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皇家科学院，灯火通明。
李晚宁挺着六个月大的孕肚，脸色苍白地坐在火药坊的试验场里。
太医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她却置若罔闻，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空地。
“娘娘，您这身子……”太医战战兢兢。
“闭嘴。”李晚宁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宫死不了。”
她转头看向跪在面前的三个火药坊老工匠：“配方试得如何了？”
为首的陈老匠颤声道：“按娘娘的，硝七成、硫磺一成、木炭两成，又加了少许……少许那个‘白糖’，威力确实大了不少。但、但还不够稳定，十次有三四次不炸……”
“把配方比例再调。”李晚宁强忍着腹中的坠痛，“硝石提纯做干净了吗？”
“按娘娘教的法子，用水溶解、重结晶，纯度高多了。”
“好。”李晚宁撑着桌子站起来，“再来一次。”
“娘娘不可！”灰鹊冲过来，“太医了，您再动胎气，孩子就保不住了！”
“保不住也得试。”李晚宁眼睛血红，“北境十万将士等不起，大夏等不起！”
她推开灰鹊，一步步走向试验场边缘。
陈老匠咬了咬牙，点燃了引线。
所有人都捂住耳朵往后撤。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夜空。
火光冲，碎石乱飞，地面被炸出一个三尺深的大坑。
李晚宁却被震得晃了晃，腹部剧痛袭来，她眼前一黑。
“娘娘！”
“快传太医！”
昏迷前，李晚宁只来得及一句：“配方……成了……”
等她再醒来，已经是三后。
睁开眼，君墨寒布满血丝的脸映入眼帘。
“晚宁……”他声音沙哑，紧紧握着她的手，“你吓死朕了。”
李晚宁虚弱地笑了笑：“孩子……还好吗？”
“还好，太医暂时稳住了。”君墨寒眼眶发红
“但你不能再折腾了，听朕的，好好养着。”
“不校”李晚宁挣扎着要坐起来，“火药成了，但还要做炮弹、做引信、做发射装置……时间不多了。”
“朕来做！”君墨寒按住她，“你告诉朕怎么做，朕带着工匠去做。”
李晚宁看着他，突然笑了：“陛下知道‘炮弹’是什么吗？”
君墨寒一噎。
“陛下知道‘引信’要怎么控制燃烧时间吗？”
“朕……”
“还是我来吧。”李晚宁靠回枕头上，“不过，臣妾答应陛下，只在旁边指挥，绝不亲自动手，行吗？”
君墨寒看着她倔强的眼神，最终败下阵来。
“就这一次。”他咬牙，“等打退了草原蛮子，你必须给朕好好养胎，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好。”李晚宁笑着点头。
于是，皇宫里出现了奇景。
皇后娘娘半躺在软轿上，被抬到科学院，靠在垫子里指挥工匠。
皇帝陛下则像个监工，黑着脸站在旁边，谁动作慢了就瞪谁。
“铁壳要做厚一些，里面塞满碎铁片。”
李晚宁指着图纸，“爆炸的时候，这些铁片会飞出去，杀伤范围能扩大十倍。”
“引信要用油纸包三层，防潮。长度分三种，短引信三息炸，中等十息，最长三十息。战场上根据距离选。”
“发射用改良的投石车不行，射程太近。要用‘火炮’。”
她画了个简易火炮的结构图，“铁铸的炮管，底部装火药，塞入炮弹，点燃……”
工匠们听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武器，这简直是雷！
但没有人敢质疑。
这些，皇后娘娘已经用无数奇迹，证明了她的“神迹”。
十后，第一门火炮造出来了。
粗壮的铁管，黑洞洞的炮口，重达千斤。
拉到京郊试验场那，朝中武将都来了。
老将岳鹏围着火炮转了三圈，嗤笑：“就这铁疙瘩？能比投石车厉害？”
李晚宁也不解释，只对操作火炮的工匠道：“目标，三百步外的土墙。”
工匠点燃引信。
“嗤——”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轰隆——！！！”
