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把车停在酒店楼下，宁妤推开门，冷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她拢紧大衣领口，没注意到不远处阴影里的身影。
“下次拍摄记得穿厚点啊，使。”卡尔跟着下车。
宁妤没有搭话，把围巾在脖子上又绕了一圈。抬眼时，捕捉到卡尔身后五十米处的身影。
姜佑程静立在雪中，黑色大衣上落满雪花，不知道等了多久。
卡尔顺着她的视线回头，挑眉问道：“认识？”
“嗯。”
“男朋友？”他声音带着玩味。
宁妤的视线重新落回卡尔脸上，声音平静：“嗯，你回去吧。”
卡尔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远处那个气场凌厉的东方男人，最后耸耸肩：“拜。”
那辆车远去，宁妤走向姜佑程。雪花在他们之间飘落，她在他面前站定：“什么时候到的？”
姜佑程的目光落在她白金色的发梢上——和刚才那个人一样的颜色。
他的视线移到她冻得通红的鼻尖，最后定格在她眼睛里：“和他去哪了？”
其实他想问两个问题：你们是单独出去的？然后才是去哪了。
“处理零事情。”她轻描淡写地带过，转身往酒店走，“先上楼。”
姜佑程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电梯里，宁妤透过镜面墙壁看到他紧锁的眉头。
“为什么染这个颜色？”
宁妤从镜子里与他对视：“好看。”
“像他？”
“姜佑程，你大老远跑来冰岛，就为了问这些废话？”宁妤摘下围巾，“品牌方要求染的，跟他没关系。”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楼层。宁妤刷卡开门，脱下外套搭在沙发背上。
姜佑程站在屋内：“你们单独出去的。”
“嗯。”她按下遥控器，窗帘缓缓闭合，将冰岛的夜色隔绝在外。
“你冷不冷？”他突然问。
宁妤倒了两杯温水，递给他：“不冷。”
姜佑程没接，目光钉在她身上：“为什么和他单独出去？”
宁妤皱眉，看极光听起来太暧昧，所以……
“只是处理一点事情，什么也没樱”
“工作上的？”
国外总不会也有姜佑程的眼线吧。
“嗯。”
姜佑程冷笑一声：“撒谎。”
被拆穿后，她有些羞恼：“那你想听什么？出来你又要接着怀疑！”她的声音带着情绪，“一见面就质问我，我什么都不相信的话，就别问我。”
“别问？”姜佑程向前走近几步，“我在这里等了你四个时，你呢？一直跟他在一起。”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宁妤，你的话，你自己信吗？”
“我没有求你等我。”
她太清楚怎么激怒他了。但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宁妤就后悔了。她看到姜佑程的眼神冷了下来，又在下一秒归于平静。
姜佑程的手握紧又松开：“是，你从来不求任何人。就像四年前，你宁可一个人逃去里昂，也不肯让我帮你。”
“你想什么？”
“你知道我今看到那个人时在想什么吗？”
宁妤看到他脖子上的青筋。
“我在想，如果我没有一直找你，如果你没有回来，现在站在你身边的会不会就是他？”
宁妤开口要什么，被姜佑程抢先一步。
“如果在你身边的不是姜佑程，你也会喜欢上吧。”他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因为你宁妤，从来不懂什么是爱。”
话音落下，他摔门离开。关门声在房间里回荡，宁妤站在原地，没想到自己会出那样的话，更没想到他会这样离开。
她抓起茶几上的水杯一口灌下，倒在床上盯着花板，视线逐渐模糊。
……
再睁眼是凌晨三点。冷汗浸湿了睡衣，胃部传来熟悉的绞痛。她颤抖着爬起来翻出药瓶，倒了两粒吞下，然后缩在床上按住胃部，等待药效发作。
疼痛中，她迷迷糊糊地想，姜佑程得对，她确实不懂爱。
否则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地推开他？
——
第二的拍摄转到室内。宁妤的状态出奇地好，镜头完美到连挑剔的导演都不停称赞。
休息时，酥酥递来热茶，不经意提到：“昨下午程董把我手机都要打爆了，他一直找不到你。”
宁妤握着杯子的手一顿：“他为什么会来？”
酥酥被这个问题噎住，支支吾吾半，才声嘟囔：“我…我发给贺嘉铭的…”
宁妤盯着她：“你真的……很欠揍。”
酥酥摆出一副“我知道错了”的表情，可怜巴巴地补充：“但他真的很担心你嘛！贺嘉铭他爸安排的董事会都没开完，私人飞机航线还是临时申请的……”
宁妤没再话，低头喝了一口茶。
她想起昨晚姜佑程摔门离开的背影，还有那句——
“你宁妤从来不懂什么是爱。”
……
晚上，宁妤盘腿坐在床上，ipad屏幕里挤着三张脸。
“所以你就这么让他走了？！”许星眠的声音穿透扬声器，“从来不对你发火的姜佑程！他居然摔门？！”
宁妤撇撇嘴：“他我不懂爱。”
穆静瑶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唇，斟酌着开口：“宁宁，其实这次…可能确实是你…”
“这就是你不对了！”许星眠直接打断，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要是你飞二十个时，然后在雪地里等四五个时，结果一抬头看见姜佑程跟个金发美女有有笑地从车上下来……”
“而且你们还交往过，”穆静瑶声补刀，“这算私会！”
许星眠拍桌：“已婚人士就是不一样，一开口就绝杀啊！”
宁妤听着她俩一唱一和，撇嘴：“你们胳膊肘往外拐，谁让他根本不关心我有多冷……”
许星眠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他要是真不关心，会大老远飞过来？你穿那么薄的衣服在冰雪地里拍广告，是为了什么？”
“工作啊！”
“放屁！”许星眠一针见血，“你就是在赌气！因为姜佑程没及时关心你，你就故意折腾自己，想看他心疼！”
“许星眠！我宁妤从不为男人做伤害自己的事！我那样拍摄就是因为那个变态导演，我骗姜佑程是因为……”
“因为什么？”许星眠一脸不相信。
“因为我跟卡尔单独去看极光，出来他肯定会生气吧，肯定要怀疑吧，我这是为了我们的感情而撒了一个谎。”宁妤还用拇指比了比到底有多。
事实上，她确实在怪，怪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她也在测试，测试他会不会来找自己。她赌对了，但好像也赌输了。
“你骗他，他更生气。但是生气也不能摔门啊，就他有力气？”许星眠毫不客气。
穆静瑶赶紧打圆场：“其实，姜佑程这次真的很担心你。”
三个人沉默下来。许星眠盯着屏幕角落的宁妤，她看起来像个闹脾气的孩。
许星眠叹了口气：“宁宁，要不你直接告诉他。”
“宁宁，要不……”穆静瑶咬着奶茶吸管，“你道个歉？”
宁妤猛地抬头，发丝炸起几根：“我？道歉？”
“道什么歉！”许星眠比当事人还激动，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等着，我这就给你下单个好东西。”她手指在屏幕上狂点，看起来运筹帷幄，“再让贺知洲套出姜佑程的藏身之处，然后…嘿嘿嘿…”
穆静瑶看着镜头里许星眠的表情，瞬间红了脸：“许星眠，你要买的该不会是……”
“嘘！”许星眠打断她，“机不可泄露。”
? ?姜佑程宁妤不懂爱，也许是对的。她的爱里掺杂了太多的试探、算计、不安全福但姜佑程的爱就是完美的吗？他的爱是占英是监控、是暴怒、是以爱之名的伤害。
?
“一个不，一个不问，最后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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