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五年,西北边陲的寒风依旧凛冽,却再也无法冷却宋军将士们胸腔中熊熊燃烧的战意。五日的心理攻势,如跗骨之蛆般噬咬着兴庆府内西夏军民的神经,彼时的肃杀与绝望,如今已化作压城黑云,笼罩在这座曾经繁华的西夏都城之上。
宋军大营,旌旗猎猎,战马嘶鸣,却无半点喧嚣嘈杂。十余万将士严阵以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以及即将爆发的雷霆万钧之力。黎明的曙光尚未完全撕裂夜幕,东方地平线已然泛白,寒光镀在每一名将士的甲胄之上,映衬出他们坚毅而略带亢奋的脸庞。
临时的指挥台上,苏哲身披一件厚重的狼皮大氅,在晨风中纹丝不动。他的目光穿透了渐亮的光,凝视着远方那座在连日骚扰下变得斑驳狼狈的城池。城墙上,数不清的传单被风吹得零零落落,宛如一片片催命符,贴满了兴庆府的每一寸砖瓦。狄青则立于他身侧,手中千里镜稳稳地对着兴庆府的北门,尽管脸上神情沉静如水,但紧抿的嘴角和不时闪烁的眼神,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侯爷,”狄青终于放下千里镜,转头看向苏哲,声音中带着一丝难言的感慨,“慈‘疲敌之计’,收效奇佳。如今这兴庆府,已是强弩之末,攻之,如同探囊取物。”他顿了顿,语气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叹服,“苏侯所造之物真是匪夷所思。”
苏哲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轻摇了摇头,道:“狄帅谬赞。不过是以己之长,攻敌之短罢了。李谅祚儿与没藏讹庞内斗之后,这西夏的士气与凝聚力,便已是沙中之塔。再加上数日以来,我空军营轮番袭扰,辅以攻心之策,如今的兴庆府,早已不是当初的铁桶一片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帐下众将。赵勇、雷万钧、孟阔、周勇、张彪、林锋等人,皆精神抖擞,甲胄铮亮,眼中充满了狂热的战意。
“赵勇!”苏哲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划破了清晨的宁静,“你神机营的神威大炮,是时候让这兴庆府的城墙也尝尝什么疆崩地裂’了!还有,你空军营的热气球,在神威大炮轰击之后,立刻起飞!目标,城墙上的守军、城门后的拒马与鹿砦,以及城内一切可能集结兵力之处,实施无差别轰炸!重点给我盯住北门,务必将那里的敌军彻底打乱,打垮!”
赵勇脸上肌肉抽动,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猛地抱拳应道:“副帅放心!末将保证,这兴庆府北门,今日必开!”
“雷万钧!”苏哲的目光落在龙卫军主将身上,声音洪亮,“你龙卫军作为先锋,一旦城门有变,不必等本帅命令,立刻给我杀进去!记住,如洪水猛兽,一泻千里,直捣兴庆府腹心!”
雷万钧闻言,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了压抑不住的亢奋,他重重一拍胸脯,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副帅放心!我老雷就是砸锅卖铁,也把这兴庆府给您攻下来!”
“孟阔,周勇!”苏哲又看向奉节军主将和捧日军主帅,语气变得肃穆,“你二人率领麾下兵马,作为雷万钧的后援,紧随其后!一旦城门被夺,迅速扩大战果,切断敌军所有可能的援兵路线!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孟阔沉稳抱拳:“末将明白!”
周勇也凛然领命:“末将遵命!”
苏哲的目光最后落在张彪身上。
“张彪!”苏哲指了指空,那里已经有巨大的热气球开始缓缓升空,吊篮中,几名精锐的步卒全副武装,目光锐利,“你可敢率领空降敢死队,从空中夺门!待热气球抵达城墙上空,立刻空降!以最快的速度控制城门楼,为大军打开通路!”
张彪咧嘴一笑,露出他那一口白牙,声音低沉却坚定:“副帅放心!末将保证,速战速决!”
苏哲看着他,心中不由一叹。这张彪,果真是战场上的猛兽,即便空降这种前所未有的战法,他亦是丝毫不惧。
“好!全军将士听令!”苏哲振臂高呼,声震四野,带着一股无与伦比的霸气,“攻城!”
一声令下,战鼓如雷,号角齐鸣。
“轰!轰!轰!”
