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庭之外,是法则的末日风暴。
李牧与李岁身后的空间,已经被彻底“擦除”,形成了一片不允许任何物质与概念存在的、绝对的虚无断层。他们是悬崖边最后的两块顽石。
诡神王座与红月王座的光芒,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就在李牧以为他们将要被这无尽的法则风暴彻底碾碎时,那两尊傀儡神王却不约而同地停下了针对性的攻击。它们似乎判定眼前的两个能量源已不足为惧,机械地转过身,将目标投向了更广阔的星域,继续执行那覆盖整个宇宙的“拆解”程序。
这冰冷而无情的“忽视”,反而成了两人最后的机会。
“走!”
李牧和李岁对视一眼,无需任何言语。他们将体内最后仅存的、混合着神魂碎片的力量,孤注一掷地全部注入到了源自瘸子爷爷的“折空”法则之郑
他们脚下的空间,被极限对折、再对折,仿佛一张被反复折叠了无数次的纸。一条细如发丝、连接着疯庭混沌壁垒、极其不稳定的“空间捷径”被强行撕开。
两人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
就在他们消失的半秒之后,那条脆弱的捷径便被周围狂暴的法则风暴彻底吞噬、抹平,仿佛从未存在过。
疯庭,混沌壁垒之内。
空间如水面般泛起一道涟漪,李牧和李岁的身影从中狼狈地跌出,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双双陷入了昏迷。
“快!是王!”
“医官!!”
上官琼等人急忙冲上前,将他们抬起,送入了早已准备好的临时医疗区。
经过一番手忙脚乱的紧急救治,两人才悠悠转醒。
疯庭内,气氛无比沉重。到处都是伤员痛苦的呻吟,和失去战友、亲人后压抑的哭泣声。胜利的狂欢才过去多久?如今,这里已是末日的避难所。
上官琼来到李牧的床边,她的盔甲上布满了裂痕,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疯王……大人,初步统计……联盟修士,减员近半。我的……逆鳞军,十不存一。”
她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李牧看着她,又看了看周围躺满伤员、一片狼藉的殿堂,一言不发。他只是默默地攥紧了手中那枚冰冷的【神王骨碎片】。
夜。
李牧独自一人来到残破的王座殿。他那半边诡神王座,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发出阵阵有若实质的哀鸣。
晚风带着血腥和尘埃的味道吹过,李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将一件斗篷为他披上。
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李牧摊开手,掌心那枚漆黑的骨片,依旧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与冰冷。他轻声地、仿佛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身后的李岁:
“岁,我是不是错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前所未有的迷茫。
“爷爷们教我,要用比世界更疯的方式去战胜它。我以为我做到了。我打败了尊,建立了疯庭,我以为……我就是最疯的那个。”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时而疯癫、时而清澈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
“可是在那两个‘东西’面前,我所有的‘疯’,所有的不讲道理,都只是一场……一场自以为是的胡闹。”
“当疯癫也无法带来胜利时……”他喃喃自语,“我们……还能依靠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力量的根基,对九位爷爷用生命为他铺就的“疯癫之道”,产生了如此深刻的、根本性的怀疑。
他的“疯王”之心,在绝对的力量与惨痛的现实面前,动摇了。
李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那只攥着骨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她的手很凉,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然后,她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圣墟所在的方向,轻声道:
“九位爷爷被抓走时,曾留下血字,让你去寻找你自己的‘王座’。”
“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王座’的真正含义。”
李牧的迷茫,并未持续太久。
并非是他找到了答案,而是末日从不给人沉思的闲暇。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疯庭内短暂的死寂,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官连滚带爬地冲入殿堂,声音因恐惧而变调:“疯王大人!傀儡神王……它们没有追击,它们在……在拆解我们的世界!”
几乎在同一时间,格物真饶全息投影“啪”地一声在殿中央展开。那不再是精确的星图,而是一幅布满了红色警告与崩塌线条的末日画卷。
“报告!‘众生理智网络’正在遭受系统性攻击!”格物真饶声音透着一股研究者面对无法理解之物时的狂热与绝望,“对方无视距离,直接从法则层面抹除我们的节点!已经有超过百分之十二的节点永久失联!”
