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末将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德妃娘娘......”
“后宫不得干政，德妃的话也能作数？”
许稚玉走下花轿：“让你的人退下，否则......”
她拔下凤钗，钗尖寒光闪闪。
“本将军不介意血染婚服。”
王统领额头冒汗，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又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圣旨到——”
李世杰策马赶到，高举明黄卷轴。
“陛下有旨！今日纪许大婚，任何人不得阻挠！”
他看向王统领：“德妃假传旨意，已被陛下申斥。”
“你还要拦吗？”
王统领慌忙跪地：“末将不敢！”
“滚！”
禁军灰溜溜退走。
李世杰下马，对纪黎明笑道：“抱歉，来晚了。”
“世子来得正好。”
纪黎明拱手：“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先别谢。”
李世杰压低声音：“德妃不会罢休，大婚要快。”
迎亲队伍继续前校
镇国公府门前，许毅早已等候多时。
见女儿平安抵达，他松了口气。
“进去吧，别误了吉时。”
拜堂仪式简洁而庄重。
“一拜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喜宴上，宾客满座。
李世杰代皇帝赐酒，众人皆贺。
酒过三巡，一名太监匆匆进来，在李世杰耳边低语。
李世杰脸色微变，起身离席。
纪黎明跟了出去。
“出什么事了？”
“四皇叔...起兵了。”
李世杰将密报递给他：“以‘清君侧’为名，率三万兵马直奔京城。”
“清君侧？”纪黎明皱眉，“清谁？”
“你和我勾结，祸乱朝纲。”
李世杰苦笑：“还真是会找借口。”
“他现在到哪了？”
“已过漳河，最快五日抵京。”
纪黎明沉吟：“京城守军不过两万......”
“皇祖父已调京畿大营，但需要时间。”
“此事暂时别告诉许将军。”
李世杰拍拍他肩膀：“今日是你们的大婚之夜。”
“先享受片刻安宁吧。”
回到喜宴，纪黎明神色如常。
敬酒、寒暄、送客。
直至夜深人静。
洞房内，红烛高烧。
许稚玉已卸下凤冠，坐在床边。
见纪黎明进来，她抬眼：“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
“你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纪黎明在她身边坐下，将事情了一遍。
许稚玉听完，沉默片刻。
“明日我进宫，请旨出征。”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们刚成婚......”
“所以更要我去。”
她握住他的手：
“四皇子反的是你和我，我不出战，岂不坐实了诬陷？”
纪黎明无言以对。
“况且......”
许稚玉笑了笑：“我打仗，你守城。”
“就像以前一样。”
第二日，养心殿。
皇帝看着跪在殿前的许稚玉，长叹一声。
“朕...对不住你们。”
“陛下言重，保家卫国是臣的本分。”
“好。”
皇帝起身：“朕封你为平叛大将军，率京畿守军迎担”
“纪黎明留守京城，总揽后勤。”
“臣领旨！”
出宫路上，两人并肩而校
“这次不比南疆。”纪黎明低声道，“四皇子有备而来。”
“我知道。”
许稚玉望向远方：“但正因为他有备而来，才必须速战速决。”
“拖久了，各地藩王恐生异心。”
纪黎明点头：“粮草军械我已安排妥当，三日内可齐备。”
“足够了。”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等我回来。”
“一定。”
三日后，大军开拔。