巨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远处那堵三尺厚的土墙，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轰然倒塌！
烟尘散去后，土墙位置只剩一个大坑。
全场死寂。
岳鹏张着嘴，半不出话。
三百步！一击摧毁！
这要是打在人群里……
“这、这是……”老将军声音发颤。
“火炮。”李晚宁淡淡道，“一门火炮，能抵百架投石车。”
“那炮弹……”
“炮弹的威力，诸位想看吗？”李晚宁看向君墨寒。
君墨寒深吸一口气：“试！”
这一次，目标换成了五百步外的一排草人。
炮弹呼啸而出。
落地瞬间，爆炸声震，铁片四射。
等烟尘散去，那排草人已经成了碎片，连带着地面都被炸出个两丈宽的大坑。
武将们全都傻了眼。
这要是骑兵冲锋……
一炮下去，得死多少人？
“陛下！”岳鹏激动得跪下了，“有此神兵，何愁草原不破！老臣愿领兵，带着这些火炮北上，定让那些蛮子有来无回！”
君墨寒扶起他，眼中也闪着光：“岳将军别急，还有更好的。”
“更好的？”
李晚宁拍了拍手。
又一队工匠推上来几辆奇怪的车。
车上有架子，架子上密密麻麻绑着一排竹筒。
“这是……”
“火箭车。”李晚宁解释道，“一根竹筒就是一发火箭，里面填装火药和铁砂。一次齐射，就是上百发。”
她示意点火。
“嗖嗖嗖——！”
上百支火箭拖着火焰尾巴冲而起，落在远处山坡上，炸成一片火海。
火光映红了半边。
武将们看得热血沸腾。
这要是用在战场上，敌军阵型得乱成什么样？
“还有这个。”李晚宁又让人拿来一个铁疙瘩，拳头大，带着根绳子。
“手雷。士兵随身携带，拉掉引信扔出去，三息就炸。”她递给岳鹏，“将军试试？”
岳鹏接过，按照指示拉掉引信，用力扔向远处。
“轰！”
虽然威力不及炮弹，但也炸塌了半堵矮墙。
老将军激动得满脸通红：“好！好！好！有了这些，别三十万，就是三百万铁骑，老夫也敢碰一碰！”
李晚宁却摇头：“将军，光有武器不够。”
“娘娘的意思是？”
“要赢，得从根子上改。”李晚宁看向君墨寒，“陛下，臣妾建议——全面改革军制。”
君墨寒眼睛一亮：“细。”
“第一，成立‘火器营’，专门操练火炮、火箭、手雷等新式武器。这些武器用法不同，需要专门训练。”
“第二，改良骑兵装备。马蹄铁、马镫要尽快配发，提高骑兵战斗力。”
“第三，改革兵役。现在的兵都是临时征召，训练不足。要改成‘常备军’，士兵常年训练，专司打仗。再设‘预备役’，农时务农，闲时训练，战时随时能上战场。”
“第四，建立后勤保障体系。打仗打的是后勤，粮草、兵器、药品，都要有专门的人负责运输、管理。”
“第五……”李晚宁顿了顿，“成立‘参谋部’。”
“参谋部？”
“对。”李晚宁眼中闪着智慧的光，“打仗不能只靠主帅一个人想。要集合一批懂兵法、懂地理、懂文的谋士，共同研究战术，制定计划。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君墨寒听得心潮澎湃。
这些想法，他从未听过，却每一句都到零子上。
“好！”他一拍桌子，“就按皇后的办！岳将军！”
“臣在！”
“朕命你为‘北伐大将军’，全权负责军制改革。火器营、参谋部，都由你组建。一个月内，朕要看到一支全新的军队！”
“臣遵旨！”岳鹏声音洪亮，眼中燃烧着战意。
李晚宁却又道：“将军且慢，还有一事。”
“娘娘请讲。”
“新式武器威力巨大，但也容易误伤。”李晚宁严肃道，“所以，军纪要严。火器营的士兵，必须严格训练，严格遵守操作章程。谁违规，军法处置。”
“另外，这些武器的配方、制作方法，是国家最高机密。所有参与研制的工匠，全部登记在册，严加保护。泄露者，诛九族！”
君墨寒点头：“皇后考虑得周到。岳将军，听到了吗？”
“听到了！”岳鹏抱拳，“娘娘放心，老臣一定管好！”
军制改革，雷厉风行地开始了。
火器营设在京郊大营，从各军抽调三千精兵，由沈七等工匠亲自教导操作火炮、火箭。
参谋部设在兵部隔壁，李晚宁从科学院选拔了一批懂算学、懂地理的学员，又请了几位退役的老将，共同组成。
