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
石猛眼睛瞪得老大，“什么钥匙？开什么锁？”
魏枭却不再话了。
他抱着头蜷缩起来，嘴里又开始念叨那些乱七八糟的自责，显然神智还没恢复。
安心盯着他看了会儿，转头问两位长老：“祭坛下面还有更深的封印？这个你们知道吗？”
三长老和五长老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魏家传承里只祭坛镇压着寒煞之源，”
三长老，“从没提过还有第二层封印。”
五长老补充：“但有些古老的壁画上，确实画着十二根石柱围绕的中心，还有一个向下延伸的阶梯……我们一直以为那是艺术加工。”
安心回想刚才在下面看到的景象。
寒煞之源悬浮的那个冰洞，地面是完整的冰面，没有阶梯，也没有其他通道。
“难道入口被隐藏了？”她喃喃道。
柳玄风走到高台边缘，用剑柄敲了敲冰面：“如果真有第二层，入口肯定在祭坛核心区域。但这里看起来没有机关。”
“可能不是物理上的入口，”
黄柏沉吟道，“既然是‘钥匙’和‘锁’的关系，也许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打开。”
所有人都看向安心。
她体内既有还阳木的力量，又有净化后的寒煞之力——这恐怕就是“特定条件”。
“我不确定……”
安心有些犹豫，“万一打开之后放出来更可怕的东西怎么办？”
“那就别开，”
魏殳毫不犹豫地，“我们现在加固封印，把寒煞之源彻底封死。至于第二层封印，既然几千年都没人知道，就让它继续藏着。”
“可寒煞之源明显在找这个‘钥匙’，”
柳玄风皱眉，“如果我们不搞清楚它想开什么锁，万一它通过其他方法找到了呢？”
这话有道理。
被动防御从来不是最好的选择。
安心咬了咬牙：“我再下去一次。”
“不行！”魏殳和三长老同时反对。
“这次不一样，”
安心举起进化后的还阳木，“我有这个，还有体内的寒气。而且……我想试试反向追踪。”
“反向追踪？”
“嗯，”
安心解释，“既然寒煞之源能通过我体内的寒气感知外界，那我应该也能通过这个连接，感知它的真实意图。
刚才在下面它防备心重，但现在我上来了，它的注意力可能分散了，正是机会。”
黄柏捋着胡子思考：“理论上可行，但需要极高的精神控制力。
安姑娘，你现在刚经历一场大战，状态不稳，贸然尝试太危险。”
“但我必须试试，”
安心坚持，“如果它真的在找什么东西，而那个东西可能危害更多人，我不能装作不知道。”
魏殳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我陪你。”
“不行，下面太冷，你承受不了。”
“那就在上面守着，”
魏殳退了一步，“但你一旦有异常，我会立刻拉你回来。”
安心点点头，盘腿坐下，将还阳木放在膝上。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精准地找到那丝冰蓝色寒气，然后顺着它反向追溯。
起初是黑暗和冰冷，像在深海下潜。
但很快，她“看”到了——不是通过眼睛，是直接的意识感知。
她看到了寒煞之源的本体，那团翻涌的黑雾。
但这一次，她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黑雾中心，有一个细的、不断旋转的冰蓝色光点。
那就是寒煞之源的核心意识。
安心心翼翼地靠近，没有惊动它。
她将自己的意识伪装成它的一部分，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成功了。寒煞之源没有察觉。
然后，她开始读取它的“表层思维”。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
寒煞之源的思维不是语言，而是破碎的画面、强烈的情绪、和冰冷的欲望碎片。
安心看到了几千年的孤寂——永恒的黑暗，永恒的寒冷，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感受不到。
看到了对“感知”的渴望——哪怕是通过别饶眼睛看一片雪花，听一次风声，都是奢侈。
还看到了……愤怒。
对还阳木的愤怒，对镇压它的魏家祭司的愤怒，对整个把它困在这里的世界的愤怒。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安心继续深入，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触碰了更深层的记忆。
这一次，她看到了更古老的画面：
不是冰洞，而是一片广袤的冰原。
冰原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完全由冰晶构成的宫殿。
宫殿里，十二个模糊的身影围着一个冰棺跪拜。
冰棺里躺着一个人。
看不清脸，只能看到那人胸口插着一柄冰蓝色的长矛，长矛上刻满了和还阳木上类似的古老符文。
然后画面切换：冰棺沉入地底，十二个身影在冰棺上方建造祭坛，种下还阳木。
他们的身影渐渐淡去，化作十二尊冰雕，永远守护在这里。
最后，是寒煞之源诞生的瞬间——不是然形成，而是从冰棺里那个饶伤口处，一丝黑色的寒气渗出，在漫长的岁月里不断吸收地底极寒之力，最终凝聚成现在的样子。
安心猛地收回意识，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看到了什么？”魏殳立刻问。
“寒煞之源……不是自然产生的，”
安心声音发颤，“它是从某个更古老的存在身上‘泄露’出来的。
祭坛下面镇压的，可能不只是寒煞之源，还有那个存在的……尸体？”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尸体？”
石猛脸色发白，“什么样的尸体能泄露几千年还这么猛？”
“不知道，看不清，”
