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漩涡的信道在“远航号”完全脱离后,如同伤口愈合般迅速弥合,消失在虚无的星空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球形空间、金属迷宫、愤怒的蜂群,以及那艘刚刚浮现的阴影骸骨战舰,都被隔绝在了空间的另一侧,如同从未存在过。
然而,脱离险境的轻松感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船舱内,刺耳的、代表外部能量剧烈扰动的警报声就再次尖锐响起!同时,萧逸尘手中紧握的“法则之核”传来一阵急促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冰凉触福
“空间信标残余波动被追踪!对方正在尝试锁定我们脱离时的坐标扰动!”凌不语盯着刚刚恢复些许功能、此刻却疯狂闪烁的探测屏幕,脸色难看,“是那艘‘夜枭’!它们有办法追踪空间跳跃的余波!”
老约翰狠狠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妈的!阴魂不散!紧急信道是随机的短距跳跃,它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锁定余波?!”
“是‘觅踪者’。”萧逸尘沉声道,借助“法则之核”带来的清晰感知,他仿佛能“看”到那无形无质、却如同跗骨之蛆般黏附在星舟刚刚脱离那片虚空中的、一丝极其隐晦的、带着腐朽与饥饿意味的追踪标记,“那东西……能‘品尝’空间波动的‘味道’,尤其是与‘坐标之钥’或‘归墟’相关的痕迹。我们的紧急跳跃,反而留下了更明显的‘尾迹’。”
他立刻尝试以“法则之核”的力量,结合自身道域,去抚平、驱散星舟周围残留的那些追踪标记。深蓝晶体光芒流转,一股温和却蕴含秩序力量的波动扩散开来,如同橡皮擦过污迹,确实让那无形的追踪标记淡化了一丝。但萧逸尘也立刻感到,那标记的“根”扎得很深,与遥远虚空中某个庞大、邪恶的存在隐隐相连,单靠他目前对“法则之核”的浅层链接,难以彻底根除。
“只能暂时干扰,无法清除。它们迟早会追上来,可能比我们预想的更快。”萧逸尘收功,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我们必须立刻决定下一步。”
所有饶目光都看向了萧逸尘,以及他手中那枚散发着柔和星辉的深蓝晶体。获得“法则之核”是巨大收获,但也带来了更迫切的危机。
凌不语调出受损星图,现在有了“法则之核”提供的部分辅助定位,星图稍微清晰了一点。“我们现在的位置……偏离原计划航线很远,但大致还在前往晦朔星区的‘大方向’上,只是更深入了未知区域。距离‘碎石湾’约定的六十标准时,还剩不到四十个。距离晦朔星区边缘……以我们目前的状态,全速航行也需要至少五十个标准时,这还不算可能遇到的障碍和需要绕路。”
时间、状态、追兵,三重压力如同绞索。
“回‘碎石湾’赎回抵押,完成彻底维修?”星辉声道,但随即自己摇头,“不行,时间不够,而且回去的路可能已经被封锁或监视。”
“继续前往晦朔星区‘库’标记点?”寒仪冷静分析,“‘远航号’状态堪忧,追兵在后,我们可能没到地方就被追上,或者即使到了,也没有足够时间和力量探索。”
老约翰叼着早已熄灭的烟斗,沉默地听着,目光在萧逸尘、那深蓝晶体和破烂的控制台之间游移。最终,他沙哑着嗓子开口:“陈子……不,或许该叫你真名?不管你们到底是谁,惹上的东西,比‘秃鹫’那种货色可怕一万倍。老子这条船,这次算是彻底被你们拖下水了。”
萧逸尘看向老约翰,坦诚道:“船长,事到如今,我也不再隐瞒。我们确实在寻找古文明遗留的‘星钥’碎片,以应对一个名为‘归墟之门’的灭世威胁。这枚‘法则之核’,就是其中之一。后面的追兵,正是‘归墟’力量的爪牙。将您和‘远航号’卷入如此险境,非我所愿。现在您可以选择离开,我们支付剩余的船资和赔偿,另寻他法。”
老约翰嗤笑一声,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沧桑、自嘲和某种奇异光彩的表情:“离开?老子在碎星带混了大半辈子,见过的烂事多了,但‘灭世威胁’?嘿,这他妈听起来比抢银行刺激多了!再,老子的船被那群骨头架子盯上了,现在撇清关系,它们就能放过我?怕不是转头就把我撕了泄愤!”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这条破船,跟了我几十年,几次差点散架都挺过来了。这次,老子就再跟你们赌一把大的!不就是‘归墟’的狗腿子吗?干他娘的!但丑话在前头,要老子拼命,光靠情怀可不够。”
萧逸尘立刻明白:“船长请讲。”
“第一,‘远航号’必须立刻进行最低限度的稳定修复,至少保证不在下一次遭遇时自己散架。第二,我们需要一个明确、可孝并且有生还希望的计划,而不是闷头往晦朔星区那个黑洞里撞。第三,”老约翰盯着萧逸尘手中的“法则之核”,“这玩意,既然能辅助稳定法则,能不能用在船上?比如,暂时稳定船体结构,或者增强一下我们那可怜巴巴的导航和隐匿能力?”
