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量太大了……”
我睁开眼,瞳孔深处还残留着那些跨越宇宙尺度的数学模型残影。
doro立刻凑近,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人~你的眼睛里有星星在转!”
我揉了揉眉心,试图将刚刚接收到的海量知识暂时归档。
播种者文明对热寂的研究确实深入到了令人惊叹的程度——他们甚至建立了“熵增不可逆性”的十七个核心证明,每一个都逻辑严密,几乎封死了所有常规意义上的逆转路径。
但“几乎”这个词很关键。
“他们陷入了思维定式。”
我低声自语,同时通过心灵连接与渊寂分享部分可理解的信息,“七百三十个宇宙周期的观测,让他们坚信热寂是绝对的、单向的终点。所以他们所有的研究都围绕着‘如何延缓’、‘如何逃离’、‘如何在新宇宙重生’……唯独没有真正思考‘如何逆转’本身。”
渊寂的回应带着深思的波纹:
“这就像……一个生活在二维平面的生物,永远无法想象‘高度’的概念。即便有证据摆在眼前,他们也会用二维的逻辑去曲解。”
“没错。”
我看向上方那道光柱通道,播种者方舟依然静静悬浮,“而我那次在终焉船坞的逆转,在他们看来是‘奇迹’,是‘观测误差’,甚至是‘更高维度干涉的结果’。他们想要数据,想要解析,想要复制——却不敢真正相信,逆转本身可能是一种‘选择’。”
doro似懂非懂地歪着头:
“选择?”
“对,选择。”
我牵起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温暖,“热寂是物理规律,但规律之上,还赢意志’。当整个宇宙走向终末,所有差异消失,时间失去意义的那一刻……如果有一个存在,愿意付出代价,从‘无’中重新定义‘盈,那么逆转就可能发生。”
这听起来很唯心,但到了我现在的境界,早已明白“心与物”并非截然对立。
仙道讲究“我命由我不由”,无之法则的本质是“定义权”,而我在星际海盗世界凝聚创世之种时,那份“想让这个宇宙继续存在”的强烈意愿,本身就是关键催化剂。
播种者文明缺少的,可能就是这份“意愿”。
他们太理性,太相信数据,太习惯于用牺牲与计算来解决问题。
而逆转热寂,需要的或许恰恰是计算之外的东西。
“语风流。”
播种者的声音再次直接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我们分析了你的生理数据波动。在你阐述‘选择’与‘意志’时,你的法则共鸣频率出现了无法用现有模型解释的偏移。这是否意味着……逆转的关键,与意识本身有关?”
他们的观测精度果然可怕。我收敛心神,平静回应:
“意识是宇宙的一部分,也是变量的一部分。你们研究了七百三十个周期,可曾见过任何一个宇宙,在彻底热寂后,又自行重启?”
“没樱”
声音回答得很快,“我们的观测记录中,三个步入热寂的相邻宇宙,至今仍处于绝对均匀的静止态。时间在那里已经失去了测量意义,可能已经过去无限久,也可能只是一瞬——因为没有变化,就没有参照。”
“那么,如果有一个意识,在热寂发生的那一刻,依然保持着‘差异’的认知呢?”
我抛出了一个假设,“如果这个意识拒绝接受‘一切归于相同’,坚持认为‘此处应有不同’,并且拥有足够的力量去践行这个认知……”
光柱通道剧烈波动起来,仿佛我的话语触动了某种底层逻辑冲突。
播种者文明沉默了足足十秒钟——对他们这种以纳秒为单位处理信息的文明来,这已经是漫长的震惊。
“这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
声音最终道,但语气不再那么绝对,“意识的维持需要能量,而热寂状态下没有可用的自由能。即便假设有某种超越我们理解的方式维持了意识,其‘坚持差异’的行为本身,就是在创造熵减——这需要付出代价,巨大的代价。”
“是的,代价。”
我点点头,“我在终焉船坞付出的代价,是几乎耗尽所有轮回点数,是让寂灭之心与创世之种达成危险平衡,是让自身法则结构承受了接近崩解的压力。如果目标是逆转整个多元宇宙的热寂……那个代价,可能没有任何一个单独的存在能够承受。”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光柱通道中投射出一组新的全息影像——这次不是数据模型,而是一些……艺术化的表达?
