”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太监尖细嗓音:“武皇,八位皇子已至宫外。”
“带去演武大殿。”虚明话音未落,人已化作残影,一闪而逝。
——下一瞬,身影稳稳落在演武大殿中央。
这座大殿,乃大周历代帝君淬体炼气之所,九十九根玄铁巨柱巍然耸立,通体漆黑如墨,粗可合抱,根根嵌入地脉,撑起一片钢铁穹顶。
整座殿堂坚不可摧,连先强者全力一击也能硬抗不下。
虚明曾试过一拳轰地——结果只留下半寸深的拳印,连裂纹都没崩出一条。
这材质,仅次于那间囚禁铭文的密室。
不多时,袄身影鱼贯而入。
黑袍加身,步履齐整,八位皇子躬身下拜,声音整齐划一:“儿臣,拜见父皇~”
虚明负手而立,神色淡漠,仅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嗯。”
随即冷声道:“换武士服。”
“诺!”
众人转身走向右侧衣架,各自取了一套紧身劲装。
黑色布料贴合身形,衬得肩宽腰窄,杀气初显。
就在萧恪套上战靴的一刻,忽然侧目,朝着虚明的方向传音入密:
“九,孤知道是你。”
虚明眼皮一跳。
昨夜沉浸于铭文感悟,根本没留意这些家伙的心思变化。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盯上了他。
还没等他反应,那道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笃定与笑意:
“放心,孤不会拆穿你。”
虚明眸光一凝,瞳孔微缩。
不对劲。
若非十成把握,谁敢对“武皇”如此放肆地传音?
“游戏还没开始就露馅了?”他心头冷笑,“这局,有点难玩了。”
紧接着,萧恪的声音又一次钻进耳中,轻飘飘的,却字字如钉:
“孤真没想到,你才见父皇一面,他就肯让你代他行事……这一次,有你在,孤必能夺魁!”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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