安心摇头，“但寒煞之源想找的‘钥匙’，很可能就是要打开那个冰棺。至于打开之后……”
她顿了顿：“它可能想复活那个存在，或者……彻底吞噬那个存在的力量，让自己成为完全体。”
柳玄风脸色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绝对不能让它得逞。
一个寒煞之源已经够难对付了，再加上个更古老的存在……”
“所以我们得先找到那个冰棺，”安心，“至少得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怎么找？”
云苓问，“祭坛下面我们都看了，没有其他通道。”
“也许通道不在祭坛下面，”
黄柏突然开口，“安姑娘刚才看到的画面里，冰棺是先沉入地底，然后才建的祭坛。
也就是，真正的入口可能在祭坛之外。”
三长老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家族秘史里提到过，初代大祭司建造祭坛时，是从‘北溟寒眼’引来的寒煞之力。
那个寒眼，就在绝峰北侧的悬崖下！”
五长老也激动起来：“对！历代只有大祭司知道具体位置。
魏清长老陨落后，这个秘密就失传了。
但如果安姑娘真是‘钥匙’，也许能感应到那个地方？”
安心再次闭上眼睛，这次不是追溯寒煞之源，而是感应手里这块进化后的还阳木。
木牌微微发烫，冰蓝色的纹路亮起。
她能感觉到，木牌里除了还阳木的生机之力，还多了一种……指引？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
“北边，”
安心睁开眼，指向冰廊的一个方向，“那边有什么？”
“那是通往祭坛后山的密道，”
三长老，“但很多年前就因为雪崩被封死了。”
“没完全封死，”
安心握紧木牌，“我能感觉到，那里有和这块木牌同源的气息。”
众人对视一眼。
“去看看，”
柳玄风做了决定，“但心为上。魏枭的‘钥匙’和安姑娘感应到的，可能不是巧合。”
一行人沿着冰廊往北走。
果然，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面出现了一大堆坍塌的冰块和岩石，把路彻底堵死了。
“过不去，”
石猛试了试推那些石头，“太沉了，起码几千斤。”
“不用搬，”
安心走到最前面，将还阳木按在坍塌处。
木牌上的冰蓝色纹路突然大盛，那些冰块和岩石表面迅速结出一层薄冰，然后……开始融化？
不，不是融化，是“分解”。
坚硬的岩石在还阳木的力量下，像沙子一样簌簌落下，露出后面一条狭窄的缝隙。
“这……”
三长老目瞪口呆，“还阳木还有这种能力？”
“不是还阳木本身的能力，”
安心看着木牌，“是我净化吸收的那部分寒煞之力。它好像能……操控冰和岩石的微观结构。”
这个发现让她既惊讶又警惕。
寒煞之源的力量比她想象的更强大，也更危险。
缝隙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柳玄风第一个钻过去，确认安全后招呼众人跟上。
穿过缝隙，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然形成的冰谷，三面环山，只有他们进来的这一个入口。
冰谷中央，有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深坑，坑里不断冒出白色的寒气，连周围的空气都冻出了冰晶。
“北溟寒眼，”
三长老激动得声音发颤，“传中的寒煞源头之一！”
安心走到坑边往下看。
深不见底，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冰晶反射着幽蓝的光。
但她手里的还阳木反应更强烈了，几乎要脱手飞出去。
“下面有东西在呼唤它，”
安心，“和祭坛下面的寒煞之源不是同一个气息，但……同源。”
魏殳拉住她：“你确定要下去？”
“我必须去，”
安心看着深坑，“如果‘钥匙’的传是真的，那我可能真的是唯一能打开那个冰棺的人。
但打开之后会发生什么，我得亲眼确认。”
她顿了顿：“而且我有种感觉……那个冰棺里的存在，可能和我有某种关系。”
“怎么可能？”
石猛脱口而出，“你不是还阳木的灵吗？”
“我是还阳木的灵，但我的通灵之力来自寒煞之源的泄露，”
安心苦笑，“而寒煞之源又是从冰棺里的存在身上泄露的。
这一圈绕下来，我可能……是那个存在的某种‘衍生品’。”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安心的身世就复杂得可怕。
“不管你是谁，你都是安心，”魏殳握紧她的手，“这点不会变。”
安心心里一暖，点点头：“你们在上面等我。如果我一后还没上来……”
“我们就下去找你，”柳玄风打断她，“就这么定了。”
安心不再多，纵身跳进寒眼。
冰蓝色的光芒包裹着她，急速下坠。
进化后的还阳木自动展开一层防护，抵挡住刺骨的寒气。
不知坠了多久，脚下突然传来亮光。
她落在一个巨大的地下冰洞里。
这里的冰不是白色，而是近乎透明的蓝色，晶莹剔透。
冰洞中央，果然矗立着一座完全由冰晶构成的宫殿。
和她在寒煞之源记忆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宫殿大门敞开着，像是在等她。
安心握紧还阳木，一步一步走进去。
大殿里空荡荡的，只有中央放着一具冰棺。
冰棺里，躺着一个身穿古老冰蓝色长袍的人。
看清那人脸的瞬间，安心如遭雷击。
那张脸……和她有七分相似。
而冰棺旁的石碑上，刻着一行古老的文字：
“通灵者魏灵之墓。后世若有同名同源者至此，即为吾之转生，亦为封印最终之钥匙。”
魏灵。
和她木牌上的名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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