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时已是午后。
丁锋乘车回别院。
柳义菲同车随行,焦大步行护卫。
车上柳义菲低声道:“锋哥,你觉得他们会答应吗?”
丁锋闭目养神:“李兆年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不答应,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答应了还能分一杯羹,不过他定然不会全盘接受,三后这老狐狸会讨价还价,价码也不是他们定的,必然是金陵那帮东林党的意思。”
“那咱们的底线是?”
丁锋把她拥在怀中,睁开眼:“分期还欠不能变,盐法改革不能变。袁督师那边还等着米下锅,这些银子咱也不动,先给他们解燃眉之急,而且不能过朝廷过手,从胶东直接送,这是根本。至于制造总局的股份可以多给些甜头,对了,焦大何在。”
车外的焦大连忙靠近:“王爷属下在。”
“今日你看出了什么?”
焦大一怔,迟疑道:“属下愚钝,只看见了扬州寅时的朝阳。”
“别打哈哈,看也无妨。”
焦大想了想,瓮声道:“那些盐商怕王爷,但也恨王爷,李会首话时,手一直在抖,王掌柜被王爷点到痛处眼神里有杀意。”
丁锋笑了:“观察得挺细,那你觉得本王该不该逼他们?”
焦大沉默片刻:“俺不懂大道理,但草民知道那些盐商住的宅子,比知府衙门还大,吃的穿的比王爷您还讲究,可城外还有百姓吃不上饭他们该出点血。”
丁锋点点头:“得好,回府后去账房支十两银子,赏你的。”
焦大忙道:“属下不敢。”
丁锋摆摆手:“怎么?看不上么?对了你家中可还有亲人?”
焦大眼神一黯:“没了,父母早亡,就俺一个。”
丁锋道:“以后就跟着本王回胶东,胶东虽不比江南繁华,但至少能让你有口安稳饭吃。”
焦大眼眶微红,重重抱拳:“谢王爷,可是……可是属下立过誓言,每月十五要给故去的老娘上坟报平安。”
丁锋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好,那就等你到十五,对了,俺也有些话带给你故去的亲人,等有机会来俺房里,俺交待你几句。”
车驾渐远。
熙春堂内盐商们却未散去。
李兆年屏退闲杂热,只留八大盐商核心人物。
他脸色阴沉:“诸位都吧,这位王爷可比咱们想的难对付。”
王姓盐商咬牙切齿:“他查得那么清楚,定然是早有准备,依我看,不如兵行险着,给他下点什么药。”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李兆年斥道:“糊涂,他是亲王,身边那些兵你也看到了,个个彪悍异常,奇装异服估计有仙法异能,更何况杀了他朝廷那边怎么交代?胶东那边还有几万兵大军!到时候给了殉口实,联合胶东踏平江南,咱家里一个活口都别想有,一两银子都剩不下。”
“那怎么办?真按他的办?欠税归还事,盐税按交易额实缴,等于是给咱们的家业掺了股,百年基业岂能拱手让人?”
李兆年沉吟良久,缓缓道:“盐法改革可以谈,但制造总局的股份,咱们要占,还有盐价定价权,不能全交给朝廷,咱们得有话语权。”
他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这位王爷,终究是武人出身,对商贸未必真懂。咱们先应下来,慢慢周旋,等摸清了他的底细,再作打算,我已经把信送往了金陵。”
众人议论纷纷,最终达成共识,先虚与委蛇,等顾家等东林党的消息再图后计。
是夜扬州城暗流更涌。
李兆年派心腹连夜赶往南京,联络后台东林党。
王姓盐商则暗中召集江湖人物以防被胜亲王再打听到明细。
而丁锋的别院外多了许多窥探的眼睛。
正房内丁锋听着秦兰送来的密报,笑了。
他对柳义菲道:“菲菲,传令下去明日开始,警卫连加强戒备,另外让苏雪见来一趟。”
柳义菲挑眉:“现在?让她侍寝么?”
丁锋撇嘴窃笑:“先谈正事,侍寝的话也可以,但菲菲你要留在这教导一下这女子现代技术。”
夜色中苏雪见抱着琴,悄然步入正房。
她知道,决定他命阅时刻到了。
灯火摇曳,映着苏雪见苍白的脸。
她跪在丁锋面前,琴放在膝边,指尖冰凉。
“民女叩见王爷。”
她声音细若蚊蚋。
丁锋坐在太师椅上,并未让她起身,只静静打量着这个女子。
柳义菲站在一旁,眼神警惕。
良久,丁锋开口:“苏姑娘,你可知本王为何深夜召你?”
苏雪见肩头微颤:“民女不知。”
丁锋语气平和:“起来话,你父苏明远的案子,本王已命人重查,苏州府那边传回消息,当年构陷你父的推官张显,上月已暴病身亡,他死前留下一份供状,承认当年是受人指使,刻意曲解你父的案子。”
苏雪见猛地抬头,眼中瞬间涌上泪水:“真、真的?”
丁锋示意柳义菲递过一张纸:“这是供状抄本,你看看吧。”
苏雪见颤抖着接过,就着灯光细看。
纸上字迹潦草,但确是她熟悉的官府文书格式,上面清楚写着张显如何受人银钱,如何罗织罪名,最后还有画押手印。
泪水大颗大颗滚落,滴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三年了,她日夜期盼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王爷大恩,民女无以为报。”
她泣不成声,伏地叩首。
丁锋等她情绪稍平,才缓缓道:“你父的冤屈,不日便可昭雪,届时你可恢复良籍,甚至能得朝廷抚恤,但本王问你,之后,你打算如何?”
苏雪见茫然抬头:“民女不知。”
“李兆年待你如何?”
苏雪见咬了咬唇:“李老爷待民女有恩,若非他收留,民女恐怕早已没命。”
“那你可知,他为何收留你?又为何将你精心培养,送与本王?”
苏雪见沉默。
她当然知道。
她是一枚棋子,一件礼物,用来结交权贵、探听消息。
李兆年从不避讳这一点,甚至明言若能攀上高枝,对她、对李家都有好处。
而且这李会首跟构陷其父的推官也互有联系。
丁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李兆年与当年构陷你父的幕后之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都是东林党一脉,你父的案子最早就是经由他的手,送到张显案头的。”
苏雪见脸色煞白。
丁锋接着:“你以为李兆年为何恰好在你家破人亡时出现?又为何偏偏选中你?”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因为你父的案子,本就是他与人合谋的一步棋,扳倒一个清流学官,既能讨好某些人,又能控制你这个书香门第的孤女,培养成有用的棋子,一石二鸟。”
苏雪见浑身发抖,泪水止不住地流。她不愿相信,但理智告诉她这一切都得通。
丁锋俯视着她:“你还觉得他对你有恩吗?”
苏雪见缓缓抬头,眼中尽是痛苦与挣扎,最终化为决绝:“王爷让民女做什么?”
丁锋走回座位:“很简单,继续做李兆年的棋子,他让你探听什么,你就探听什么,但探听到的,必须是本王想让他知道的。”
苏雪见当然明白其中含义。
丁锋点头:“事成之后,本王许你三条路,其一恢复良籍,赐你银两田宅,招个赘婿安心度日,二若你有才,可入胶东女学,读书习艺,谋个前程,第三么……”
他顿了顿:“若你想的话,可以留在俺身边贴身伺候。”
苏雪见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她一字一句道:“民女要第三条路,这一生在王爷身边伺候,您乃神,这是民女之幸。”
丁锋点头:“这三内她必然找你打探俺的消息,你如此这般。”
他低声交代一番。
苏雪见仔细听着,重重点头。
“民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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