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数日,柳生飘絮每日必至。
清晨,她踏着潮水而来;黄昏,她披着霞光而去。有时陈墨来得早,她便先自行练功;有时她来得早,便静静坐在礁石上等,看海浪一波波涌来,看朝阳一寸寸升起。
起初她以为,陈墨只是客气。切磋一两次,指点几句,便会找个理由不再见她。
毕竟她是东瀛人,是巨鲸帮请来的“客人”,是敌非友。
可陈墨从不在意这些。
他来,她便练;她练,他便陪。有时两人交手百余招,各自收刀,坐在礁石上吹海风;有时她练自己的刀,他练自己的功,互不打扰,却也互不疏离。
那种相处,让柳生飘絮觉得很奇怪。
在东瀛,人与人之间总是隔着什么。即使是亲人,也有长幼尊卑,也有规矩礼数。她对父亲恭敬,父亲对她严格,那是经地义的。
但陈墨不一样,他身上似乎有一种特殊的亲和力,让人不自觉便放下了戒心。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性别而另眼相待,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同样痴迷武学的人,一个可以平等交流的——朋友。
朋友这个词浮上心头时,柳生飘絮愣了一下。
她好像……从未有过朋友。
年少时,她有哥哥姐姐。虽然哥哥与她并不亲近,但姐姐很疼爱她。后来哥哥姐姐相继死去,父亲把柳生家族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对她的教导更加严格。
可那些拼命修行的岁月里,她从没有想过,自己是否需要朋友。
直到遇见陈墨。
第四日黄昏,两人切磋完毕,并肩坐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远处有归帆点点,海鸥掠过浪尖,发出悠长的鸣剑
柳生飘絮忽然开口:
“陈墨君,你想听我的故事吗?”
陈墨转头看她。
她望着海面,侧脸在夕阳中镀上一层柔和的光。眉眼依旧清冷,唇角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我父亲是柳生但马守,东瀛武道宗师。”她缓缓开口,“我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姐姐叫雪姬,她很美,对我也很好……”
她顿了顿。
“姐姐比我大五岁。我时候,常常躲在树后看她练刀。她出刀的样子真好看,又快又准。我想,我长大了也要像姐姐一样……”
“后来呢?”陈墨问。
柳生飘絮垂下眼。
“后来姐姐喜欢上了一个中原人。那人叫段涯,在伊贺派学习东瀛忍术。他们在东瀛相识,相爱,然后……”她顿了顿,“然后姐姐死了。”
陈墨没有话。
“她是为了救段涯死的。当时,我的哥哥十兵卫一直想要拜师东瀛第一高手眠狂四郎,学习幻剑之术,但屡次被眠狂四郎拒绝。后来,眠狂四郎收了段涯,把幻剑之术传给了段涯。
我哥哥气不过,给眠狂四郎下毒,逼着他把幻剑传授自己。眠狂四郎不愿屈服,最后被毒死。段涯为师报仇,杀了十兵卫。
父亲很生气,要杀了段涯为哥哥报仇。姐姐却要与段涯私奔……后来,父亲还是带人追上了他们,姐姐为了救段涯,死在了父亲刀下。父亲也因此受伤……”
她抬起头,望向远方。
“那之后,父亲对我更加严格,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的身上……”
“你愿意吗?”
柳生飘絮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轻声,“我从就想像姐姐一样强,可姐姐死后,我每次练功都会想,如果姐姐还在,那该多好?我们可以一起修炼……其实,当初还是我给姐姐出的主意,才让她有机会和情人私奔。如果我当初拦着姐姐,或许…”
她低头,看着自己握刀的手。
“抱歉,陈墨君。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过这些。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对你了这么多。”
柳生飘絮抬头看向远方,海风吹起她的发丝,拂过她清丽的面庞。她坐在那里,难得露出了几分脆弱。
“有些话,出来比闷在心中要好一些。”
夕阳沉入海面,色渐暗。海浪依旧一波波涌来,哗哗作响,仿佛在诉着什么古老而悠远的故事。
两人静静坐着,谁也没有话。
不知过了多久,柳生飘絮忽然转头看向陈墨,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陈墨君,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人。”
陈墨挑眉:“特别?”
“嗯。”她点点头,“你明明很强,却从不傲慢;你明明可以轻易击败我,却愿意陪我练刀;你明明与我素不相识,却愿意听我这些……”
陈墨笑了笑:“华夏有一句俗语,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或许,这便是缘分。”
“缘分吗?”柳生飘絮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姐姐和段涯,似乎也是缘分,
“那我……可以常来找你话吗?”
陈墨点头:“随时可以。”
那日之后,柳生飘絮来得更勤了。
有时是清晨,她踏着潮水而来,与他并肩练刀。有时是黄昏,她练完刀后,与他坐在礁石上看日落。
她发现,和陈墨话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他不像父亲那样,总是那么严格。他也不像那些巨鲸帮的人,表面恭维奉承,心中不知想些什么。
陈墨是一个很有耐心的倾听者,听她练刀的心得,听她柳生家的往事,听她那些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念头。
“年少时,我曾经很羡慕姐姐,羡慕她有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后来,我又经常后悔,后悔当初不应该帮着姐姐私奔。如果不是我出主意,或许姐姐就无法逃离家族,也不会死去…”
陈墨抬头看向远处:“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或许,对于你姐姐来,自由和爱情比其他都重要。如果让她重新做一次选择,她可能还是会选择与情人离开……”
“是啊,姐姐她…就是那样的一个人。”
柳生飘絮低下头,心中逐渐放开,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陈墨君,谢谢你安慰我。”
“不必客气。”
陈墨不再多言。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那一夜回到住处,柳生飘絮辗转难眠。
她躺在榻上,睁眼看着窗外的月光,脑海里全是陈墨的身影——他在海面上踏浪而来的样子,他出刀时从容不迫的样子,他听她话时认真专注的样子。
柳生飘絮翻了个身,看向窗外,却辗转难眠。
这是怎么了?
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心跳会无缘无故地加快,脑子里会无缘无故地浮现一个饶影子,明明才分开几个时辰,却已经忍不住想明什么时候能再见。
这……就是喜欢吗?
她想起姐姐当年与段涯相恋时的场景。
那时候的姐姐,提起段涯时嘴角会不自觉地上扬,眼睛会亮起来,话时会不自觉地放轻声音。
她曾问姐姐,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姐姐当时道:“有酸涩,也有甜蜜。你会想他,会担心他,会忍不住想见他。见不到的时候,心里空落落的;见到他时,每一刻都是快乐的。”
柳生飘絮当时听得懵懵懂懂,现在她似乎懂了。
姐姐的那种感觉,她好像……正在经历。
她想起今与陈墨并肩坐在礁石上,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水雾打湿了她的裙摆。
这短短几的相处,让她感觉到了多年未曾感受到的放松。
她想起自己偷偷看他,他正望着海面,夕阳照在他的侧脸上,似乎也照进了自己心里…
这就是喜欢一个饶感觉吗?
柳生飘絮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很想明快点到来,可以再与他在海边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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