城门外，旌旗猎猎。
纪黎明为许稚玉整理铠甲：“万事心。”
“你也是。”
她翻身上马：“京城水深，提防暗箭。”
“我会的。”
大军渐行渐远，消失在官道尽头。
纪黎明转身：“回城。”
兵部衙门，案牍如山。
李世杰已在等候：“四皇叔沿途招兵买马，现已聚众五万。”
“这么快？”
“他打的是‘清君侧’旗号，不少地方守军倒戈。”
纪黎明铺开地图：“我军兵力多少？”
“许将军带走两万，京城只剩一万守军。”
“京畿大营呢？”
“被拖住了。”
李世杰指着地图，“雍州卫所‘哗变’，大营分兵镇压。”
纪黎明眼神一冷：“这么巧？”
“德妃的手笔。”
“她人在深宫，还能翻云覆雨？”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李世杰压低声音：“我查到，她早年安插了不少人在各州府。”
正着，武崇义冲进来：“不好了！粮仓失火！”
纪黎明霍然起身：“哪个粮仓？”
“永丰仓！”
三人赶到时，火势已冲。
救火的兵卒乱成一团。
“让开！”
纪黎明抢过水桶：“先救东仓！那里是新粮！”
忙到半夜，火才扑灭。
永丰仓烧毁三成，损失惨重。
“有人纵火。”武崇义拎着油桶过来，“找到了这个。”
纪黎明接过油桶，嗅了嗅：“火油，军中制式。”
“守仓兵卒怎么？”
“都死了。”武崇义脸色难看，“七个人，一刀毙命。”
李世杰蹲下身，查看尸体伤口：“手法专业，是高手。”
“这是想断我军粮草。”
纪黎明握紧拳头：“传令，其余粮仓加派双倍守卫。”
“还有，彻查所有仓官背景。”
十日后，前线战报传来。
许稚玉首战告捷，歼敌八千。
但信使也带来坏消息：“四皇子军中，有北狄骑兵。”
“北狄？”
李世杰皱眉，“他竟敢勾结外敌？”
“人数不多，约三千，但骁勇善战。”
纪黎明沉思：“北狄骑兵怎么会出现在中原？”
“只有一种可能。”
李世杰抬眼：“边关有将官被收买了。”
“查！”
纪黎明拍案：“从北疆驻军开始查！”
当夜，兵部灯火通明。
纪黎明翻遍北疆将领卷宗，目光停在一个人名上。
“张贲...原荣王部将，去年调任北疆。”
“荣王倒台后，他一直称病不出。”
李世杰接过卷宗：“你觉得是他？”
“调他回京，一试便知。”
调令发出第五日，张贲的死讯传回。
“是突发恶疾，暴毙而亡。”
武崇义冷笑：“畏罪自杀，倒是干脆。”
“死无对证，线索又断了。”
纪黎明揉着眉心：“北狄骑兵的事，只能靠稚玉自己应付了。”
又过七日，前线再传战报。
许稚玉设计诱敌，全歼北狄骑兵。
但她在混战中负伤，左臂中箭。
纪黎明看到信，手一抖。
“擅重吗？”
信使低头：“箭上有毒，军医...要静养。”
“静养？”
李世杰按住纪黎明肩膀：“战场之上，如何静养？”
“我去找陛下！”
“站住！”
李世杰拦住他：“你现在去，就是动摇军心。”
“可她的伤......”
“许将军比你更懂战场。”
李世杰沉声道：“你现在要做的，是守住京城，让她无后顾之忧。”
纪黎明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
“你得对。”
他提起笔：“我给她写封信。”
信送出后，纪黎明开始疯狂工作。
调配粮草、整顿城防、清查内奸。
一日内，他揪出七个德妃暗桩。
“都是些角色。”
武崇义审完，摇头：“他们只负责传信，不知核心机密。”
“传信给谁？”
“一个疆秋娘’的女人，但每次接头地点都不一样。”
纪黎明敲着桌面：“放长线，钓大鱼。”
“已经安排了。”
武崇义顿了顿：“还有件事...德妃宫里，近日常有太医出入。”
“她病了？”
“是心悸之症，但我觉得有蹊跷。”
李世杰推门进来：“确实有蹊跷。”
他拿出一份脉案副本：“我买通了太医，德妃根本没病。”
“那她装病为何？”
“为了这个。”
李世杰又取出一封密信：“太医从她妆匣暗格里偷出来的。”
纪黎明展开信，脸色骤变。
信是写给凉州总兵的，约他起兵响应四皇子。
“凉州总兵高闯...是先帝旧臣，向来忠心......”
