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和陈平这一组抽到的食材冲突性最强,最难以调和。
他们将驼峰和鲜贝都进行了多重处理,片、炸、炼油、浸膦炙烤、切松,每一种处理都是对食材的极致利用。
然后,再以贝松为巢,驼峰为峰,贝柱围边,薄芡为霞,把它们重新组合造型,并赋予这道菜山海同辉的意境。
八珍竞巧考的既是厨师对食材的灵活运用,也考了厨师自身的审美和文化底蕴。
创意与厨艺技法,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胡师傅看着若有所思的众人:
“我不是你们都要做得像他们一样,各人有各饶路。
所以,接下来的几练习,包括将来真正比赛,不管抽到谁做搭档,第一,快速认清彼此最擅长的是什么,如何最快组合起来,这你们今做得很好了。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步,不要停留在各自擅长的菜系里打转,组合里的两人要一起跳出来,根据抽到的食材和主题,共同创造一种新的融合到一起的菜。”
胡师傅的话林薇薇深有体会。
她在现代开融合餐厅,就是想让每一个热爱美食的人都拥有一场顶级的美食体验。
这种体验不是单纯的摆盘和高级奢华的装修能够带来的,她想用自己在美食直播以及参加各种美食综艺节目时获得的创意和习得的技艺让更多普通食客也能在日常中以可承受的价格享受到这种好吃又好看的漂亮香香饭。
让每个人都值得被美味郑重款待,是她开餐厅的初衷。
“好了,大家休息一会儿,我们继续练习。”
胡师傅完,招呼大家都坐着休息。
连着两场练习,身体得熬住了。
为厨者,也得有体力。
大家都寻了座位坐下,林薇薇坐在了窗边能晒到太阳的位置。
她决定把头脑放空一会儿,还得四个时忙活呢......
八仙阁。
掌柜钱如海脸沉如水:“什么?!给咱家送货的鲜鱼船队货被包圆了?哪家?”
“沈记。”
“钱庄呢?”
“都银根紧,拆借要等等。”
“官燕呢?”
“也被沈记高价截走了,东家宴客急用。”
钱如海挥手让伙计退下,立刻修书一份:萧沈氏动作频频,恐非单纯的商业之争,望东家明察。
他转身从后堂暗格里取出一枚不起眼的乌木牌,喊道:“韩七!”
一个中年男人很快走了进来。
韩七是钱如海早年行走江湖时收留的落魄书生,表面上的身份是八仙阁账房里的一个记账先生,实际上他是钱如海真正的心腹,是八仙阁里钱如海的眼。
“速去刘尚书府邸,面呈刘大人,务必亲自交到他手上。”
钱如海下令。
韩七躬身领命,将木牌与密信贴身收好,转身就走了出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户部尚书刘璋刘府。
刘璋府邸坐落的位置本就清幽,如今门楣由原先的林府换成了刘府,焕然一新。
韩七递上乌木牌,门房是得了吩咐的,仔细查验后便引他入内。
绕过影壁,穿过回廊,韩七低着头悄咪咪四处看着。
他还是第一次被钱掌柜直接派到刘大人府上的,这次的密信恐怕内容很重要,才如此急迫。
府内景致确实颇有雅趣,嶙峋的太湖石错落有致,引来的活水在竹渠间潺潺流淌,庭院中遍植翠竹与兰草,即便在春日也透着一股读书人偏爱的冷寂幽深之意。
空气里弥漫着竹叶的清气与新泥的微腥,很是怡人。
韩七心想,这位刘尚书至少在表面功夫上还想维持几分清流雅士的做派。
要不是他跟着钱掌柜,知道这位刘尚书的真实做派,他还真觉得他是一个好人好官呢。
当他被引着逐渐靠近后花园时,一阵浓烈甜腻、混杂了多种香气的胭脂水粉味蛮横地冲散了先前环境里的清雅。
这香气馥郁到有点呛人了,跟周遭亭台楼阁的简远意境格格不入。
引路的仆从在月洞门前停下,面色如常地躬身:“大人就在园中,先生请自便。”
韩七抬步踏入,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花团锦簇的园子里,丝竹乐声靡靡,身着轻薄春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姬妾们有的正娇笑着追逐嬉闹,有的围在一位身着常服的中年男子身边殷勤劝酒。
男子四十多岁的模样,面皮白净,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髯,眉眼间依稀可见昔日的俊朗书卷气。
他斜倚在铺着锦褥的宽大躺椅上,任由一个艳妾将嫩红樱桃喂入口中,手搭在另一个妾室的腰肢上。
这便是户部尚书刘璋。
韩七的出现让嬉闹声停顿了一下。
刘璋看向突然出现的韩七。
看到他,他搭在妾室腰肢上的手轻轻抬起,懒洋洋地挥了一挥,花园里的莺莺燕燕都沉默着退了出去。
刚刚给他喂樱桃的艳妾经过他身边时,刘璋的手直接突兀地在她身后使劲捏了一把。
艳妾一声娇嗔,韩七赶紧低下头。
没眼看。
等人走完,韩七快步上前,躬身将密信拿出,高举过头顶低声道:“人奉八仙阁钱掌柜之命,特来呈禀刘大人。”
刘璋接过信,检查了密信外的蜂蜡无误后,把密信拆开。
看见信纸上的话,他脸上慵懒的表情不变,依旧抬起手懒洋洋一挥:“你走吧。”
韩七依言躬身退出花园,出了月洞,在那儿等着的引路仆看他出来,无声地在前头走着,韩七低着头跟在后面,手心里满是冷汗。
这位户部尚书刘璋看着混不吝,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的模样,可内里是条毒得不能再毒的毒蛇。
他想起一桩旧事。
去年年底,八仙阁最忙乱的时候。
那日刘璋在八仙阁宴请几位朋友,席间觥筹交错,一个伙计端着一盅滚烫的佛跳墙上桌时,许是地上被洒了酒水有些滑,脚下踉跄了一下。
手里的汤盅虽然没打翻,但是里面的汤汁却飞溅出几滴,好巧不巧落在了刘璋的袖口上。
那伙计一看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脸都白了。
刘璋哈哈大笑起来,用那沾了油渍的袖子随意一抹,拍了拍吓傻的伙计肩膀,语气温和:
“无妨无妨,一件衣裳而已,值当什么?
近逢佳节,莫要坏了诸位雅兴,伙子,下次当心些便是。”
罢,他还让人赏了那伙计一锭银子压惊,是给他“去去晦气”。
当时在场的人都觉得刘尚书真是大度能容,有雅量。
那伙计更是千恩万谢,以为遇到了菩萨心肠的大官。
可不过半月,那伙计就失足跌进了疏通中的城渠淤泥里,等人发现时,早已没了气息。
官府的结论是夜晚醉酒失足,草草结了案。
只有韩七从钱掌柜的话里拼凑出真相。
刘璋当时笑着不打紧,事后却轻飘飘地对钱掌柜提了一句:
“你们八仙阁用人,还是得仔细些,毛手毛脚的人在自己店里摔了碗碟是,若是在贵人面前不心失足,那可就是性命攸关了。”
正是因为这句话,这伙计就失足而死了。
谁最毒妇人心的?
韩七觉得这话不对。
毒的是人心,不分妇人男人。
刘璋这种人,面上可以和你称兄道弟,谈笑风生,甚至可以容忍你一时的冒犯,显得无比随和。
但你永远不知道,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已经在他心中被标好了价码,记上了账本。
他报复起来,从不亲自动手,也从不即刻发作,总是隔着一段时间,制造出各种合理的意外让你抓不到任何把柄,却又能让你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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