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油腻变幻的虹彩光泽在阵图碎片上流淌,诡异低语在脑海中回荡的瞬间,萧衍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本能的、远超面对“规面”时的寒意沿着脊椎窜起!那不是规则的冰冷,而是某种……混杂着无尽岁月、贪婪好奇与玩味心态的诡异注视!
“什么东西?!”萧绝反应极快,紫金帝气瞬间化作屏障,将妻儿护在身后,目光如电锁定了那块悬浮的碎片。沈清颜更是第一时间将萧衍紧紧搂入怀中,翠金色生命光华全力绽放,试图隔绝那无孔不入的“注视副。武王怒喝一声,断剑已横在胸前;青桫迅速引动自然灵光,与冰窟残留的哨站能量共鸣,加强防护;“曦”的灵体则骤然紧缩,传递出极度警惕与……一丝熟悉的惊惧?
碎片上的虹彩光泽微微闪烁,那个慵懒戏谑的男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同时响在众人脑海:“哦呀,反应真快。不错的防护意识,值得夸奖。不过别紧张,亲爱的朋友们,我暂时……还过不来。只是借这个沾零‘老熟人’(指帝鸿阵图)气息的玩意儿,打个招呼,顺便……看看我的‘新藏品’候选。”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笑意,却让人心底发毛。
“藏……藏品?”萧衍从母亲怀里探出脑袋,脸绷紧,带着怒气,“宝宝才不是藏品!你是坏蛋!”
“坏蛋?多么可爱的定义。”那声音轻笑,“我更喜欢‘鉴赏家’或‘保管者’。我对一切独特、美丽、濒危或有趣的事物,都抱有最大的善意与收藏欲望。比如你,家伙,身怀‘混沌原初’的种子,牵扯着失落的‘青穹’遗泽,还引动了‘始祖之影’……啧啧,多么稀有而完美的‘混沌序曲’标本啊!还有你们这个世界,刚刚经历了一场漂亮的‘涅盘’,根基里掺杂了‘守序之卵’的残韵、‘裁定者’的悲愿,甚至还有一丝‘美学’的扭曲芬芳……太迷人了,简直是一件正在自行创作的‘绝境艺术品’!”
他的话语,竟将众人经历过的劫难与获得的力量,轻描淡写地描述成了“收藏价值”!
“阁下何人?意欲何为?”萧绝声音冰寒,帝威暗凝,试图追溯这缕意念的源头,却如泥牛入海,只感到一片浩瀚而诡异的虚无。
“名字?代号而已。你们可以叫我……‘虹彩拾遗者’,或者按达尼克朋友那边系统的分类,一个有点特殊爱好的‘独立观察员’。”那声音仿佛能听到萧绝的心声,自顾自地着,“意欲何为?嗯……目前只是观察和评估。一个好的收藏家从不仓促下手,我们需要耐心等待‘作品’达到它最璀璨或最脆弱的时刻。当然,偶尔提供一点点‘催化’,或者提前打好‘标记’,也是必要的乐趣所在。”
“标记?!”沈清颜心头一紧,看向那块碎片。只见碎片表面的虹彩光泽,正试图凝结成一个的、复杂诡异的符号,像是由无数只细的眼睛和触须扭曲而成!
“曦”的灵体剧烈波动,传递出急促的意念:“心!这是‘猎趣印记’!他……他在众多观察者中也是臭名昭着!专爱收集文明转折点或特殊个体!被他标记的目标,最终往往……”她的意念骤然被一股无形的干扰打断,发出痛苦的波动。
“哦?这里还有个‘老型号’的守望者残灵?青穹界的‘生命守望者’系列,我也收藏了几个呢,可惜都不太完整。”‘虹彩拾遗者’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随即又兴致盎然,“不过没关系,今的重点是这位朋友和这个世界。这个印记呢,没什么坏处,就是会让我更容易‘找到’你们,感知到一些有趣的‘波动’。当然,如果我觉得时机合适了,或许会亲自来‘接收’。”
亲自来接收!这话语中的威胁,赤裸裸毫不掩饰!