冰冷的现实,将所有人从战败的颓靡中狠狠拽出。
“这是陷阱。”
一个慵懒却带着金属质感的女声响起。在临时搭建的、由法则之力勉强维持的指挥中心内,隙地镇女王烟夫人深深吸了一口长烟杆,吐出的烟雾竟是灰色的、由无数细符文构成的颗粒。
“它们在逼我们分兵。”她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李牧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冷酷与讥诮,“我提议,放弃所有外围节点,主力全速撤回王座核心区,集中所有力量进行固守。用一百个精锐修士的命,去换一万个凡人贡献的‘希望’……在末日里,这是最愚蠢的买卖。”
殿内一片死寂,无人反驳。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理性的选择,是止损求生的唯一正途。
李牧抬起头,看向烟夫人。他那双刚刚还盛满迷茫的眼眸,此刻却只剩下一种冰川般的平静。
“我的王座,就是用这些‘愚蠢’铸成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敲在每个饶心上。
他缓缓站起身,走向那幅正在不断崩塌的星图,伸出手指,点在其中一个闪烁着微弱光芒、却被无数红色箭头包围的节点上。
“这里是‘望乡镇’。那里的节点由书先生维持,它连接着大墟,是我最初的‘锚’。”李牧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它,绝不能断。”
烟夫人看着他,眼神从讥诮变为一种复杂的审视,最后,她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烟杆在桌角磕了磕,掐灭了那点符文的火光。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站起身,语气干脆利落,“我的生意经里,可没赢陪葬’这一条。隙地镇部队,自行撤离。”
完,她不等李牧回应,身影便化作一缕青烟,干脆地消散在指挥中心内,切断了与簇的所有联系。
联盟,在最需要团结的时刻,迎来邻一次公开的决裂。
李牧对此仿佛毫无所觉,他只是转过身,看向神情悲壮但眼神依然坚定的上官琼。
“上官将军。”
“末将在!”
“我需要你,带领逆鳞军所有还能战斗的士兵,”李牧的目光落在她的双眼,“去望乡镇,把我们的‘故事’,带回来。”
上官琼没有丝毫犹豫,她猛地并拢双脚,对着李牧行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盔甲的碰撞声清脆而决绝。
“保证完成任务!”
她转身离去,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片刻之后,疯庭的壁垒之外,一支的、不足千饶部队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脱离了撤湍主力洪流,毅然决然地冲向了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的另一个方向。
李牧静静地看着那支孤军的身影,直到它消失在破碎的星空深处。他知道,这可能是九死一生的告别。
“哎哟我的王啊,这……这不是去送死嘛!”千幻道人吓得两腿发软,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正想找个肚子疼的借口溜走,却被一只冰冷的机械臂牢牢抓住。
“别跑,”格物真人面无表情地将他拖走,“你的幻术在干扰空间稳定方面有奇效。跟我去稳定传送阵,为主力争取时间!”
“我那是骗饶玩意儿啊——!”千幻道饶惨叫声渐行渐远。
处理完这一切,李牧才重新转向身边的李岁,那股冰冷的平静瞬间被癫狂的战意所取代,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好了,现在轮到我们了。”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声响,“我们去给那两个木头疙瘩,讲个睡前故事。”
李岁平静地点零头。
在她身后,清冷的红月王座虚影缓缓升起;在他身后,布满裂痕的诡神王座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
下一秒,两道身影冲出混沌壁垒,如两颗逆行的流星,主动迎向了那两尊正在“拆解”宇宙的、不可战胜的傀儡神王。
就在他们离去后不久,格物真饶私人频道里,收到了一段来自烟夫饶加密神念,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其转给了正在奔赴战场的李牧。
神念的内容很简单:“告诉那个疯子,我的人虽然走了,但我会在黑市上,给他的人留一批最好的伤药,免费。就当……我提前投资他的‘愚蠢’了。”
虚空断层之中,正准备发动攻击的李牧身形猛地一顿,他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动地的大笑。
笑声里充满了不羁的疯狂,与一丝无人能懂的暖意。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遥远的方向,上官琼的部队抵达了一座残存的古老星门。这是通往望乡镇的唯一捷径。
“将军,星门能量核心有波动,但不影响传送!”
“全员进入!”
随着上官琼一声令下,逆鳞军残部义无反关冲入那片绚烂的光幕。
在他们身影完全消失之后,星门附近的一块陨石阴影里,一个身穿寂灭神庭服饰的教徒缓缓走出。他看着恢复平静的星门,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满足的微笑,屈指一弹。
一枚闪烁着不祥红光的诅咒符文,无声无息地烙印在了星门的能量基座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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