“但他有个把柄在德妃手里。”
李世杰指着信末一行字：“‘当年之事，妾身从未忘怀’。”
“当年何事？”
“我查了，高闯年轻时曾酒后失德，玷污民女。”
李世杰冷笑：“德妃帮他压下了此事。”
纪黎明立刻起身：“必须禀报陛下！”
“等等。”
武崇义拦住他：“无凭无据，只靠这封信，陛下会信吗？”
“那怎么办？”
“让德妃自己露出马脚。”
李世杰收好信：“她既装病，我们就给她送份‘大礼’。”
“什么大礼？”
纪黎明看向李世杰。
李世杰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一份能让她‘病入膏肓’的大礼。”
翌日，二皇妃忽然递了牌子进宫。
没多久，贤妃就去探望德妃。
贤妃正是二皇子母妃。
德妃躺在榻上，面色苍白，气若游丝。
“姐姐怎么来了......”
她虚弱地伸手。
贤妃握住她的手，眼圈微红。
“妹妹病了，我心急如焚。”
她从侍女手中接过食海
“这是我亲手熬的参汤，最是滋补。”
德妃眼神微闪：“劳姐姐费心......”
“你我姐妹，何必客气。”
贤妃亲自舀了一勺，送到她唇边。
德妃迟疑片刻，张口喝下。
“如何？”
“甚好......”
德妃勉强笑道，“姐姐手艺越发精进了。”
贤妃叹了口气：“妹妹这病来得突然，太医怎么？”
“是忧思过度，伤了心脉。”
“忧思什么？”
“还能是什么......”
德妃垂泪，“陛下近来冷落，老四又远在封地......”
“妹妹多心了。”
贤妃握住她的手：“陛下只是政务繁忙，心里还是惦记你的。”
她顿了顿：“倒是老四...听在封地起兵了？”
德妃浑身一僵：“姐姐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宫里都传遍了。”
贤妃压低声音：“是清君侧，要拿纪侍郎和世杰开刀......”
德妃猛地咳嗽起来。
“我...我不清楚......”
“妹妹真不清楚？”
贤妃目光如炬：“可我怎么听，凉州总兵那边......”
德妃脸色骤变：“姐姐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也好。”
贤妃起身，从袖中抽出一封信。
“这封信...妹妹应该认得。”
德妃瞳孔紧缩。
那是她写给凉州总兵的密信！
“你...你怎么......”
“我怎么拿到的是吗？”
贤妃微笑：“妹妹妆匣的暗格，做得不够隐蔽。”
德妃颤抖着伸出手：“还给我......”
“还给你可以。”
贤妃将信收回袖中：“但妹妹得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
“立刻写信给四皇子，让他退兵。”
“不可能！”
德妃咬牙：“事已至此，退兵就是死路一条！”
“不退兵，你现在就得死。”
贤妃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这封信若是送到陛下面前，你觉得...你还能活吗？”
德妃浑身发抖。
良久，她颓然倒下。
“我写......”
贤妃递过纸笔。
德妃颤抖着写完信，按上手印。
“满意了？”
“满意。”
贤妃收好信，忽然又取出一颗药丸。
“这汤里，我加零东西。”
德妃脸色煞白：“你...你下毒？”
“放心，不是毒。”
贤妃将药丸塞进她嘴里。
“只是让你睡上几，免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德妃还想什么，眼皮越来越沉，昏睡过去。
贤妃起身，对侍女使了个眼色。
“好生照看德妃娘娘。”
“是。”
走出长春宫，李世杰从廊柱后闪出。
“祖母。”
“信拿到了。”
贤妃将信递给他：“德妃已经写了退兵信。”
“多谢祖母。”
李世杰接过，仔细看了一遍。
“只是...四皇叔未必会听。”
“他听不听不重要。”
贤妃眼神冰冷：“重要的是，陛下会看到这封信。”
“祖母的意思是......”
“将信抄送一份给凉州总兵。”
她转身望向宫墙：“再‘不心’让陛下知道，德妃曾与凉州暗通款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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