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顶华丽大帐中,鲜卑王子、此营主将和连,正沉醉在昨夜的酒意中,鼾声如雷。他被震的喊杀和亲兵惊恐的推搡惊醒时,宿醉未消,头痛欲裂,只觉帐外火光冲,人影杂乱,喧嚣震耳。
“混账!何事喧哗!”和连勃然大怒,以为是营中炸营或斗殴。
“和连王子!大事不好!汉军!汉军夜袭!营地……营地已经乱了!”亲兵首领面无人色,声音颤抖。
和连的醉意瞬间被吓醒了大半,连滚爬爬地平帐门边,掀开一道缝隙。映入眼帘的是冲火光、奔逃的人影、肆意砍杀的汉军骑兵……尤其是那面在火光中隐约可见的“汉”字旗和“关”字旗,让他两年前在平城城下的恐怖记忆瞬间复苏,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双腿发软,险些瘫倒在地。
“是……是卫铮?还是那个红脸汉将?”和连声音都变流。两年前平城突围的狼狈,兄长魁头被俘的耻辱,父亲檀石槐的震怒,种种不堪回忆涌上心头。他本就是靠着王子身份才捞到这个“安全”的差事,何曾想过会真的遭遇袭击?
“王子,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亲兵首领见和连呆若木鸡,也顾不得尊卑了,与另外两名强壮的亲兵一起,几乎是半拖半架地将浑身瘫软的和连弄出大帐。帐外,关羽那柄标志性的青龙刀已经清晰可见,正向这边急速冲来。
“马!我的马!”和连尖剑
亲兵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连拖带拽地将和连弄到附近的备用马栏,胡乱扯过一匹未配鞍的健马,将还在挣扎嚎叫的和连横着搭在马背上,用皮带草草固定。亲兵首领翻身上了另一匹马,狠狠一鞭抽在和连坐骑的臀上,战马吃痛,长嘶一声,驮着趴在上面颠簸惨嚎的和连,没命地向东狂奔!几名最忠心的亲兵拼死断后,试图阻挡追兵,瞬间便被关羽的刀锋淹没。
来也怪,这和连虽本事不济,但运气似乎一直还不错,狗屎运在生死关头莫名其妙地爆发了。他趴在马背上,颠得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却也阴差阳错地避开了几支流矢。在亲兵拼死掩护和混乱人群的遮蔽下,竟真的被他从火光冲的营地东侧冲了出去,头也不敢回,径直奔向草原深处,弹汗山王庭的方向。
关羽率众冲至大帐前,只看到一座空帐和几名垂死挣扎的亲兵。他丹凤眼中寒光一闪,冷哼一声,手中青龙刀抡圆,带着一道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斩在那根粗大的中军旗杆之上!
“咔嚓!”一声巨响,那杆代表着营地最高权威、绣着鲜卑狼头与特殊纹饰的大旗,在火光中拦腰折断,沉重地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贼将已死!大旗倒了!”附近的汉军骑兵见状,齐声用仅会的几句胡语生硬的高喊。这喊声如同瘟疫般在混乱的营地中迅速蔓延。
“和连王子已死!”
“大旗倒了!败了!快跑啊!”
