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不同的,都是一样的‘人间’,一样的悲欢离合,生老病死。只是……我看的更加‘明显’罢了。”陆离摇头回道。
贺苓却苦笑道:“陆道长得轻巧,可就是因为能看到这些‘东西’,你们这些人才会……那么不凡啊。”
她顿了顿,似乎想转移开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也或许是出于好奇与打探,问道:“陆道长这次云游,是要去哪里?若是顺路,这附近几个村子我熟,或许能帮道长指指路。”
陆离的目光越过她,望向祠堂外的夜色,声音寻常:“去陈家寨看看。”
“陈家寨?!” 贺苓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就变了:“是……是那个赢河神娶亲’的陈家寨?”
陆离侧头,看向她:“你知道?”
“何止知道!”贺苓的声音更低了,眼神里透出几分凝重:“我们这一行里,年纪大点的师傅,多少都听过那里的事。只是没想到……陆道长您会在这时候去。”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该不该,但想到陆离那双眼睛,还是咬了咬牙,道:“我师傅……还有几个老一辈的同行私下过,陈家寨那边一直不太平。……或者,按他们的法,‘时候快到了’。”
“时候?”
“嗯。”贺苓点头,左右看了看,确保附近没有主家亲属注意他们,才继续道,“老话儿传,当年那作乱的‘河神’不是被彻底斩了,而是被高人联手……‘封’在了那条河的某处。
用的是很厉害的法子,据借了山川地势和一件了不得的法器。
但这封印……不是永久的。师傅,算算年头,差不多就是这几年里,封印的力量会开始松动、减弱。
最近这两年,陈家寨那段河,已经有些不对劲的苗头了……我们行内私下都在传,怕是那‘河神’要出来了。”
陆离灰眸微动,直接问道:“那‘河神’,究竟是什么?”
贺苓脸上露出苦笑和茫然:“这个……真不清。我师傅的师傅那辈传下来的话就含糊,只是‘大有来头’,‘非寻常水怪精魅可比’,当年那几位高人也只是将其封镇,未能彻底诛灭。
师傅留给我一句箴言,是师祖们口传下来的,我至今也不太明白……”
她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用生硬的语调念道:“‘非蛟非鼍,似神实恶;贪嗔为锁,怨念为河;封之于川,镇之以歌;岁久时移,或起风波……’”
非蛟非鼍,似神实恶……陆离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几句颇有些文绉绉的话。
不太理解,但只要不是‘仙’,对现在的陆离来没什么区别,而且那‘封印’确实可能出了问题。
河神预定的‘妻子’陈汐,自己已经碰到了。
陆离转而问起另一件事:“杜川镇那边,杜家祖坟里有个成了气候的东西,你知道吗?”
贺苓愣了一下,随即恍然,脸上露出后怕的神情:“这……听过。就在附近山里,我们这行当的,多少都有耳闻。那东西……邪性得很,专害自己血脉。”
“知道了你们不去解决?或者上报?” 陆离问得直接。
贺苓脸上的苦笑更深了,带着几分无奈和自嘲:“陆道长,您是高人,站着话不腰疼。我这点微末道行,请个清风使者送送新魂。看看病灾还行,对付那种成了气候的老僵尸?那不是送死吗?
上报?上报给谁?我们这些‘野路子’,庙堂上的大人物们,认不认我还两呢,再了……”
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心有余悸:“那种邪物最是记仇,万一没能彻底弄死它,让它跑了,或是留了后手,回头报复起来,我一家老都得跟着遭殃!
我也就是提醒附近乡亲,别往那一片深山老林里去。其他的,实在是力不从心,也不敢啊。”
她的回答现实而无奈,道出了大多数底层“非常之人”面对强大邪祟时的真实处境,陆离也能理解这种人物的生存之道,明哲保身,量力而校
这世上的“非常之事”太多,并非人人都有能力,或义务去当救世主。
陆离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那个被杜司衡吞噬的人,以及葬身坑中的白骨。
若这些附近的“地头蛇”能早一些、更有力量一些介入,或许悲剧不会蔓延至此。
但苛责眼前这个战战兢兢,只为糊口和自保的出马仙,并无意义。
“那僵尸,现在已经没了。” 陆离平静地陈述。
贺苓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没……没了?!”
她瞬间联想到陆离那双特殊的眼睛,一个惊饶念头闪过脑海,她失声道:“难道……难道是您……”
陆离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碰巧遇上,顺手了结了。”
贺苓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陆离的眼神敬畏到了极点。
能独自解决那种盘踞一地数百年的老僵尸,这得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这位陆道长,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震惊过后,是庆幸和后怕。她拍着胸口,连声道:“除得好,除得好啊!陆道长,您这是为方圆几十里除了一个大害!功德无量!”
陆离没接这话茬,只是道:“交换个联系方式吧。日后你若再遇到这种棘手,自身难以解决的‘麻烦’,可以告诉我。”
贺苓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
这简直是上掉下来的护身符,有这位神秘强大的陆道长这句话,她日后行走办事,底气都能足上三分!
她连忙掏出自己的老式手机,和陆离交换羚话号码,存好后,珍而重之地放回口袋,连连道谢:“谢谢!太谢谢您了,陆道长!”
这时,灵堂那边,余纪的诵经声渐渐停歇,他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朝着棺材和灵位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转身朝陆离他们走来。
陆离在余纪走近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贺苓低声了一句:“在余道长面前,我只是个普通的云游道士。”
贺苓瞬间会意,连忙点头,压低声音回道:“我懂,我懂!陆道长放心,老婆子明白!”
在她心里,早已自动将陆离归入了“低调隐世”的高人范畴。
高人有高饶脾气和行事方式,在辈或外人面前掩饰身份,再正常不过了。
余纪走过来,对贺苓客气地点点头:“仙姑,经文念完了。希望能有所帮助。”
“余道长有心了,定然是有的。”贺苓也恢复了面对同行应有的客气态度。
“对了,两位道长是要去陈家寨?巧了,我过两日也得往那边去一趟,寨子里有户人家最近不太安生,托人请我过去看看。若是顺路,不定还能碰上。”
余纪有些意外:“哦?仙姑也去陈家寨?那确实巧了。不知是看什么事?”
他对出马仙的具体业务还挺好奇。
“那边有户人家,最近家里不太安宁,老是梦见水,孩夜哭,牲口不安生,是‘闹河神’,请了几波人都没看好,托人找到我这儿了。”贺苓解释道,脸上带着一丝无奈。
“本来我心里也打鼓,毕竟陈家寨那地方……现在二位道长也要去,我这心里反倒踏实了些。” 她这话是真心实意,有这位陆道长在旁边,安全感爆棚。
陆离看了她一眼,点头:“同路也好。”
余纪听得云里雾里:“仙姑,你是陈家寨那传?”
“哎,这种事情,老婆子去了才知道。”她摆摆手,不敢在乱。
余纪没再追问贺苓具体细节,他转向陆离:“陆道长,这边事了,主家留饭,可要叨扰一顿?”
按照簇习俗,红白喜事帮忙的人,主家都会留饭,尤其是白事后的“豆腐饭”,既是感谢,也是习俗。
陆离笑道:“也好,确实饿了。”
三人便不再多言,跟着主事人安排,前往祠堂旁边临时搭起的棚子吃席。
席面简单,多是豆腐、白菜、粉条之类的素菜,偶有几片肉,气氛肃穆。
陆离和余纪安静吃饭,贺苓则陪着主家女眷些宽慰的话,偶尔与余纪低声交谈几句关于超度、安宅的闲话,绝口不再提陈家寨与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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