“妄想!”萧绝暴怒,星律剑骤然出鞘,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金剑光直斩那块碎片!不管对方本体何在,先毁了这媒介再!
剑光及体的刹那,碎片上的虹彩符号恰好成形。没有爆炸,剑光如同斩入一片粘稠的、不断变幻颜色的油彩,被无声无息地吞噬、消融了!紧接着,那虹彩符号光芒一闪,竟顺着剑光与萧绝帝气的那一丝联系,反向蔓延出一道细微的虹彩丝线,朝着萧绝缠绕而来!
“绝!”沈清颜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强忍着不适的萧衍,猛地从母亲怀中挣脱,手朝着那道反向蔓延的虹彩丝线虚空一抓,脸上满是愤怒和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本能反抗:“不许碰我父皇!你这个坏蛋的‘脏颜料’,给我消失!”
他调动起刚刚恢复不多的混沌原初之力,这一次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定义,而是将全部意念集中在一个最简单、最直接的念头上一—排斥!净化!混沌原初色的光晕从他掌心涌出,撞向那道虹彩丝线。
“咦?”‘虹彩拾遗者’发出了略带惊讶的声音。只见那无往不利、似乎能侵蚀同化各种能量的虹彩丝线,在接触到混沌原初之力的瞬间,竟像是遇到列,发出了细微的、仿佛油脂被灼烧的“滋滋”声,前进的速度陡然减缓,颜色也黯淡了一丝!虽然未能立刻将其摧毁,但确实有效阻挡了它的侵蚀!
萧绝趁机震断那丝联系,身形后退,眼中惊怒交加,更有一丝后怕。这“虹彩拾遗者”的手段,诡异莫测,防不胜防!
“有趣!太有趣了!”‘虹彩拾遗者’的声音反而更加兴奋,“你的‘混沌’,质量比我想象的还要高!竟然能一定程度上抵抗我的‘虹彩编码’!这更增加了你的收藏价值!我越来越期待了……”
“你期待个鬼!”武王怒骂一声,虽然听不懂太多,但知道是敌人,他浑身战意燃烧,竟试图以纯粹的精神意志冲击那块碎片,“藏头露尾的鼠辈,有本事真身过来,跟你武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粗鲁的战士,你的精神很炽热,但形式太粗糙了,不够‘美’。”‘虹彩拾遗者’随意评价着,碎片上的虹彩光泽流转,武王只觉得自己的战意仿佛撞上一团滑不留手的粘稠之物,非但没能造成冲击,反而有被其粘附、分析的感觉,连忙固守心神。
“阁下,”萧绝压下怒火,声音恢复鳞王的冷静,“无论你目的为何,朕与朕的世界,绝非任人拿捏的玩物。今日之‘标记’,朕记下了。他日你若真敢来犯,必让你知晓,何为帝怒,何为此界生灵不屈之志!”
“气势不错,宣言也很动人。许多文明在覆灭前,都有类似的豪言壮语。”‘虹彩拾遗者’不以为意,反而像在欣赏,“不过,我更喜欢看你们挣扎、成长、绽放出最后光华的过程。那么,家伙,还有这个有趣的‘半成品世界’,我们……后会有期。这个印记就留作纪念,它会让我看到很多‘有趣’的画面哦。”
话音落下,那块阵图碎片上的虹彩符号骤然固化,如同一个微缩的、邪异的纹身,烙印在了碎片表面。随即,碎片失去悬浮之力,“叮当”一声掉在地上。那令人不适的“注视副和低语声,也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
冰窟内死寂一片。只有那块静静躺在地上、表面多了一个诡异虹彩符号的碎片,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萧衍喘着气,脸依旧紧绷,跑过去想捡起碎片,却被沈清颜一把拉住。“衍儿,别碰!”
“母后,那个坏蛋好像走了……但是,宝宝感觉,那个‘脏脏的记号’还在看着我们……”萧衍指着碎片上的符号,声道。他的混沌原初之力对那印记的感知异常清晰。
萧绝脸色阴沉,示意莉亚娜用特制的隔绝容器将碎片心收起。他看向灵体依旧不稳的“曦”:“‘曦’姑娘,关于这‘虹彩拾遗者’,你还知道多少?这印记,可有办法消除或屏蔽?”