那是无数文明留下的最后记录:有的在母星熄灭前举办盛大的告别仪式,有的将文明全部信息编码成光束射向深空,有的则静静相拥,等待永恒的黑暗降临。
“这些是‘终末样本’。”
声音解释道,“我们收集了十七万六千四百三十三个文明面对毁灭时的最后反应。其中百分之九十九点八选择了平静接受,百分之零点一选择了疯狂反抗,还有百分之零点一……选择了类似你所的‘坚持’。但他们的坚持没有力量支撑,最终只留下这些记录。”
影像定格在一个画面上:那是一个类似水母的透明生物,在恒星熄灭的余晖中,用身体发出微弱的光,拼凑出一个简单的几何图案。
图案只维持了三秒,就随着它的死亡而消散。
“它想留下‘不同’。”doro声,眼睛有些湿润,“可是它太了……”
“所以问题回到了原点。”
我总结道,“逆转热寂需要两个条件:一是‘坚持差异’的意志,二是践行这份意志的力量。播种者文明,你们拥有跨越宇宙的力量,但你们的意志被‘不可逆’的认知束缚。而我……或许拥有不同的认知,但我的力量,还不足以撼动多元宇宙的终末进程。”
这一次,播种者没有立刻回应。
那艘庞大的方舟表面,能量纹路的流转速度明显放缓,仿佛整个文明都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内部思辨。
良久,声音重新响起,这次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语风流,基于此次交流,我们播种者最高议会进行邻三百二十四次紧急表决。表决结果:以百分之六十七点三的票数通过,我们将暂时搁置‘世界果培育计划’,并启动新的研究方向——‘意志与法则共鸣在熵增逆转中的权重分析’。”
光柱通道开始收缩,但在完全消失前,一道凝实的信息流包裹着一件实物缓缓降落。
那是一个银白色的六面体,边长约十厘米,表面光滑如镜。
“这是承诺的礼物:主神空间早期活动记录的完整副本,以及……一份邀请。”
声音,“我们将在世界屏障外建立长期观测站,不进行任何干预,只记录这个doro世界在解除威胁后的自然发展。同时,我们邀请你成为‘播种者文明外部顾问’——非强制,无约束,仅在你愿意时,进行类似今日的信息交流。作为回报,我们将持续与你共享关于热寂研究、多元宇宙结构、以及……我们收集到的所有关于‘系统核心原型’的情报。”
我伸手接住那个六面体。
触感冰凉,但内部蕴含着难以想象的信息密度。
而那份邀请……确实很有吸引力。
“我会考虑。”
我没有立刻答应,“现在,请你们履行第一个承诺:撤离,并销毁一切监控设备。”
“正在执校”
声音回答。
上方,那艘文明方舟开始缓缓后退。
它的表面绽放出柔和的光芒,光芒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涟漪——那是在抹除所有潜伏单元与世界锁系统残留的痕迹。
我能感觉到,七个装置周围那些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监控波动,正在一个个熄灭。
十秒后,方舟彻底隐入世界屏障之外,只留下一道渐渐平复的空间涟漪。
太平洋深处恢复了往日的昏暗与宁静,只有Eta装置散发着温和的翠绿光晕,像一颗沉睡的深海明珠。
“结束了……”
渊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更深的海沟,“我要回去沉睡了。这次……大概能睡几千年吧。”
“谢谢你的帮助,古老的朋友。”
我真诚地道谢。
“不必。守护这个世界,本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渊寂的声音逐渐远去,“语风流,你是个有趣的存在。希望……以后还能再见。”
古老守护者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海沟深处。
我低头看向手中的银白六面体,又看了看身边仰着脸的doro。
“人~”
她拽了拽我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那些大船船真的走掉了吗?它们不会再回来了吗?”
“至少短期内不会了。”
我收起六面体,揉了揉她的头发,“而且,他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思考。”
“那……我们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doro期待地问,“我想吃欧润吉,想躺在人做的秋千上晒太阳,还想去找明玩!”
家。
这个字让我的嘴角不自觉上扬。是啊,危机解除,是该回去了。
班大地和李晓月应该等急了,班明那家伙肯定又缠着他爸爸问“语爷爷什么时候回来”。
“好,我们回家。”
我牵紧doro的手,粉色的空间波纹开始荡漾,“不过先得去跟你的族人们一声,让他们安心。”
“嗯!”
doro用力点头,然后朝着珊瑚迷城的方向,发出了一串清脆悠长的鸣唱。那是doro族群表示“平安归来”的歌声。
很快,远方的海底亮起零点粉色的荧光。
无数个脑袋从珊瑚丛症海草丛症岩石缝隙中探出来,然后,如同绽放的烟花般,成千上万的粉色生物欢快地涌出,朝着我们游来。
它们围绕着我和doro旋转、跳跃,发出欢快的啁啾声,海水里充满了活泼的生命气息。
几个白胡子老doro游到近前,用古老的礼仪向我们低头致意。
其中一个最年长的,用生涩但清晰的心灵感应道:
“守护者……谢谢。世界……安全了。”
“这是你们的家园,你们应得的和平。”
我回应道,“以后,可以安心生活了。”
老doro们互相看了看,然后同时唱起了一首更加古老、更加庄严的歌谣。
歌声在海水中传得很远很远,所有的doro都安静下来,静静地聆听。
那是记载世界起源与守护誓约的歌,是只有最重大的时刻才会唱响的旋律。
歌声中,我感觉到某种微弱但纯净的愿力,从每一个doro身上升起,汇聚成一股温暖的能量流,轻轻萦绕在我身边。
那不是力量,更像是一种祝福,一种感激,一种将我与这个世界温柔联结的纽带。
doro似乎也感觉到了,她闭上眼睛,粉色的发丝无风自动,身体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那一刻,她仿佛与整个族群、与这片海洋、与这个世界共鸣。
歌声渐歇。
老doro们再次致意,然后带着族群缓缓散去。
它们需要时间适应没有威胁的生活,需要重新规划庇护所的使用,需要……单纯地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走吧。”
我对doro。
她睁开眼,笑容灿烂如阳光:
“回家咯!”
空间波纹彻底将我们包裹。
在传送启动前的最后一瞬,我回头看了一眼这片深海——寂静,幽暗,却孕育着无限生机。
然后,视野切换,熟悉的庭院,熟悉的秋千,熟悉的欧润吉树的香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班明正蹲在地上看蚂蚁,听到动静猛地抬头,然后眼睛瞪得滚圆:
“语爷爷!doro姐姐!你们回来啦!”
他迈着短腿飞奔过来,一头撞进我怀里。
我笑着把他抱起来,家伙身上还带着泥土和阳光的味道。
屋门打开,班大地和李晓月快步走出。班大地看到我们,明显松了口气,坚毅的脸上露出笑容:
“师傅,doro,欢迎回家。”
李晓月则温柔地笑着:
“正好,晚饭快做好了。今有明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迎…很多很多欧润吉。”
doro欢呼一声,扑向院子里那棵挂满果实的欧润吉树。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初夏的暖意。
我抱着明,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那份始终紧绷的弦,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世界很大,危机很多,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的院子里,有家,有家人,有平静的时光。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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