瞬息之间,神机营的数十门神威大炮齐声怒吼,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空仿佛被撕裂。无数黑点划破际,带着死亡的呼啸,精准地砸向兴庆府的北门。城楼上火光冲,碎石横飞,残肢断臂伴随着木屑和泥土,被巨大的冲击力抛向空中,又重重落下。
西夏军的北门守军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连日来的心理折磨,已经让他们草木皆兵,如今又面对如此猛烈的炮火,士气瞬间跌入谷底。城墙上的箭塔、女墙,在神威大炮的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被炸得千疮百孔,到处都是坑坑洼洼。一轮又一轮的轰击,将城墙上的防御工事炸得支离破碎,哀嚎声、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肉模糊,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紧接着,空军营热气球也飞临城墙上空。这些巨大的“飞神火”不再是单纯地投掷传单,而是将一个个装满燃烧油料和型火药的陶罐,精准地投向西夏军的聚兵点和城门后的工事。瞬间,北门城楼燃起了熊熊大火,浓烟滚滚,将整个城楼笼罩在一片火海之郑城墙上的西夏士兵如同下饺子般坠落,被炸飞,被烧死,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哀嚎和焦臭味。
李宗国,这位新晋的西夏主将,披头散发地在城门楼上奔走,试图组织军队抵抗。他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双目赤红,声音沙哑。
“稳住!稳住!宋军不过是虚张声势!所有人,听我号令,弓弩手,给我射!弓弩手!”他声嘶力竭地吼着。
几艘巨大的热气球缓缓飘到北门城楼的正上方。
“跳!”张彪一声怒吼,率先从吊篮中的绳索滑下。他手中一柄重刀舞得虎虎生风,刀光闪过,几名试图反抗的西夏兵瞬间倒地。
他身后的敢死队也紧随其后,如同饺子般从而降。这些精锐步卒在张彪的带领下,迅速控制了城墙的一段区域。但西夏守卫快速的合围过来,一时之间他们无法突围去争夺城门。
这时半空中,一道突如其来的强风横扫而过。一名刚刚从热气球吊篮中滑下的宋军敢死队队员,被这股风吹得身形不稳,他紧紧抓住手中的绳索,却不慎松开了腰间悬挂的一柄锋利战斧。
那柄战斧在空中旋转着,带着破空之声,划出一道令人心悸的弧线。
城门楼下,李宗国正艰难地从被炸毁的掩体中爬出,他双眼布满血丝,正要再次怒吼,试图将溃散的士兵聚拢起来。就在他抬头的刹那,一道黑影从而降。
“噗嗤!”
战斧精准而狠辣地劈开了他的头颅,巨大的惯性让他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双眼圆睁,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以及对命阅嘲讽。他口中鲜血狂涌,身体僵直了片刻,才轰然倒地。
这一幕,被城墙上、城门内的无数西夏士兵尽收眼底。他们的主将,西夏十万大军的最高统帅,竟然被一把从而降的斧头,莫名其妙地砍死了!
“将军死了!将军被雷劈死了!”
“苍降罚!西夏完了!”
原本就士气低迷的西夏军,目睹这一幕,瞬间炸营。恐惧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所有的防线、所有的抵抗意志,在这一刻彻底瓦解。士兵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踩踏声、尖叫声、哭喊声响彻整个北门。
张彪愣了一下,他目睹了整个过程,心中虽然震撼,但很快反应过来。他一声怒吼:“西夏主将已死!城门已开!随我杀!”
随后合围他们的西夏兵纷纷溃逃,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城门在张彪和敢死队的指挥下,被从内部缓缓打开。
“冲啊!杀!”
城门洞开的那一刻,雷万钧兴奋得眼睛都红了。他拔出腰间长刀,一马当先,率领着龙卫军如同洪水猛兽般涌入城内。孟阔和周勇也紧随其后,奉节军和捧日军潮水般地冲入兴庆府,如入无人之境。
宋军将士们士气如虹,他们一路高歌猛进,迅速占领了北门区域,并开始向城内推进。整个兴庆府,瞬间化作一片修罗场。
帅台之上,苏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知道张彪这货也是运气好,否则敢死队可能要损失惨重了。
“佑大宋……”狄青在旁边,看着城内如同溃堤般混乱的西夏军,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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