“曦”的意念充满余悸与无奈:“所知不多……只知他是最古老的‘独立观察员’之一,权限特殊,行为难以预测,喜爱‘收藏’文明转折点与特殊造物或个体……其‘虹彩编码’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力量,似乎能模拟、侵蚀、转化多种规则……这‘猎趣印记’……据闻一旦种下,极难根除,它会持续发送微弱的定位与信息……除非……”
“除非什么?”沈清颜急问。
“……除非被标记者死亡,或者……成长到其力量本质能彻底‘覆盖’或‘无视’印记编码的层次……”“曦”的回答,让人心沉。死亡不可能,而成长到能无视这种古老存在的印记?谈何容易!
“也就是,从现在起,我们相当于时刻处于一个恐怖存在的‘监控’之下,等待他哪觉得‘时机成熟’就来‘收割’?”武王咬牙道。
“不止如此。”青桫面色凝重,“这印记本身,恐怕就是一个‘诱饵’或‘催化剂’。它的存在,可能会无形中吸引其他危险,或者……干扰我们自身的气运与成长。”
压力,前所未有的大。刚刚解决“凋零之卵”的危机,击退“规面”,获得远古传承的喜悦,瞬间被这更诡异、更被动的威胁冲淡。
返回皇都的路上,气氛异常沉重。启明号内,萧绝召开紧急会议。达尼克也远程接入,提供了更多关于“虹彩拾遗者”的零星信息,无不证实其危险与棘手。对方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不能坐以待保”萧绝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依偎在沈清颜怀里、显得有些闷闷不乐的萧衍身上,“衍儿的力量能短暂抵抗其编码,这是一个关键。‘曦’姑娘带来的传承知识,或许能帮助我们更快理解规则,提升实力。联邦的科技与图书馆的信息,也是重要辅助。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认为‘时机成熟’之前,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让他不敢来,或者来了……也要崩掉他几颗牙!”
“对!宝宝要快快长大,变厉害!等那个坏蛋再来,宝宝就用‘大水’(混沌之力)冲掉他的‘脏颜料’!”萧衍挥着拳头给自己打气,童言稚语冲淡了几分凝重。沈清颜心疼地亲了亲他的额头。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大靖乃至联盟,进入了高速发展与备战状态。萧绝整合新获传承,改良功法,提升国力;沈清颜与青桫主导,利用“起源之种”分株与“始祖灵纹”知识,大规模修复生态,培育灵植;萧衍在父母和“曦”的指导下,开始系统性地探索和修炼自身的混沌原初之力,进展神速;联邦的技术援助也源源不断。
表面上,一切井然有序,力量稳步提升。那块被封印的碎片也暂时没有异动。
然而,一个月后的某个深夜,负责监控碎片封印的塞拉斯特,突然发出了惊恐的警报!
“陛下!夫人!碎片……碎片上的虹彩印记……刚刚主动传递了一段信息!不是低语,是一段……经过多重加密的星空坐标,以及一句解码后的话!”
“什么话?”萧绝瞬间出现在监控室。
塞拉斯特脸色惨白,将解码后的文字投射出来:
“亲爱的‘混沌序曲’及眷顾者们:你们发展得真不错,我看到了很多有趣的‘火花’。不过,独自成长未免孤单。我为你们准备了一份‘礼物’,或者……一场‘预热游戏’。坐标指向一处刚刚被我发现的有趣废墟,里面似乎有一些你们会感兴趣的‘老东西’,当然,也有点‘麻烦’。去看看吧,让我看看你们的‘成色’。如果连这场游戏都通不过……那或许就不用等到最终收藏时刻了。——你们的朋友,虹彩拾遗者。”
坐标下方,还有一行字注解:
“p.S. 游戏限时:三十个标准日。逾期或失败,视为‘藏品潜力不足’,我将酌情考虑……提前进挟基础性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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