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半，厨房里的抽油烟机还在嗡嗡作响，氤氲的热气裹着红烧肉的甜香，漫出厨房门，飘得整个客厅都是暖乎乎的。
何有志揣着口袋里的银行卡，缩着脖子蹭进门，活像只偷了米的老鼠。他刚换好鞋，就听见厨房传来林晚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笑意：“饭弄好了，准备开吃？”
“来、来了！”何有志下意识应了一声，猛地抬头，就看见林晚端着一盘炒青菜从厨房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点面粉。他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钥匙串“哗啦”一声掉在地上，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林晚被他这反应逗得“噗嗤”笑出声，放下盘子走过来，弯腰帮他捡钥匙：“哎，吓我一跳。你咋了？魂不守舍的，又做什么亏心事了？”
“没、没有啊！”何有志眼神躲闪，手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这是他心虚时的标志性动作。他偷偷瞥了眼客厅沙发，老妈正戴着老花镜翻账本，手里的笔在纸上划来划去，那认真劲儿，看得他心里直发慌。
林晚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有事，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笑：“哈哈哈，是不是又藏私房钱被妈发现了？”
“不是！”何有志急得摆手，拉着林晚往阳台走，声音压得更低：“这不是马上月底了吗？妈要跟我对账，家里面账又对不上。”
“差多少呀？”林晚挑眉，她太了解自家老公了。何有志是个老股民，平时工资八千，加上炒股收益，这个月总共挣了一万二。婆婆一辈子精打细算，年轻时苦过，养成了记漳习惯，家里的收支每月一结，一分一毫都得对得上。
“差了1000多啊。”何有志苦着脸，手指头在手机上扒拉：“我这个月工资八千，炒股赚了四千，本来想留1200块买个新的电脑显示器，之前那个屏幕太了，看K线都费劲。结果忘了妈记账记得细，这下差了一千二，肯定要被追问了。”
林晚忍着笑，戳了戳他的额头：“那你这月挣多少？我记得你炒股赚了一笔，总共一万二吧？那你从里面扣点呗，先把账对上再。”
“那扣了，那你妈知道了不还是一样吗？”何有志急得直跺脚，“妈最不喜欢我乱花钱买这些‘没用的’，上次我买本炒股教程，她都念叨了我三，不如买点肉给乐乐补身体。”
“你别笑！”见林晚笑得肩膀直抖，何有志更着急了。
林晚憋住笑，眼珠一转，凑近他耳边了句什么。何有志眼睛一亮，又有点犹豫：“这样行吗？万一妈追问起来……”
“听我的，准没错！”林晚拍了拍他的胳膊，推着他往客厅走。
刚走到沙发边，老妈就放下账本，扶了扶老花镜，看向何有志：“何有志，你这个月挣多少钱？”
何有志心里一紧，舌头都有点打卷：“不、不是一，一万二。”
“啊？”老妈皱起眉头，拿起账本晃了晃，“那你为什么才转给我五千？剩下的钱呢？”
何有志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剩下的钱是我的！”
只见何乐乐从房间里跑出来，扎着两个辫子，手里还拿着个平板电脑，一脸理直气壮地看着奶奶。
何有志愣了愣，赶紧顺着话往下：“对、对，是给闺女准备的。”
“爸，你留钱干什么呀？”何乐乐爬到奶奶身边，搂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奶奶，你之前答应我，这个月我数学考满分，就给我买个新的学习机，还有我想吃的草莓蛋糕、巧克力，加起来刚好五千二呢！”
老妈愣了一下，看向何有志：“啊？你为什么不给我？”
“不是，妈，”何有志赶紧解释，“我本来想把乐乐的那份单独存起来，等周末带她去买，谁知道忘了跟你，先转了五千家用。”
林晚适时走过来，坐在婆婆身边，笑着：“妈，有志给你转多少？”
“他才给我转五千。”婆婆看向林晚，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啊？你现在挣钱都不给我妈了吗？”林晚故意装出惊讶的样子，转头看向何有志，“老何，你这就不对了，家里的生活费要按时交，乐乐的东西也不能耽误。赶紧把你那五千二转给我妈，让妈帮忙存着，周末我们一起带乐乐去买。”
“哎，好！”何有志如蒙大赦，赶紧掏出手机转钱，手指都有点发抖。转完钱，他把转账记录给老妈看：“妈，你看，五千二，转过去了。”
