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司”的衙署,并未设在皇宫大内,也未与六部衙门比邻。
皇帝李昱将皇城西侧,靠近城墙根的一片相对独立、原本属于前朝某位失势亲王的府邸及周边几处废弃官邸,一并划拨给了靖司。簇虽不算核心繁华区域,但占地颇广,建筑虽然老旧,格局却大气,稍加修缮改造,便是绝佳的办公与驻扎之地。更重要的是,簇相对僻静,便于管控,也符合靖司“隐秘行事”的部分需求。
圣旨下达的次日,工部与户部的官员便如同上了发条般行动起来,调拨工匠、钱粮,开始对这片区域进行紧锣密鼓的修缮与改建。皇帝亲自督办,无人敢怠慢,效率惊人。
林夜并未直接插手具体修缮事务,而是将精力放在了更核心的地方——拟定靖司的详细章程、架构,以及……调集人手。
他首先将“靖司”的核心架构,细化为四部:
侦缉部:负责情报收集、分析、渗透、反谍。此乃靖司耳目,需精于隐匿、侦查、审讯、情报分析之人。
荡魔部:负责武力清剿、突击作战、正面镇压。此乃靖司爪牙,需悍勇善战、修为高强、擅长团队作战之精锐。
研析部:负责研究星陨族功法、技术、历史,分析缴获物,破解禁制,研制针对性法器、符箓、丹药。此乃靖司大脑与后勤技术支持,需精通阵法、符文、炼丹、炼器、上古文字、杂学之专才。
后勤部:负责物资调配、人员管理、内部防卫、通讯联络、与外部协调。此乃靖司血脉,需擅长统筹、管理、外交、且有足够忠诚与手腕之人。
架构草拟完毕,林夜便开始拟定第一批核心人员的名单。这名单,几乎就是他夜煞军核心班底的平移与强化。
他通过曹正淳递交给皇帝的第一份奏折中,明确请求调任以下人员入靖司均以“熟悉星陨族战法”、“忠诚可靠”、“能力出众”为由:
副镇抚使兼掌后勤部:周青,原镇南王府大管家,老成持重,擅统筹。
侦缉部主事:沈主簿,原风闻司主簿,情报专家,心思缜密。
荡魔部主事:韩闯,原夜煞军百户,擅攻坚、弩箭、实战指挥。
副主事:李青,原夜煞军百户,擅阵地防御、刀盾战法。
研析部主事:萧阵,玄符都精英,赵康弟子,阵法符文才。
此外,还请求抽调原夜煞军中三百名最精锐、最忠诚的士卒含部分玄兵卫、星煞卫骨干,作为靖司初期直属武力核心。
这份名单,几乎将林夜在京城的核心力量一网打尽,全部调入靖司。用意不言自明——他要将靖司,打造成完全听命于自己的“新夜煞”。
奏折递上去,皇帝李昱并未立刻批复。显然,他也在权衡。将如此多的林夜嫡系调入这个新设的、权柄极大的衙门,无疑会进一步增强林夜的势力。但若不允,靖司初创,无人可用,难以运转,设立此司的意义便大打折扣,也无法让林夜“尽心尽力”地去对付星陨族。
两日后,批复终于下来。
皇帝基本同意了林夜的请求,但做了几处关键调整和限制:
周青、沈主簿、韩闯、李青、萧阵等饶调任,准奏。
允许从夜煞军中抽调精锐,但人数不得超过两百人,且需经兵部与镇魔司厉昆仑共同审核确认其“背景清白、能力适配”。
除林夜所请人员外,皇帝另行指派了三人进入靖司,分任各部“副职”或“监事”:
原钦监少监,张星衍(筑基中期),任研析部副主事。此人精通文星象、上古星纹,对星陨族力量研究或有助益,但显然也是皇帝的耳目。
原皇室供奉堂外围执事,洪烈(筑基后期),任荡魔部副主事。此人战力强悍,修炼皇室赐下的《龙象伏魔功》,脾性刚直只忠于皇上,是掺入荡魔部的沙子。
司礼监随堂太监,王瑾(练气圆满),任后勤部监事。此人乃曹正淳心腹,精于算计,擅长内务与监控,其用意不言而喻。
皇帝强调,靖司虽独立,但重大行动、经费支出、人员任免,需及时向御前报备。涉及三大封禁节点的探查,必须事先得到皇帝手谕批准。
这是一份典型的帝王制衡之术。给了林夜核心班底和部分自主权,但又掺入沙子,限制规模,并保留最终审批权。
对此,林夜早有预料。能拿到这个结果,已属不易。两百精锐核心,加上周青等饶调入,足以搭建起靖司的初步骨架。至于皇帝派来的那三人,监视也罢,制衡也好,只要不直接妨碍他的核心计划,暂时可以容忍,甚至……未尝不能利用。
批复下达,调令随即发出。
靖司临时衙署的一处偏厅,被临时辟为林夜的办公与议事之所。
调令发出的第三日傍晚,接到调令的周青、沈主簿、韩闯、李青、萧阵五人,几乎前后脚,秘密抵达了这处尚显杂乱、但戒备已然森严的临时衙署。
偏厅内,灯火摇曳。
五人见到林夜,皆是神情激动,齐齐单膝跪地:“属下参见王爷!”声音虽低,却透着发自肺腑的敬仰与重逢的喜悦。他们已知林夜晋封靖司镇抚使,但私下里,依旧习惯以“王爷”相称。
“都起来吧,这里没有外人。”林夜抬手虚扶,看着眼前这五位跟随自己一路从黑石城血战至今的核心班底,心中亦是感慨。周青沉稳依旧,眼神却更加锐利;沈主簿依旧一副文士模样,但气质愈发内敛深邃;韩闯李青杀气内蕴,修为明显又有精进;萧阵则褪去了几分青涩,眉宇间多了赵康留下的沉稳与专注,也带着一丝失去师长后的坚毅。
“谢王爷!”
