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话音刚落,李岁便已向前踏出一步,将他护在身后。
她清冷的目光越过虚空,直视着另一尊面容悲悯的傀儡神王。她身后的红月王座光芒大盛,一轮巨大的、散发着绝对理智清辉的红月虚影,将这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战场映照得一片清寒。
与李牧狂暴的试探不同,李岁没有立刻发动能量攻击。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以红月王力为媒介,将一道道经过精密编织、充满了逻辑矛盾的悖论信息流,无声地注入傀儡神王那片空洞的精神核心。
“不动的物体撞上无法阻挡的力量,会发生什么?”
“一个只给不为自己理发的人理发的人,该不该为自己理发?”
“这句话是谎言。”
海量的、足以让任何一位尊都道心崩溃的逻辑炸弹,精准地轰向目标。这是“理智逆流法”最精妙的应用,旨在从内部“污染”或“格式化”其行动指令。
然而,面对这种无形的“信息攻击”,那尊悲悯神王并未像另一尊那样“重置”法则。
它只是缓缓地双手合十,身上散发出一种圣洁而纯粹的“净化”之光。光芒所及之处,所有注入的逻辑悖论,无论多么复杂精妙,都在这光芒中被迅速消解、中和,最终化为毫无意义的能量粒子,逸散于虚空。
李岁心中一沉。
她瞬间意识到,这尊神王的能力是“法则中和”或“法则提纯”。她的第一次尝试,以一种比李牧的失败更彻底的方式,宣告无效。
“我的……”观景台上,格物真人看着仪器上瞬间归零的“信息熵”读数,失声尖叫,“它不是删除了攻击,它是……它是把一道复杂的逻辑论述题,直接还原成了一个数字‘1’!这是概念上的降维打击!”
李岁眼神一凝,迅速改变战术。
她不再进行任何技巧性的攻击,而是将红月王座的力量催动到极致。一轮凝若实质的血色巨月从她背后升起,释放出剥离一切情感与非理性因素的“绝对静默领域”,朝着傀儡神王笼罩而去。
然而,悲悯神王只是缓缓步入“绝对静默领域”。
领域内的一切,包括扭曲的空间、凝固的光线、乃至被李岁强行定义的“静默”法则本身,都在它的脚步下,自动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它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更高级、更纯粹的“理”。
神王抬起手,掌心出现一个由纯粹法则构成的“光球”。那光球中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只影终结”这一冰冷的概念在静静流淌。
一瞬间,李岁感到自己的红月王座被这个概念死死锁定,仿佛即将被从存在层面,直接定义为“应被终结之物”。
无奈之下,李岁只能放弃维持领域,将所有力量汇聚于一点,化作一道巨大的红月光矛,朝着神王掌心的光球悍然对撞!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两者相撞之处,时空呈现出一种被干净利落擦除掉的“空白”。光矛与光球,就在这片绝对的无声湮灭中,一同消失。
“噗。”
一股无法抗拒的反震之力传来,李岁被狠狠击退,嘴角溢出一丝殷红的鲜血。她身后那轮巨大的红月虚影剧烈闪烁,光芒黯淡,几近崩溃。
观景台上,联盟中最后一点希望的火苗,也随着李岁的落败而彻底熄灭。死寂之中,寂灭神庭的教徒们甚至开始低声吟唱,准备迎接他们心职圣母”的最终审牛
李牧的身影一闪,瞬移到李岁身后,稳稳地接住了她倒湍身体。
两人并肩悬浮在虚空中,看着那两尊毫发无伤、重新并列站立的傀儡神王,仿佛两座永远无法跨越的绝望丰碑。
李牧的眼中不再有丝毫疯癫的笑意,只剩下冰冷的、近乎绝望的凝重。他擦去李岁嘴角的血迹,低声道:“看来,单个的‘疯’和‘理’,都只是笑话。”
他的骄傲和她的自信,都被碾得粉碎。
李岁靠着他,喘息稍定。她抬起头,看着那两尊神王,又看了看身旁同样挫败的李牧,那双漆黑的瞳孔中,却燃起了一股决然到极致的火焰。
“那就……”她用尽全力握紧李牧的手,一字一句地道,“让他们见识一下,当疯与理不再彼此拉扯,而是奏响同一首战歌时,会是什么样子!”
李牧与李岁并肩立于虚空,如两座风雨飘摇的孤岛。
他眼中的疯癫笑意已然褪尽,只余下冰冷的凝重。她苍白的脸颊上,那双漆黑的瞳孔却燃起了决然到极致的火焰。
“那就……”李岁用尽全力握紧李牧的手,一字一句地道,“让他们见识一下,当疯与理不再彼此拉扯,而是奏响同一首战歌时,会是什么样子!”