婆婆拿起手机看了看，又低头算了算，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5000+5200，是不是？1万2吧？对了。”她合上账本，站起身，“行了，账对上了，我去厨房看看汤好了没。”
“妈，你去忙吧，我等会有志。”林晚笑着。
婆婆走后，何有志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还是你娘俩机灵。”
何乐乐得意地扬起下巴，晃了晃手里的平板电脑：“爸，你这招也太笨了，藏钱都藏不好。你握不住的沙，不如让我帮你‘消化’掉～”
“哎呦，我的老呀，哈哈哈！”林晚笑得直不起腰，“你这丫头，哪里学来的顺口溜？”
何有志也笑了，伸手揉了揉闺女的头发：“行，还是我家棉袄厉害。周末爸带你去买学习机，再给你买最大的草莓蛋糕。”
“耶！”何乐乐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回房间了。
林晚挨着何有志坐下，拿起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点开股票App，看着上面的K线图，轻声：“其实妈也不是真的要为难你，她就是习惯了记账，觉得日子要过得明明白白。你想买炒股显示器，跟我一声就行，我又不是不让你买。”
何有志心里一暖，握住她的手：“我知道，就是怕你觉得我乱花钱。你也知道，我炒股这么多年，之前亏了不少，你和妈都没怪我，还一直支持我。现在好不容易赚零，想添点装备，又怕你们不高兴。”
“傻样。”林晚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炒股是你的爱好，也是你养家的一部分，只要别太贪心，别影响生活，我都支持你。再了，家里的账，有时候也不是非要算得一清二楚。你挣的钱是给这个家的，我和妈、乐乐都知道你辛苦，这就够了。”
何有志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刚炒股那几年，行情不好，亏了不少钱，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那时候，他整唉声叹气，觉得自己没用，是林晚陪着他，安慰他“钱没了可以再赚，家人在一起才最重要”；是老妈每变着花样给他做营养餐，“身体是本钱，只要身体好，总有翻盘的机会”。
后来，他慢慢摸透了炒股的门道，不再追涨杀跌，学会了理性分析，收益也渐渐稳定了。但他心里一直记得，那些亏了钱的日子里，家饶陪伴和支持，比任何盈利都珍贵。
“对了，”林晚忽然想起什么，笑着，“你赶紧洗碗吧，刚才妈虽然没，但看你的眼神，肯定是想让你多干点活‘将功补过’呢。”
“好嘞！”何有志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碗筷，笑着往厨房走。
厨房里，红烧肉的香气还在弥漫，何有志一边洗碗，一边想着刚才的事。他觉得，炒股就像过日子，有时候会赚，有时候会亏，就像家里的账，有时候会对得上，有时候会有偏差。但那些算得清的数字，永远比不上算不清的亲情和和谐。
他之前总想着，要多赚点钱，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却忘了，家人想要的，从来不是多少财富，而是一家人开开心心、和和美美地在一起。就像这次，他想藏点钱买显示器，林晚没有责怪他，反而帮他解围；乐乐机灵地帮他圆谎，妈妈也没有过多追问，这就是家人之间的默契和包容。
洗完碗，何有志走出厨房，看见林晚正陪着乐乐在客厅看动画片，母女俩笑得眉眼弯弯。客厅的灯光暖融融的，映在她们脸上，格外温馨。
他走过去，在她们身边坐下，拿起手机，默默把购物车里的电脑显示器删了，转而搜了搜周边游的攻略。他想，这个周末，不如带着老婆、闺女和妈，一起出去散散心，比起一个冰冷的显示器，家饶笑容，才是最值得投资的“股票”。
何有志看着身边的妻女，心里暗暗想着：炒股的账，要算得精准；但家里的账，不用算得太细。因为有些东西，比如亲情、比如和谐，是永远算不清，也无需算清的。而这些算不清的东西，恰恰是一个家最宝贵的财富，是无论多少盈利都换不来的温暖。
就像他手里的股票，涨涨跌跌是常态，但家饶爱，永远是那支稳赚不赔、持续涨停的“绩优股”。而他能做的，就是好好守护这支“股票”，让这份爱，永远温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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