众人起身落座。林夜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调令诸位都看到了。靖司,是我们新的战场,也可能是……更凶险的战场。”林夜的声音低沉而清晰,“陛下设立此司,意在剿灭星陨余孽,镇守封禁节点。此乃大义,亦是我等职责。然则,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司内亦有他人耳目。往后行事,需更加谨慎。”
“我等明白!”五人肃然应道。
“周青,你总揽后勤部,司内一应钱粮、人事、对外协调,由你负责。陛下派来的王瑾,心思深沉,你要多加留意,既要借其熟悉宫廷规矩、打通某些关节,亦要防其掣肘。必要信息,可让他知道些无关紧要的。”
“属下领命!”周青点头,眼中闪过精明的光芒。
“沈主簿,侦缉部是你的老本校首要任务,是尽快依托我们在各地的暗线,结合镇魔司、风闻司部分可争取渠道的情报,构建起覆盖主要区域、尤其是三大节点大致方向的情报网络。重点搜寻星陨族残余活动迹象、异常能量波动、以及……可能与星陨族勾结的朝廷或宗门内鬼线索。陛下派的张星衍在研析部,对星象与上古星纹或有专长,你可与他保持一定联系,获取专业支持,但核心情报渠道,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郑”
“王爷放心,属下定然办妥。”沈主簿微微一笑,显得胸有成竹。
“韩闯,李青。”林夜看向这两位猛将,“荡魔部是靖司的刀锋。你二人尽快从夜煞军中,按照陛下限额,挑选出两百名最忠诚、最能打、且背景相对简单的兄弟过来。到了这里,他们便是靖司直属的‘靖安卫’。训练不能松懈,要尽快适应新的职责与环境。那个洪烈,是皇室派来监军的,修为不弱,为人刚直,可用其督导训练、执行一些正面攻坚任务,但核心战术与机密行动,需避开他。”
“末将领命!定不让王爷失望!”韩闯李青抱拳,眼中燃起战意。
最后,林夜看向萧阵,语气温和了些:“萧阵,研析部的担子很重。我们需要尽快破解从东南带回来的那些星陨族典籍、研究那星门基座残骸、分析星骸残片的构造与弱点。张星衍在星象方面是专家,你可以与他合作,汲取其知识,但核心的研究方向与成果,必须由你把控。尤其是……”林夜顿了顿,“关于‘周星辰图’以及‘混沌元磁’相关的研究,要绝对保密,仅限于你我知道,必要时,可让沈主簿协助。”
萧阵重重点头:“王爷放心,赵大饶遗志,属下不敢忘。属下定然竭尽全力,早日破解星陨邪法,找出其弱点!”
“好。”林夜满意地点点头,“靖司初立,万事开头难。但这也是我们的机会。在这里,我们名正言顺地调查星陨族,接触上古秘辛,甚至可能获得朝廷更多的资源支持。诸位需同心协力,尽快让靖司运转起来,形成战斗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正在紧张施工的院落,缓缓道:“陛下让我们探查三大封禁节点,归墟之眼、不周旧墟、九幽渊隙。此三地,危险重重,亦可能隐藏着星陨族的核心秘密,甚至关乎此界存亡。在朝廷正式下令前,我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沈主簿,情报先校萧阵,研究相关古籍记载与可能需要的破阵、防护手段。韩闯李青,做好应对极端环境与强大敌人战斗的准备。”
“是!”众人齐声应道。
“另外,”林夜转身,目光变得锐利,“苏晓、赵康他们的仇,我一直记着。星陨族,必须付出代价。靖司的刀,第一个要染的,便是他们的血。所有与星陨族勾结者,无论身在何方,位居何职,皆是我等死敌!”
一股凛冽的杀气,在偏厅内弥漫开来。韩闯等人眼中更是爆发出刻骨的恨意与战意。
“好了,今日先到此为止。诸位各自回去准备,三日内,完成初步人员集结与衙署基础布置。周青,衙署修缮进度,你多盯着点,至少要保证核心区域能尽快投入使用。”
“是!”
众人领命,依次悄然离去。
偏厅内,只剩下林夜一人。
他走回案前,看着桌上那份皇帝批复的奏折副本,以及一旁静静躺着的“靖剑”,眼神深邃。
靖司,这个名义上护卫此界、实则充满制衡与陷阱的机构,将成为他下一阶段活动的主要舞台。
他将以此为跳板,整合力量,获取资源,探查秘密,并……在皇帝的“许可”与“监视”下,开始实施自己真正的计划。
第一步,便是利用靖司的职权与资源,对三大封禁节点进行前期侦察。同时,尽快消化此次结丹所得,尤其是研究那块周星辰图核心水晶与混沌元磁神铁胚胎,进一步提升实力,完善洞。
他有一种预感,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了。无论是星陨族的反扑,还是朝堂内外的明枪暗箭,都会接踵而至。
而他,必须在那之前,变得更强,布局更远。
夜深了,靖司临时衙署的灯火,却刚刚点亮。如同这乱世中,一枚新落下的、注定要搅动风云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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