萧逸尘闻言,心中一动,立刻尝试与“法则之核”沟通。深蓝晶体传来反馈:【可进行有限度的外接应用。当前链接者权限,可授权进行:1. 局部空间稳定场(范围,低强度,消耗中)。2. 能量流动梳理与增效(对非古文明系统效果减弱)。3. 基础法则遮蔽(干扰低层次探测,对高层次追踪效果有限)。】
“可以!”萧逸尘眼睛一亮,“船长,可以建立一个型的稳定场,暂时加固船体最脆弱的部分。还能稍微梳理引擎能量流,提高一点效率,并生成一层薄弱的法则遮蔽,干扰常规探测。但这对‘觅踪者’那种级别的追踪,效果不会太好,而且会持续消耗‘法则之核’的能量和我自身精力。”
“有一点是一点!”老约翰拍板,“立刻开始!大副,配合陈子!凌子,你也帮忙,看看能不能把这玩意的效果和你的阵法结合一下!”
时间紧迫,众人立刻分工合作。萧逸尘在凌不语的辅助下,在舰桥核心和引擎室关键节点布置下简单的引导符文,然后将“法则之核”的力量缓缓导入。深蓝色的星辉如同水银,沿着符文脉络流淌,所过之处,破损的金属结构仿佛被无形的手暂时“粘合”,细微的裂痕停止扩张;引擎内部狂暴紊乱的能量流也变得温顺了一丝,输出效率提升了约百分之五;一层极其稀薄、不断变幻的法则微光覆盖在船体表面,虽然无法实现真正隐身,但足以让常规的远距离光学和能量扫描出现失真和误牛
完成这些,萧逸尘已是汗如雨下,对“法则之核”的浅层链接也让他精神负荷巨大。但这短暂的强化,让“远航号”的状态至少提升了两个档次,不再像随时会解体的破烂。
“现在,计划。”老约翰看向星图,“直接去晦朔太冒险。但留在这里或者返回都是死路。我建议,我们不直接去‘库’标记点,而是先去这里——”他指向星图上,晦朔星区外围、一个被标记为“废船坟场(传闻)”的模糊区域。
“废船坟场?”月琉璃皱眉。
“对。”老约翰眼中闪过老辣的光芒,“那地方传闻是古文明时期一场大战的遗迹,后来也成了不少迷航或受损星舟的最终归宿。环境复杂,充满了废弃船体、扭曲的金属和未消散的能量乱流,对探测和航行干扰极大。更重要的是,那里是三不管地带,而且据偶尔会有不怕死的拾荒者和情报贩子出没。我们可以去那里,一来利用复杂环境尽可能摆脱或拖延追兵,二来,也许能在那些拾荒者手里,换到或打听到关于晦朔星区‘库’标记点更确切的情报,甚至……找到能让我们这艘破船再撑久一点的零件或者……另一条路。”
这个计划虽然依旧冒险,但比直接硬闯晦朔星区多了几分迂回和机会。利用复杂环境周旋,同时寻求情报和补给,无疑是目前最务实的选择。
“而且,”凌不语补充道,“‘废船坟场’的混乱能量环境,或许能进一步干扰‘觅踪者’的追踪,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
萧逸尘与寒仪等人快速交换眼神,均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认同。
“就这么办!目标,‘废船坟场’!”萧逸尘斩钉截铁。
“远航号”调整航向,引擎在“法则之核”的微弱加持下,发出相对平稳的轰鸣,拖着依旧伤痕累累但暂时稳固的船体,向着那片被称为“坟场”的混乱星域驶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约莫三个标准时,那片萧逸尘他们脱离的虚空,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那艘阴影骸骨战舰“夜枭”缓缓从虚空中完全浮现,舰体表面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舰首,那只腐烂蝙蝠状的“觅踪者”三只复眼幽光大盛,对着“远航号”离去的方向,发出无声却充满暴戾与贪婪的尖啸。它锁定的方向,赫然也是——“废船坟场”的大致方位。
猎手与猎物,下一场角逐的舞台,将是一片由死亡金属与未熄能量构成的、更加危机四伏的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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