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皆是一怔,脸上的急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沈砚秋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道:“殿下的意思是……皇上是想让殿下去平叛,同时也想借此机会,削弱殿下的势力?”
李旷摇了摇头,“不全是,皇上如今是真的无人可用,成大将军年迈,且身体不适,其余将领要么资历不足,要么与铁尔歧有旧,要么不堪大用。”
“本王,是他唯一的选择。但一旦叛乱平定,本王手握重兵,功高震主,皇上必定会对本王心存忌惮。到那时,本王的处境,恐怕比现在还要危险。”
李旷缓缓站起身,走到大兆地形图前,手指轻轻点在盛京的位置。
“铁尔歧自立为王,国号‘大燕’,显然是想与大兆分庭抗礼。他如今手握重兵,十万精兵,实则会更多,此刻兵锋直指山海关,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女真各部对他并非真心归附,只是迫于威势;辽东旧部中,也有不少人对朝廷心存眷恋。”
李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本王若出山,并非难事。难的是,平定叛乱之后,如何自处。这些年,本王装疯卖傻,就是为了避开朝堂的纷争,保全自身。如今要踏入这漩涡中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赵猛瞪着虎眼急道:“殿下,可如今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啊!若是山海关失守,京城便顷刻沦陷,大兆江山不保,殿下就算想保全自身,也难上加难啊!”
一位文士接口道:“赵将军得对,殿下,如今大兆江山危在旦夕,个饶荣辱得失,与江山社稷相比,又算得了什么?殿下身为李家子孙,扞卫江山,是您的责任,也是您的宿命!大兆亡国,我等将一同覆灭,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乎?”
众人再次劝起来,密室里的气氛又变得热烈起来。
每个人都言辞恳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希望能服李旷尽快下定决心。
李旷静静地听着众饶劝,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看着他们眼中的忠诚与急切,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他知道,众人得没错,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大兆江山若是没了,他就算躲在皇陵,也难逃一死。
而且,他隐忍多年,心中的抱负与不甘,又何尝不想有一个施展的机会?铁尔歧的叛乱,对他而言,是危机,也是转机。
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密室里瞬间恢复了寂静。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满是期待。
李旷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帝王的决断。
“诸位所言极是,江山社稷为重,个人荣辱为轻。
既然皇上信任,诸位又如此支持,本王便不再推辞,当然还需要诸位共同进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的辽东地形图,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不过本王出山,需按本王的规矩来。皇上虽许了本王平辽大将军之职,但军中诸事必须由本王全权决断,任何人不得干涉,包括皇上也不可例外。”
沈砚秋连忙点头,“殿下放心!臣等这就去草拟一份奏折,向皇上明此事。皇上如今急于平叛,必定会答应殿下的要求!”
李旷点零头,“好!沈先生,你即刻草拟奏折,派人快马加鞭送往宫中,务必在日落之前,让皇上批复,否则本王可就落得个抗旨不遵的罪名喽!”
“是!请殿下放心。”
沈砚秋躬身应道,立刻起身准备离去。
“赵猛!”
李旷看向赵猛,语气严肃。
“你即刻联络所有旧部,告知他们本王即将挂帅兵发辽东,让他们做好准备,随时听候调遣。同时,清点府中私兵,备好军械粮草,明日一早,随本王点兵。”
“末将领命!”
赵猛抱拳应道,这员虎将最好战,听见有仗要打差点跳起来。
他眼中难掩激动的光芒,转身大步离去。
李旷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众人,眼里尽是大将光芒。
“其余诸位各司其职,安抚府中下人,打理好王府事务,不得有任何纰漏。本王出征之后,王府便交由沈先生打理,务必确保王府安全,同时密切关注京城局势,随时向本王禀报。”
“本王若胜还好,若败,你等护好各自家逃命去吧!本王会给你们准备充足的安家费,保你们衣食无忧过完后半生。”
大家满脸感激,泪流满面。
“王爷!”
李昭摆摆手,“都不要再了。”
“遵令!”
众人齐齐躬身应道,神色肃穆而激动。
密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振奋起来,压抑多年的热血与抱负,在这一刻终于得以释放。
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匆匆离去,开始为出征做准备。
李旷独自留在密室里,目光再次落在墙上的辽东地形图上。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山海关、盛京等地,眼神深邃而坚定。
十年隐忍,装疯卖傻,今日终于可以卸下伪装,一展拳脚。
铁尔歧,你可知道,你引动的这场叛乱,终将成为本王登上巅峰的垫脚石?
日落的余晖透过密室的窗户,洒在李旷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沈砚秋捧着刚拟好的奏折,他快步上前,将奏折呈到李旷面前,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殿下,奏折已拟好,其中言明,您挂帅后,军政大权必须由您全权执掌,人事任免、粮草调配、战术部署,进退,生杀等任何人不得干涉,包括陛下。”
“此外,需调拨三万边军归您直属,再允许您调用京畿卫戍的五千铁骑,以作先锋。”
李旷接过奏折,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笔锋锐利,字字切中要害。
他提笔蘸墨,在奏折末尾落下苍劲有力的“李旷”二字,墨色淋漓,带着一股压抑多年的磅礴气势。
李旷看看窗外,日头已然偏西。
“派最快的信使,务必在日落前送到宫郑”
李旷将奏折递回沈砚秋手中,语气沉稳。
“若陛下应允,明日一早,本王便在校场点兵,若不应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若不允便按原计划,退守皇陵,静观其变。”
沈砚秋重重颔首,接过奏折,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密室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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