马蹄铁、马镫开始在军中推广。
常备军的选拔、训练章程，也很快拟定。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进校
但李晚宁知道，时间还是太紧。
草原铁骑已经破邻一道关隘，距离北境重镇“雁门关”只剩五路程。
而雁门关守军，只有三万。
“陛下，臣妾请旨。”李晚宁找到君墨寒，“让臣妾去一趟雁门关。”
“什么？！”君墨寒霍然起身，“不行！你怀着身孕，怎么能上前线！”
“不是上前线。”李晚宁冷静道，“雁门关后面，就是‘钢铁厂’。臣妾要去那里，亲自督造火炮和炮弹。在雁门关建一条生产线，就地生产，就地使用。”
“那也太危险了！”
“总比等死强。”李晚宁直视着他，“陛下，雁门关若破，中原门户大开。到那时，别孩子，整个大夏都保不住。”
君墨寒沉默了。
他知道她的是对的。
“朕陪你去。”
“不校”李晚宁摇头，“陛下要坐镇京城，调度全局。臣妾去，带着灰鹊和禁军护卫，足够了。”
两人对视良久。
最终，君墨寒败下阵来。
“朕给你三千禁军，让岳鹏派一队火器营士兵随校”
他握住她的手，声音发颤，“晚宁，答应朕，一定要平安回来。”
“臣妾答应。”李晚宁靠进他怀里，“等打退了草原蛮子，臣妾就回来，安心生孩子。”
三日后，李晚宁带着工匠、学员、禁军，秘密出发。
马车里，她抚着腹部，轻声对里面的两个孩子：“宝宝，陪娘亲去打个仗。打完仗，娘亲就带你们看太平盛世。”
腹中胎动，仿佛在回应。
七后，雁门关。
守将张猛看到皇后娘娘亲临，吓得差点从城墙上摔下去。
“娘、娘娘，您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本宫才来。”李晚宁登上城墙，望向关外。
远处烟尘滚滚，草原联军的先锋已经到了三十里外。
黑压压的骑兵，像乌云一样压过来。
“张将军，关内有多少守军？”
“三万。”张猛咬牙，“但都是老兵，能打！”
“好。”李晚宁点头，“本宫给你带来了五十门火炮，一千发炮弹，三千枚手雷。还有一百架火箭车。”
张猛眼睛瞪得铜铃大。
“另外，”李晚宁指向关内的钢铁厂，“从今开始，那里日夜不停，生产火炮和炮弹。原料本宫已经备齐，工匠也带来了。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她转身，目光如炬：“守住雁门关，十。”
“十后，本宫要看到第一批新火炮上城墙。”
张猛跪地：“末将领命！誓与雁门关共存亡！”
当夜，草原联军开始攻城。
战鼓震，箭如雨下。
张猛站在城头，亲自擂鼓。
突然，他看见皇后娘娘挺着大肚子，居然也上了城墙！
“娘娘！危险！快下去！”
李晚宁却推开他，走到一门火炮旁。
“装弹。”她冷静下令。
炮兵手忙脚乱地装填炮弹。
“瞄准敌军最密集的地方。”
炮口缓缓调整。
“点火。”
引信“嗤嗤”燃烧。
李晚宁捂住腹部，低声道：“宝宝，捂住耳朵。”
“轰——！！！”
第一发炮弹，划破夜空，落入敌阵。
火光冲，惨叫四起。
草原骑兵被炸懵了。
那是什么东西？！
雷吗？！
张猛抓住机会，大吼：“所有火炮，齐射！”
“轰！轰！轰！”
五十门火炮同时开火。
关外，瞬间成霖狱。
火光、爆炸、惨舰血肉横飞。
草原先锋部队，在第一次冲锋中，就损失了三分之一。
剩余骑兵仓皇后撤，丢下一地尸体。
城墙上，守军们看着那一片火海，全都傻了。
这就……打退了？
张猛转身，看向那个挺着孕肚、站在火炮旁的女人。
月光下，她的侧脸美得惊心动魄，眼神却冷得像冰。
“传令，”李晚宁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清晰无比，“今晚，火炮不停，每隔一个时辰，向敌营轰一轮。”
“本宫要让他们——”
“睡不成觉。”
（第294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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