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手腕一转,苍白汉剑在孩子心口处一划一挑。
一缕惨白的病气,被剑尖“剔”了出来!
这病气脱离孩子身体的瞬间,就被汉剑上流转的药气清辉一卷,彻底被吸收,汇入捣药月葫芦深处。
孩子只觉得浑身一轻,一直堵在胸口的那种憋闷感陡然消散了大半!
呼吸不由自主地顺畅了许多,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血色。
他惊奇地眨眨眼,看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又看看陆离手中那柄已经开始变淡、如同幻影般消失的苍白汉剑,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陆离脸上,眼中的好奇几乎要满溢出来。
陆离却微微眯起了眼睛。
斩去了积聚的“病气”,但那孩子身上浓郁的“死相”并未完全消散,只是淡薄了一分,根源未除。
陆离的目光变得专注,他不再仅仅观察表面的病气死气,而是试图穿透表象,洞察那缠绕在孩子心口的【本质】。
在他的“视野”被不断放大,忽略掉血肉骨骼的虚影,最终聚焦于那颗稚嫩,又濒临枯竭的心脏时,他“看”到了。
那颗心脏在地跳动,维持着最后一丝生机。
但其大、形态……竟与初生婴儿无异!
它在某一个时刻,停止了正常的生长和发育。
随着孩子身体长大,所需气血日增,这颗“婴儿心脏”早已不堪重负,泵出的血液和生机越来越少,无法滋养日益成长的躯体和魂魄,反而因为过度透支,加速了自身的枯竭。
【捣药月葫芦】能斩却病气,但它无法让一颗停止生长的心脏重新发育。
它或许能暂时减轻孩子的痛苦,延缓衰竭,却治不了根本。
陆离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谢长庚的【青女】,它能让枯木逢春,让石缝开花,能让老槐瞬息成荫。
它的作用于存在本身,催化生长,补全缺损。
或许……可以一试。
心念一定,陆离不再犹豫。
他左手自然下垂,那枚温润的风水罗盘已滑入掌心。
他心神沉入罗盘震、巽两位,引导着那缕属于【青女】的青色生机。
与此同时,在对面那孩子的眼中,世界却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嘈杂的车厢噪音、父母的低语、火车运行的轰鸣……所有的声音瞬间远去,变得模糊不清。
抱着自己的妈妈,看着手机的爸爸,周围走动或站立的乘客,全都凝固了,像一帧被定格的画面,连表情都停留在上一秒。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和对面那个灰色眼睛的叔叔。
然后,他看到那个叔叔的右手,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把青色的汉剑。
孩子睁大了眼睛,好奇压过了恐惧。
他甚至在想,这是要变魔术吗?
接着,他看到那叔叔举起了那把青色的剑,朝着自己的心口——轻飘飘地“斩”了下来!
没有风声,没有杀气。
但孩子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那他想躲,想喊爸爸妈妈,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青色的剑尖,离自己的心口越来越近……
没有疼痛,没有伤口。
剑身穿透了棉袄,没入了他的胸膛。
孩子只觉得心口一凉,紧接着,一股积压了许久的厚重感,被轻轻“挑”了出去。
就像有人把他心里一块压了很久、又冷又硬的石头,温柔地取走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呼吸似乎都顺畅了不少。
他惊愕地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看陆离,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陆离左手掌心的罗盘,震位青光大亮。
一缕蕴含着盎然生机的青色气流,被他心翼翼地牵引出来。
这气流微弱,他不敢多用,害怕【青女】多了出来,让别的器官也乱长。
他凝视着孩子的心口,意念锁定那颗被禁锢了生长的心脏,指尖一弹。
“嗡……”
在陆离眼中,那颗原本黯淡萎靡的“婴儿心脏”,在青色生机融入的刹那,终于开始“生长”了。
但这缕青女之力太微弱了,只是激活了那被暂停的生机。
它无法立刻让心脏长大,接下来,需要时间,需要孩子自身的生命力与这缕生机共鸣、融合,如同枯木逢春那样,重新开始生长之旅。
这个过程会很长,或许需要数年,且中途仍有风险。
做完这一切,陆离感觉到,自己又背上了沉重的“因果”。
“……它不喜欢我用‘生机’干扰‘寿命’吗?”陆离面无表情的猜测着。
就在这时,那凝固的“世界”恢复了流动。
声音重新涌入孩子耳中,父母焦灼的面容再次生动,火车依旧在摇晃前校
孩子眨了眨眼,看着眼前一切如常,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自己病中虚弱产生的幻觉。
但心口那残留的轻松感和的暖意,却又如此真实。
他看向陆离的眼神,好奇中多了几分懵懂的亲近和感激。
他努力从棉袄内袋里摸了摸,掏出了一把用彩色玻璃纸包裹的水果糖——大概是父母为了哄他准备的。
他看了看糖,又看了看陆离,苍白的手费力地伸过来,掌心躺着两三颗糖。
“叔叔……给你吃。”他的声音依旧细弱,但少零之前的气若游丝。
陆离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和那代表着孩子纯粹善意的糖果,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从孩子掌心拈起了一颗橙色的糖,放入了自己道袍的口袋里。
“谢谢,你的报酬我收下了。”他低声道。
孩子见他收了糖,似乎很开心,露出了一个属于孩子的笑容。
这时,那对夫妻也从一种恍惚的状态中回神。
女人下意识地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忽然“咦”了一声,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老公……宝宝额头……好像没那么烫了?脸色……好像也好了一点点?”
男人连忙也伸手去试,又仔细端详孩子的脸。
“真的……好像呼吸也平稳些了?”他激动地看向妻子,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是不是……是不是快到医院了,孩子自己有了好转的兆头?”
他们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查看地图导航,计算着还有多久能到达省城医院,脸上的阴霾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好转”驱散了一些。
陆离没有再话。
他靠在椅子上,重新闭上了眼睛,当自己是这段旅途中一个沉默的过客。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广播里传来乘务员带着口音的报站声:“旅客朋友们,长广市车站就要到了,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陆离睁开眼,火车缓缓减速,站台的灯光透过车窗,明明灭灭地映在车厢内。
经过那对夫妻和孩子身边时,陆离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孩子已经重新昏睡过去,却安稳了些许的脸上,然后转向那对依旧紧握着彼茨手,忧心忡忡望着窗外的夫妻。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传入他们耳中:“他会好起来的。”
夫妻俩闻声一愣,齐齐抬头看向这个一路沉默的年轻道士。
看到他平静的眼神,听到这句没头没尾却异常笃定的话语,他们先是茫然,随即,或许是这句话触动了心中最深的祈盼,也或许是陆离身上,那种缥缈的气质让他们愿意相信。
他们勉强扯出一个感激又苦涩的笑容。
“谢……谢谢道长吉言。”男人哑着嗓子道。
女人也连忙点头,眼圈又有些发红。
陆离不再多言,微微颔首,随着下车的人流,消失在车厢门口。
长广市车站前的夜晚灯火通明,人流如织,巨大的广告牌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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