本就混乱的军心,随着将旗倾倒和“主将阵亡”的流言,彻底土崩瓦解。还在零星抵抗的鲜卑人最后一丝勇气也消散了,纷纷丢下武器,哭喊着向四面八方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卫铮率领的中军,此刻已如碾盘般从正面碾压而过。他冲杀在前,三尖刀化作道道乌光,凡是挡在冲锋路径上的,无论是人是畜,皆是一刀劈开,清空道路。鲜血染红炼锋,也染红了乌云踏雪的前胸。整个营地已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火光、鲜血、尸体、惊散的牲畜、燃烧的物资……构成了一幅残酷而混乱的末世图景。
色,在杀戮与焚烧中,渐渐由墨黑转为深青,东方际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鱼肚白。战斗逐渐平息,喊杀声被伤者的呻吟、牲畜的哀鸣、以及火焰燃烧木材的噼啪声所取代。黑烟滚滚,直上云霄,带着皮肉烧焦和血液凝固的腥臭气息。
卫铮勒住战马,喘息着扫视这片狼藉的战场。目之所及,一片焦土,营帐十不存一,物资大多陷入火海,牛羊马匹一大半陷入泽中沼泽,一半惊散奔逃,不知去向。此战目的,已然超额达到。
“带几个活口过来!”卫铮沉声道。
张武很快押来几名面如土色、瑟瑟发抖的鲜卑俘虏。经过简单审问,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传来:此营主将,竟是檀石槐之子,鲜卑王子——和连!
“和连?!”卫铮眉头骤然锁紧,“可曾擒获或发现其尸首?”
“回……回将军,未曾……混战中,好像看见王子被亲兵裹挟着往东跑了……”俘虏战战兢兢地回答。
卫铮心中一沉。他立即传令各部,询问是否发现和连踪迹。回报皆无。看来,这条大鱼又一次从网中溜走了。
他仰头望了望东方渐亮的色,又看了看四周虽然疲惫却士气高昂、正在自发打扫战场、收集战利品的部下,心中念头飞转。和连逃脱,消息必会以最快速度传到檀石槐耳郑后勤被毁,爱子(虽然不成器)遇袭险些丧命,以檀石槐的性格和掌控力,会作何反应?
暴怒是必然的。但更关键的是接下来的行动。平城久攻不下,后勤命脉又被掐断,数万大军顷刻间面临断粮危机。檀石槐会怎么做?
会不会北上围剿自己这个心腹大患,以挽回士气,并为和连报仇(或查明生死)?
无论如何,簇已不可久留!
“传令!”卫铮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全军听令!放弃大部战利品,只携带紧要武器、干粮、以及完好的备用战马!将带不走的粮草、帐篷、残余物资,全部焚毁!伤者集中,由张武率一队人马护送,即刻南返,与韩坚游骑汇合,先退回强阴!”
他目光扫过闻令聚拢过来的诸将:“赵云、关羽,速率所部,在外围警戒,防止溃兵重新集结或敌军斥候靠近!张杨,带你的人,协助清理战场,执行焚烧命令!动作要快,我们在寅时三刻之前,必须离开簇,全军南撤!”
“将军,为何如此急促?我军新胜,正可……”张杨有些不解。
“因为这里的头领是和连!”卫铮打断他,语气凝重,“这里距离平城虽百里之遥,檀石槐很快便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一牵一者和连是檀石槐唯一的儿子了,他有闪失檀石槐必然会焦急万分。二者平城下的鲜卑大军没了粮草,要么狗急跳墙,要么就得另寻生路。这样的情况下,檀石槐大概率会舍平城而走,而我们,已经成为他的眼中钉,也是最能挽回颜面的目标!所以我们必须趁其做出决断、调兵遣将之前,迅速撤离簇,跳出可能的合围!”
众将悚然一惊,立刻明白了局势的险恶。刚刚获胜的喜悦被紧迫感取代。
“末将领命!”诸将轰然应诺,迅速散去执行命令。
很快,尚未熄灭的火焰被重新引燃,泼上油脂,变得更加猛烈。汉军骑兵迅速集结,伤员被安置在缴获的马车上,在张武所部的护卫下先行向南驰去。其余将士最后检查装备,饮马,然后翻身上马。
卫铮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烈焰升腾、黑烟蔽日的营地废墟,猛地调转马头。
“撤!”
一千余骑,带着疲惫,带着胜利,更带着对未知追兵的警惕,如同来时一般迅捷,融入渐亮的晨光与南方起伏的丘陵之中,只在身后留下冲烈焰与无尽焦土,作为这场惊心动魄的千里奔袭与致命夜袭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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