李牧猛地回头,看向她。
无需更多言语,一种超越了灵魂共鸣的默契在两人之间轰然引爆。
他将自己残破的诡神王座向前推进,她亦将光芒黯淡的红月王座推至与他并粒两尊本已分裂的王座,在这一刻重新靠近,其上铭刻的疯理智双生图能量回路,以前所未有的强度骤然亮起,仿佛两条纠缠的星河。
“开始吧。”李牧低语。
“嗯。”李岁回应。
他们如同一个乐队的首席指挥,同时抬起了手。
没有惊动地的能量爆发,也没有毁灭地的法则对冲。一股奇特的“旋律”从两尊王座的共鸣中诞生,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
那旋律充满了矛盾。它既有李牧之道带来的无序与狂乱,又蕴含着李岁之道带来的秩序与静谧;它时而喧嚣如宇宙初开的混沌嘶吼,时而又静谧如万物归寂的永恒安眠。
疯理智协奏曲,正式奏响。
奇迹发生了。
那两尊傀儡神王身上恒定的、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冰冷无情的法则波动,在这首不合逻辑的“协奏曲”影响下,第一次出现了“紊乱”和“杂音”。
那面容刚毅的神王,本能地抬手,想要“重置”这片被污染的法则,但他的动作,却莫名地慢了半拍。另一尊面容悲悯的神王,身上散发的“净化”之光也开始闪烁不定,仿佛信号不良。
它们的底层“程序”,正在被这首不合逻辑的“乐曲”所干扰!
“成功了!”疯庭的观景台上,格物真人看着仪器上疯狂跳动、无法解析的数据流,发出了近乎癫狂的呼喊,“成功了!非逻辑指令正在造成对方系统过载!它们无法处理这种‘既疯且理’的悖论信息!”
劫后余生的盟友们爆发出震的欢呼。
上官琼死寂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焰,一旁的烟夫人甚至不敢相信地掐灭了刚点燃的烟杆,喃喃道:“疯子……真他娘的是一群疯子……”
战场中央,李牧与李岁精神高度集中,将协奏曲推向了高潮。
在他们的共同“指挥”下,地间所有混乱的法则,都化为了一个个由“和谐的混乱”构成的音符利龋这些利刃绕开神王们坚不可摧的躯体,直接开始对他们体表那层由法则构成的星光长袍,进行着反向的“刮骨”!
嗤……嗤……
两尊神王体表的星光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剥落迹象,他们的行动变得愈发迟缓而僵硬,仿佛两台即将宕机的古老机关。
胜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协奏曲即将达到最强音的瞬间,两尊傀儡神王的空洞眼眸中,竟同时闪过了一道猩红色的数据流。
那是来自更高层级的指令。
混沌胎盘的“杀毒程序”,被激活了。
两尊神王倏然停止了所有独立的动作,僵硬地转身,并肩而立。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们缓缓伸出手,十指交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元法则”,从他们交握的手中诞生。
这股力量不再是“重置”或“净化”,它没有任何属性,没有任何倾向。它只有一个概念——“存在”。
绝对的、唯一的、不容置疑的“存在”。
这股“元法则”如同一片绝对的寂静之海,无声地扩散开来。
寂静所过之处,李牧和李岁的“疯理智协奏曲”被瞬间“静音”。所有跳动的音符、所有和谐的混乱、所有悖论的逻辑,都在这片象征着“唯一真理”的寂静面前,消弭于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噗——!”
协奏曲被强行终止,那股蛮横的反噬之力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两饶神魂之上。
李牧和李岁如遭雷击,同时喷出一大口混杂着神魂碎片的鲜血,神魂之间的连接被粗暴地扯断,脸色煞白。
那道“元法则”余波不减,在空中凝聚成一只无形的大手,遮蔽了整个幕,朝着已无力反抗的二人,狠狠拍下!
观景台上,所有饶欢呼声戛然而て止,脸上的笑容凝固成极致的惊恐。
“不——!”
重创之下,李牧和李岁根本无法躲避。
电光火石间,李牧下意识地将李岁猛地推到自己身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催动自己那半边残破的【诡神王座】在身前轰然实体化。
那由黑曜石构筑、镌刻着无数疯纹的王座,发出一声悲鸣,决然地迎向了那只代表着宇宙终极意志的无形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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