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破常年笼罩星陨之谷的阴霾,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正在缓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初霁般的奇特味道。
玉衡子盘膝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地调息着,试图平复体内翻腾的气血与几乎枯竭的星力。
叶知秋倚靠在一块焦黑的岩石旁,玉笛横于膝上,清冷的眸子带着疲惫,却一瞬不瞬地守护着四周。
林晚则跪坐在陆远身旁,双手虚按在他血肉模糊的后背上,同心珏散发出柔和而持续的月白光华,一遍遍洗涤、滋养着他那几乎被狂暴能量撕碎的经脉与脏腑。
她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但眼神却异常专注和坚定。
陆远依旧保持着站立姿势,只是身体微微佝偻,全靠一股顽强的意志支撑。
他低垂着头,大部分意识都沉浸在体内,引导着那一丝由窥镜反馈回来的、温和纯净的星辰之力,艰难地修复着自身的创伤。
但他的主要心神,却全部系于掌心。
一股微弱、却无比真实的灵性波动,正从镜中一丝丝地弥散开来,心翼翼地触碰着他的神识。
那感觉,熟悉得让他心脏微微抽搐。
他不敢有大的动作,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其轻缓,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复苏。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掌心的温热感逐渐增强,那混沌色的光晕流转速度微微加快。
镜面之上,原本模糊不清的内部景象,开始逐渐凝聚、清晰。
一个绝美的、穿着繁复汉代曲裾深衣的灵体轮廓,由虚幻渐渐变得凝实。
她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颤动,仿佛正从一场无比漫长的沉睡中艰难挣脱。
灵体的光华比起全盛时期黯淡了太多,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虚弱感,但其存在本身,却让陆远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
又过了不知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那长长的睫毛,再次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细缝。
露出一双带着初醒迷蒙、疲惫不堪,却依旧清澈如秋水,蕴含着千年风霜与灵秀的剪水秋瞳。
她的目光先是有些涣散和茫然,仿佛无法聚焦。
视线缓缓移动,掠过了支离破碎的焦黑大地,掠过了正在调息的玉衡子和叶知秋,最终,落在了近在咫尺、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却眼神灼灼望着她的陆远脸上。
迷蒙渐渐褪去,认出了这张刻入灵魂的面容。
那双美眸之中,瞬间涌起了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跨越生死重逢的悸动,有沉眠中被强行唤醒的虚弱与不适,有看到他如此惨状时一闪而过的……或许是心疼?
但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化为了一丝极其细微、却清晰无误的,带着她独有傲娇属性的……嫌弃?
朱唇轻启,久未开口的声音带着灵体特有的空灵与一丝沙哑,直接响在陆远,或许还有附近玉衡子等饶识海之中:
“呆子……怎地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声音微弱,语气也带着力不从心的虚弱,但那熟悉的、带着嫌弃却又隐含关切的语调,却让陆远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着劫后余生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和眼眶。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最终只化作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你醒了……就好。”
苏婉的灵体在镜中微微蹙了蹙眉,似乎连做出这个表情都耗费了她不少力气。
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随即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狂暴星辰之力和淡淡的净化气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强行引爆污秽星源……倒是……符合你这莽撞的性子……”她的话语断断续续,显然状态极差,“簇……不宜久留……残余的星力乱流……和可能被惊动的……其他东西……”
她的话提醒了众人。
玉衡子强行压下伤势站起身:“苏姑娘所言极是,簇动静太大,必须尽快离开。”
叶知秋也点头,搀扶起脸色苍白的林晚。
陆远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勉强维系的一丝力量,以及掌中窥镜传来的、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温热与灵性。
他心翼翼地将古镜收回怀中贴身放好,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我们走。”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份沉静的力量。
四人相互搀扶着,步履蹒跚,却坚定地朝着星陨之谷外围走去。
阳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照亮前路,也照亮了新生。
喜欢说好考古,你鉴定个千年女鬼?请大家收藏:(m.aizhuixs.com)说好考古,你鉴定个千年女鬼?爱追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