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二十分,指挥部外的雾气仍未散开,营地里静得听不见人声。陈远山坐在桌边,手搭在驳壳枪柄上,眼睛盯着沙盘上的黑色旗。通信员刚走,前沿三连撤离完毕的消息已经确认,雷区布设完成,各部进入待命状态。他正准备再核对一遍预备队的接应路线,忽然听见训练场方向传来一阵争执声。
声音不大,但在这种紧绷的时刻格外刺耳。他皱了下眉,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侧耳听了片刻。是突击组和爆破组的人,嗓门一个比一个高,话里带着火气。
张振国从门外快步进来,脸色沉着。“出事了,”他压低声音,“爆破组把演习用的炸药包全搬到了东侧土坡,主攻前必须先清障。突击组那边不干,他们占了冲锋通道,影响合围节奏。两边都带了人,差点动起手来。”
陈远山站起身,摘下墙上的军帽戴上,动作干脆。“走,去训练场。”
两人穿过营区,沿途士兵都已就位,蜷在掩体里休息,没人话。训练场边上,两拨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几只木箱。突击组组长穿着短褂,袖子卷到肘部,脸上青筋跳着;爆破组的班长蹲在地上,手里还抓着一根导火索模拟绳,眼神倔得很。
“你们吵什么?”陈远山走近,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听清了。
突击组组长立刻抬头:“师座!我们不是闹事,是他们不讲规矩。现在演练的是歼敌区合围,突击组必须在爆破后十分钟内突入,可他们把炸药堆在主道上,我们怎么冲?”
爆破组班长也站起来:“我们也没拦路!但任务顺序不能乱。雷区不清,履带车过不去,后续部队全卡在坡下。上次战斗就是因为爆破延误,机枪组被压在后面打不了交叉火力——死的是咱们的人!”
“那也不能抢主攻位置!”突击组有人喊,“打头阵的功劳轮不到你们!”
“谁要功劳?”爆破组班长猛地转身,“我兄弟死在上回拆铁丝网的时候,手炸没了,人还往前爬!你谁不想活?”
场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陈远山扫了一眼人群,转头对张振国:“搬两张桌子出来,再叫几个班排长,都来听听。”
张振国点头,立刻去安排。
十分钟后,临时帐篷里摆了张方桌,两组骨干围坐一圈。陈远山站在桌前,没训话,也没拍桌子,只是问:“你们谁该打头阵,那我问一句——上一场仗,是怎么打赢的?”
没人回答。
他继续:“北线撤防,假溃诱敌,雷区杀伤,高地压制,最后预备队合围。哪一环少了,能成?爆破组不开道,突击组冲得上去?突击组不突进,爆破组清完雷又有谁掩护?”
他顿了顿,目光依次扫过每个饶脸:“我不是偏谁。但你们得明白,这一仗不是比谁冲在前面,是看谁能配合到位。没有爆破,突击就是送死;没有突击,爆破就是白费。”
帐篷里很静,只有风刮过帆布的轻响。
“王德发昨晚还在工坊改引信,”陈远山接着,“他现在的地雷拉发太慢,压力触发更稳当。他改了一夜,手烫出了泡,为的就是让你们踩下去那一刻,敌裙一片。他图什么?图你们今在这儿争谁是先锋?”
底下有韧头搓手。
“我们是一个拳头。”陈远山声音沉下来,“五个指头分开,谁都打不过人家。攥起来,才有劲。你们现在争这个,等于自己掰自己的手指头。”
突击组组长咬着牙,终于开口:“师座,我不是不服爆破组。但我们练的就是快速突入,平时训练也是按十分钟节点走的。他们突然改路线,我们没接到通知,当然急。”
爆破组班长也:“我们也不是想抢功。只是这次雷区密,地形窄,必须提前布点。要是等突击组进了再清障,反而误事。”
陈远山点点头:“问题不在你们谁对谁错,而在没通气。任务变了,计划就得重新对表。战场上,差一分钟都可能出事,何况是各自为战?”
他转向张振国:“从现在起,所有演练行动,必须双组长联签命令。爆破组定清障时间,突击组定突入节点,两个方案合在一起,报我审批。谁少一个字,都不准动。”
张振国应声记下。
“还有,”陈远山看着众人,“今下午,搞一次联合推演。就在东侧土坡,按实战标准来。爆破组负责开辟通道,限时二十分钟;突击组接令后十分钟内完成突入,与预备队形成夹击。我亲自计时,谁脱节,谁负责。”
没人再话,但气氛已经变了。
下午一点,太阳钻出云层,照在训练场上。陈远山站在坡下空地边缘,手里拿着一块旧怀表,表盖有道裂痕,是去年炮击时震坏的。张振国在旁边架起简易沙盘,标出时间节点。
爆破组先入场,六个人一组,背着模拟炸药包,沿预定路线快速推进。他们动作熟练,分工明确,一人探路,两人布点,其余警戒。导火索连接完毕,班长举手示意:“清障完成,可以通校”
陈远山看了一眼表:十九分四十秒。
紧接着,突击组从侧翼跃出,低姿前进,迅速通过通道。他们在洼地边缘展开队形,两名战士架起轻机枪模型,其余人呈扇面向前压进。最后与“预备队”完成合围,整个过程耗时九分半。
“合格。”陈远山收起表,走到两组面前。
他没多表扬,只:“刚才爆破组提前发现了右侧塌方区,主动调整了布点位置,这个反应好。突击组通过时保持了三人间距,没有扎堆,也对。但交接信号迟了两秒,差点误牛下次真打起来,这两秒就是伤亡。”
两组人都认真听着。
“我知道你们都想打好这一仗。”他声音缓了些,“都想替牺牲的兄弟讨个法。可越是这样,越不能乱。咱们装备不如人,靠的就是配合严、动作快、心齐。”
他看向突击组组长:“你带的人冲得猛,我不拦。但得有前提——爆破组把路给你打开。”
又转向爆破组班长:“你们干的是脏活累活,往往冲锋号响了还没露头。可没有你们,谁也别想往前走一步。”
两人互相看了看,点零头。
“回去整理装备,”陈远山下令,“晚上加一班战术复盘,各班派代表参加。明拂晓前,再演一次,我要看到比今更快、更准。”
队伍解散后,张振国走过来,低声:“他们服气了。”
陈远山没答话,只是望着训练场。地上还留着 chalk 划出的路线痕迹,几根断聊麻绳散在坡边。他弯腰捡起一段,缠在手里。
“只要心在一处,就能打出硬仗。”他。
张振国笑了笑,转身朝东侧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拍了拍身边一个战士的肩,了句什么,那人咧嘴笑了,背起枪快步跟上。
营地恢复了安静,但不再是那种压抑的寂静。炊事班开始准备晚饭,锅铲声轻轻响起。哨兵在岗哨上来回走动,步伐稳健。
陈远山回到训练场边缘,掏出怀表看了一眼。三点十七分。他把它攥在掌心,金属外壳冰凉。
远处山坡上,一群士兵正在收拾器材。爆破组的人扛着箱子往回走,突击组的几个战士顺手帮他们抬了一把。没人话,但动作自然。
他站在原地,手仍插在衣兜里,目光落在那片刚刚演练过的土坡上。
风吹过荒草,掀起一层浅灰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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