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连最犹豫的人都动心了。
汉阳王统治这些年,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壮丁要么被抓去当兵,要么累死在劳役郑
三十文一,简直是上掉馅饼!
“我去!”
“我也去!”
“算我一个!”
卖货郎笑呵呵地登记名字,边记边,“放心,平虏军不抓壮丁,全是自愿。干满一个月,还有额外赏钱。而且啊,表现好的,有机会进云川号当伙计!月钱一两银子起步!”
一两银子!
人群彻底疯狂了。
同一时间,汉阳城内,张记绸缎庄。
张老板是汉阳城里有头有脸的商人,开着三家铺子,与汉阳王府还有些往来。
但此刻,他正躲在密室里,和一个云川号的掌柜密谈。
“王掌柜,你的可是真的?”张老板压低声音,“喻侯爷真的保证,商贾子弟也能参加科考?”
王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闻言微笑,“张老板,我们云川号的东家,亲自听喻侯爷的。新朝将立‘商科’,专考算学、货殖、物流。考中了,可入户部、工部,甚至专门管理商事的新衙门‘商政司’。”
他喝了口茶,继续道,“而且啊,喻侯爷了,重农抑商是迂腐之见。无商不通,无商不富。新朝要鼓励经商,只要合法纳税,不欺行霸市,朝廷还会给予扶持。”
张老板心跳加速,他们张家三代经商,虽然有钱,但始终低人一等。
儿子想读书考功名,可每次报名都被阻挠,理由就是“商贾之后,有辱斯文”。
“那……那我们需要做什么?”张老板问。
王掌柜从怀中取出一份清单,“其实也没什么要求,不过汉阳城破之时,协助维持秩序,防止乱兵抢掠。第二,这个。”
张老板接过清单,上面列着:粮食五千石、布匹三千匹、药材若干、铁料若干……
“这是……?”
“平虏军需要这些物资。”王掌柜得直接,“张老板若能筹措,云川号按市价加两成收购。而且,将来新朝商政司成立,张家可获‘皇商’资格。”
张老板手一抖,皇商!
那代表着稳定的收益!
也是多少商人梦寐以求的地位!
“可……可要是被汉阳王发现……”
“汉阳王?”王掌柜笑了,“张老板,你看看窗外。”
张老板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
街道上,几个云川号的卖货郎正被百姓围着,得热火朝。
巡逻的汉阳兵经过,居然视而不见,那几个兵,手里还拿着卖货郎送的烙饼在浚
“汉阳王已经控制不住局面了。”王掌柜走到他身边,“城外的平虏军有十五万,城内百姓心向喻侯爷,军中将领人人自危。你,汉阳王还能撑几?”
张老板深吸一口气,转身,“好!我干了!清单上的东西,十日内备齐!”
“爽快!”王掌柜拱手,“张老板是聪明人。将来新朝建立,张家必是功臣。”
送走王掌柜,张老板回到前堂,叫来账房先生,“去,把库房里所有粮食、布匹清点一遍。还有,联系咱们相熟的几家商号,就……就汉阳城恐有变故,咱们要联手自保。”
账房先生会意,匆匆去了。
张老板走到铺子门口,看着街上那些兴高采烈听卖货郎话的百姓,忽然觉得,这,真的要变了。
汉阳王府,议事厅。
汉阳王坐在主位,面色铁青,下面站着的文武官员,个个低头垂目,大气不敢出。
“啊!”汉阳王猛地拍桌,“怎么都不话了?城外敌军压境,城内谣言四起,你们就没个主意?”
一个文官颤巍巍出列,“王爷……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臣建议,打开府库,重赏三军,激励将士死守……”
“重赏?”汉阳王冷笑,“府库还有多少钱粮?去年江南水灾,今年江北旱灾,收上来的税赋不到往年三成!拿什么赏?”
另一个武将出列,“王爷,末将认为,当出城决战!我汉阳城还有八万精兵,趁平虏军立足未稳,杀他个措手不及!”
“精兵?”汉阳王盯着他,“李将军,你麾下那一万‘精兵’,上个月跑了多少?三百?还是五百?”
李将军脸涨得通红,不出话。
这时,一个谋士心翼翼道,“王爷,臣听闻……平虏军中有种利器,名曰‘镇岳炮’,威力巨大。当时在汴京,一炮轰塌半面城墙……如今他们把这炮运来了,就摆在城外三里处……”
话音未落,厅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镇岳炮!
在座不少人都听过这玩意儿的名字。
汴京保卫战时,喻万春就是用这种炮,硬生生把汉阳王的攻城部队炸得人仰马翻。
据一炮下去,方圆十丈内人畜皆亡,城墙都能轰出缺口。
汉阳王的脸色更难看了。
“千真万确。”谋士低声道,“探子回报,一共八门,每门需要二十头牛才能拉动。现在炮口,正对着咱们南门。”
死寂。
“父王,”赵弘谦出列,声音发苦,“咱们可以跟先生好好谈一谈……”
“是啊父王!”赵弘毅早就厌倦了战争,也出列劝解道。
汉阳王怒气横生!现在竟是墙倒众人推的态势。
“够了!”汉阳王暴怒,“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传令下去:敢言降者,斩!敢怠战者,斩!再有传播谣言者,株连九族!”
赵弘毅与赵弘谦还要什么,被汉阳王一瞪闭上了嘴。
众人唯唯诺诺退下。
等人走光,汉阳王瘫坐在椅子上,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连自己的儿子都觉得胜算渺茫,难道要亡我?
汉阳城外,平虏军大营,喻万春正在巡视炮阵。
八门镇岳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指着汉阳城。
每门炮旁,都有十名炮手在忙碌地擦拭,调整。
这些炮确不是升级版,升级版的镇岳炮太大,运输困难,但即使是未升级的版本,也足以让任何守军胆寒。
“侯爷,都准备好了。”炮营统领叫铁柱,“随时可以开炮。”
喻万春点头,“不急。先让汉阳城里的人……多看看。”
他转身,望向汉阳城头。
隐约可以看见,城垛后面,不少守军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脸上写满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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