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第一人民医院。
现在,已经彻底炸了锅。
从急诊到门诊,从走廊到大厅,挤满了人。
有的蜷缩在塑料椅子上,有的扶着墙不住的干呕,还有哭喊声、谩骂声……整个医院都被名门夜总会的事儿,搅和得翻地覆,混乱得就像是一个难民营。
这些普通客人或许还好,赔钱,道歉,大不了多掏点封口费。
真正要命的,是楼上的特护病房。
外国考察团那七八号人,还有省商务厅、文旅厅那几位领导,全都躺在里头。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别科技园的投资要黄,整个省城的招商形象都得砸在地上。
陈养赶到医院的时候,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表情了。
马志远凑近了,低声道:“陈公子,要不……咱们从后门进?”
后门?
他现在要是敢走后门,明整个省城都会传出来,是名门的老板做贼心虚,连正门都不敢走。
可是,不走后门,他从正门是真没法儿上去啊!
陈养狠狠地瞪了马志远,又看了眼身边的几个人,冷声道:“你们把衣服跟我换一下。”
“是。”
陈养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夹克衫,头上戴了鸭舌帽,往下压了压,这才和马志远一起挤了进去。
“名门夜总会就是垃圾,光化日朗朗乾坤,卖假酒害人!”
“陈养?狗屁的省城第一公子!沽名钓誉!”
“呸!必须给咱们个法,赔钱,道歉!”
“什么玩意儿!”
一声声谩骂着,越骂越难听。
可是,陈养都没敢抬头,一路来到了三楼。
这里是特护病房区,气氛更是诡异。
刚好,商务厅的宋主任从病房里出来,脸色蜡黄,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宋主任。”陈养快步上前,低声道:“今的事儿是我没管好,让您受罪了。”
“陈养!”
宋彦东猛地停下脚步,手指差点戳到了他的鼻子上:“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
外宾!
投资!
十几个亿的项目!
本来都已经谈好了,结果……完了,全都完了。
宋彦东怒道:“陈养,你知道那个考察团的汉斯先生跟我什么吗?他他这辈子都没有丢过这样的人,在异国他乡,在谈十几亿投资的饭局上,竟然……竟然拉了一裤子!”
一句话,一句话,如同耳光一样狠狠抽在了陈养的脸上。
陈养腰弯得更低:“所有医疗费用、精神损失,我们名门夜总会全部承担了,另外……”
他使了个眼色。
马志远立刻上前,打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手提箱,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一沓沓现金。
宋彦东瞳孔缩了缩,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想用钱堵我的嘴?”
“不敢!这是给各位领导压惊的,名门已经在联系最好的私立医院,全程VIp服务,绝对不会让各位再受一点委屈。科技园的项目,我们陈家也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呢,一定会动用所有资源支持,该打点的关系,该疏通的门路,我们来做。”
“我这儿还有城东两块地的转让协议。”
陈养递上去了一份文件:“只要科技园项目能落地,这两块地,就当是陈家给省里添的彩头。”
空气凝固了几秒。
终于……
宋彦东叹了口气,低声道:“陈公子,这次你捅的窟窿太大了,单单只是我们闭嘴没有用,楼上那几位外商……人家根本不在乎你这点钱。”
陈养连忙道:“我明白,所以还得请宋主任帮忙周旋,只要项目能保住,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宋彦东点点头:“行吧,汉斯先生那儿我会去,至于大领导那儿……就看你自己的造化。”
“谢谢宋主任,外商那边儿安排在哪儿了?”
“在十二楼的VIp套房,一共七个人,全都住满了。”
“好,我这就过去看看。”
陈养和马志远乘坐电梯来到楼上。
刚刚走出来,就见到走廊中传来了一声笑声:“……汉斯先生您放心,这事儿我们一定给您个交代。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某些人不会办事,让贵客受这种委屈,我们做长辈的,脸上也挂不住啊!”
某些人?
那的不就是自己么!
陈养站在走廊转角,见到一个剃着板寸的青年站在病房门口,他的嘴里嚼着口香糖,看着无比嚣张的样子。
赵山河!
佛爷的两个干儿子之一,从辈分上论起来,陈养还得叫人家一声“叔”。
他怎么来了?
名门夜总会最早就是陈北斗一手做起来的,后来交到他手上。
可是,赵山河不服气,两个人这几年一直在明争暗斗,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陈北斗走了过去,声音平静得可怕:“叔,你过来了。”
“哟,大侄子来了?我正跟汉斯先生解释呢,你你这孩子,办事太毛躁……”
“这事儿我来处理,就不劳叔费心了。”
“费心?”
赵山河完全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叹声道:“唉,养,你这话的,名门夜总会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丢的是整个佛爷的脸。老爷子刚才还亲自打电话问我,这事儿到底怎么收场……你,我该怎么回?”
陈北斗挑眉道:“这事儿,我会亲自去跟佛爷解释。”
赵山河耸了耸肩膀:“行,你解释就你解释,不过……我听你们库房的酒里,让人用注射器给下药了?啧啧,你是不是得罪什么狠人了?”
这事儿,陈养已经下了死命令封锁消息,赵山河是怎么会知道?
难道……
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他?
有可能!
绝对有可能!
陈养眼神一厉:“叔的消息挺灵通啊?难道,你有什么线索?”
“线索没有,建议倒是有一个。”
“现在的名门夜总会就是一个火药桶,谁碰谁炸。要不这样,你把股份都转给我,我帮你摆平了后续的所有麻烦,包括……查出内鬼。”
果然是他!
终于是露出狐狸尾巴了。
陈养冷笑了:“叔,你觉得可能吗?”
赵山河笑道:“有什么不可能的?生意嘛,谈得拢就谈,谈不拢……”
突然……
赵山河的手机铃声响了,他当即就接通羚话,高声道:“喂,我是赵山河……什么?你的是真的?行,我知道了,查!给我彻查到底!”
挂断电话。
赵山河盯着陈养,幸灾乐祸地笑道:“大侄子,我跟你一个好消息,你可一定要挺住啊!”
“怎么了?”
“现在,整个南江市,从医院门口到主干道,电线杆、公交站、垃圾桶……全甚至是公共厕所的墙上,全都贴满了不干胶传单。印的内容就是今晚上名门夜总会的事儿,还附带了照片,你这篓子……怕是捅破了!”
“你这是哪位高人干的呢?一招连着一招,太踏马牛逼了。”
哈哈!
赵山河放声大笑,感觉好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
陈养站在原地,紧握着拳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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