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兆知道，那对去探听消息的长老老夫妇，在传回金令箭的讯息后再无消息，就意味着恐怕真的身陨了。
虽然周兆对此已经有些预料，但在确认事实的这一刻，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叹息。
他没做别的，只是端起放在石台法座旁的一杯茶，以茶代酒，缓缓的将这杯茶倾倒在了自己面前的地面上。
算是以此祭奠两位长老。
看到周兆的动作后，跟着董亭静一起进来的那个炼气女弟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这女弟子也对周兆，有了初步的感激。
董亭静见状，适时的介绍起了自己身侧的这个女弟子：
“太上供奉。
这位弟子姓程，名为程青禾，正是为宗门捐躯的这两位长老的唯一女儿。”
周兆一听，立刻明白了。
这位就是那对老夫妇临行前，拜托董亭静照鼓他们的女儿。
名为程青禾的姑娘，见到周兆的目光注视过来后，她连忙恭敬的拱手行礼：
“见过太上供奉。”
周兆轻轻抬了抬手：
“免礼。”
等到这姑娘再次起身时，周兆才发现，这姑娘容貌大方端丽，气质也非同凡响，恐非池中之物。
就是……
董亭静把她带过来，是什么意思？
于是周兆以疑惑的目光看向董亭静。
董亭静也没有掩饰，她目光清澈的道：
“这次之所以把程青禾带过来，是因为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不知太上供奉，可否考虑收一个徒弟？”
周兆终于明白董亭静的来意了。
他是想让自己收程青禾为徒？
开什么玩笑？
我连道侣侍妾都不收，更别提收徒弟了。
这种结莫大因果，引莫大麻烦，身边带着一个莫大拖油瓶的赔本买卖，他才不会做！
于是周兆轻轻摇了摇头：
“很抱歉，门主，在下并没有收徒的意向。
你也知道在下虽然暂时加入了欢喜门成为了欢喜门的太上供奉，但骨子里在下依旧是个无拘无束追求长生的散修。
对我这种人来，收个徒弟带在身边，是牵扯，更是麻烦。
若真收徒的话，我作为师父得为他负责，负责到什么程度负责多久才算完呢？
故此，我不会收徒。”
话到这里，周兆态度坚决。
周兆的反应，算是不出董亭静的预料。
毕竟周兆待在欢喜门内已经一年了，她对周兆的性情已经有了不的了解，她知道周兆很有可能是这样的反应。
可是，她还想再努力几分：
“青禾这孩子资质不错，也是个懂得感恩的，太上供奉收她为徒绝对不亏。
你……真没这个意愿？”
周兆依旧摇头，并且顺势反问：
“既然这徒弟这么好，门主为什么不收呢？”
到这个话题时，董亭静脸上浮现出一丝黯然之色：
“我何尝不想收她为徒？
可是我如今寿命不多，再度增加寿命的可能性非常渺茫，就算收了青禾为徒，又有何用处呢？
等到我陨落后，承担我徒弟名号的青禾，反而可能会被针对，反而可能会被我那些仇家盯上。
如此一来，反而是害她。”
呃……好有道理的理由，周兆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看来确认八瓣金线兰的消息为假这件事，确实给了董亭静挺大的打击，让她觉得自己前景渺茫，这才把好苗子引到了自己这边。
想到这里时，周兆又不由得看向程青禾这姑娘。
他发现，这姑娘在被自己拒绝后，眼圈似乎又红了几分。
虽然内心失望，但程青禾依旧倔强的默不作声，似乎是在强迫她自己接受这一残酷的现实。
发现这一点后，周兆难免纳闷。
好好一姑娘，怎么对拜自己为师这么迫切？
难道是……
哦，我明白了。
这姑娘应该是迫切的想要为自己的父母报仇。
但是她现在仅是一炼气弟子，连筑基都不是。
想要报仇，就得提升实力。
提升实力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拜一个大人物为师，然后展现自己的价值，从而被这个大人物培养。
估计这姑娘一开始也是想向董亭静拜师来着，但是因为刚刚的原因，董婷静没收她，结果被董亭静转推荐给了自己。
想到这里，周兆心思一转：
“收徒是不可能的，记名弟子我都不打算收，我太担心承担因果了。
不过……”
听到不过这两个字后，程青禾立刻抬头，满是希冀的看向周兆。
周兆也终于给出了答案：
“不过，以后闲暇无事之时，我可以指点一下你修炼。
只要你修炼资源不缺，只要你资质尚可，在本座的指点下，你的修为一定会快速进步。
如何？”
闻言，程青禾转忧为喜，她直接冲着周兆一个大礼拜下：
“多谢太上供奉垂怜！”
点零头，周兆让程青禾起来了。
解决完程青禾的需求后，周兆又看向董亭静：
“好了，门主，第二个坏消息是什么？”
见话题又转回了正轨，董亭静叹了口气：
“第二个坏消息是，我想方设法联系的那位三阶极品炼丹师，并没有同意我的请求，我的那些人脉没有起作用。”
听到这儿，周兆两手一摊：
“也就是，委托别人炼丹一事，彻底告吹了？”
董亭静看似平静的点头：
“彻底告吹了。”
周兆又继续问：
“也就是，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我了，希望我能炼出丹药？”
董亭静依旧看似平静的点头。
保持着这种平静，她又如此问道：
“太上供奉有多大的信心能研究明白这长存丹的丹方？
研究明白后，又有多大的信心能炼制出这长存丹？
或者，太上供奉你需要几年才能将自己的炼丹术提升到三阶极品？”
面对董亭静迎面甩过来这三个问题，周兆不动声色：
“门主是觉得等不起了？”
董亭静还是那样的平静，这是一种接受了一切的平静：
“是啊，我怕是真的等不起了。”
“何以如此断定？”
“自然能断定。
就算是炼丹方面的才，也没办法以金丹初期之修为，在短短几年内，就将炼丹造诣提升至三阶极品吧？
而我如今剩下的寿命，仅有九年左右。
我怕是真等不到太上供奉成功炼出长存丹的那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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