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签了简单的合同,付了中介费,三人回到旅馆。
一进屋,陈就忍不住:
“师座,那个李威廉,看着就不是真心想帮咱们。他那眼神,跟码头上那些洋人一个德校”
“我知道。”张阳倒了杯水。
“但咱们现在需要这样的人。他在美国长大,熟悉这里的情况。至于他怎么看我们,不重要。”
王坐在床边擦鞋:“师座,咱们接下来要去纽约?”
“对。”张阳从行李里拿出地图铺在桌上。
“旧金山只是第一站。我们要去纽约,那里有最大的交易所。不过在这之前,得先熟悉一下美国的情况。”
他指着地图:“明开始,李威廉带我们到处转转。我们要了解这里的物价、交通、还有最重要的——白银期货的情况。”
“师座,我们带的美元,够用吗?”陈问。
张阳算了算:“六十万美元。这是一大笔钱,但在美国,也不算太多。咱们得省着花。”
“六十万!”陈咂舌,“我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钱。”
“钱再多,也得花在刀刃上。”张阳收起地图。
“明开始,咱们要打起精神。美国不比国内,这里规矩多,陷阱也多。一步走错,可能就全赔进去了。”
晚上,三人去楼下餐馆吃饭。餐馆里坐满了华人,大多是劳工模样,穿着简陋,话声音很大。
“三碗牛肉面!”张阳对跑堂。
“好嘞!”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陈吃了一口,眼睛一亮:“嘿,这味儿正宗!”
正吃着,旁边桌几个华人劳工的谈话传过来:
“听了吗?老陈家的儿子被白人打了。”
“为啥?”
“是走路不心撞了个白人,人家就他故意挑衅,一顿好打。”
“报警了吗?”
“报警有啥用?警察来了,问都不问,直接把老陈儿子抓走了,扰乱治安。”
“这世道……咱们华人在这,就是三等公民。”
“能活着就不错了。我上个月在码头干活,工头克扣工钱,我去理论,差点被开除。”
张阳听着这些话,心里沉甸甸的。
王压低声音:“师座,华人在美国,日子也不好过啊。”
“嗯。”张阳慢慢吃着面,“所以咱们的国家必须强起来。国家强了,国民在外面才有人权。”
吃完饭回到房间,张阳站在窗前,看着唐人街的夜景。
霓虹灯闪烁,人声喧闹,但这繁华背后,是无数华人劳工的血泪。
他想起在上海时林虎的话:这世道,弱肉强食。
“师座,还不睡?”陈铺好床问。
“就睡。”张阳拉上窗帘,“明开始,有的忙了。”
第二早上九点,李威廉准时出现在丽晶旅馆门口。
他今换了身浅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个公文包,看起来更像个洋行职员。
“张先生,早。”李威廉语气冷淡。
“今想去哪里?”
“先带我们熟悉一下旧金山。”张阳。
“主要看看银孝交易所这些地方。”
“校”李威廉招了辆出租车。
“上车吧。”
出租车司机是个白人老头,看到四个中国人,皱了皱眉,但还是让他们上了车。
“先去美洲银行总部。”李威廉用英语对司机。
车子行驶在街道上,李威廉开始介绍:“旧金山是美国西海岸最大的金融中心。美洲银孝富国银行的总部都在这里。不过你们要做的白银期货交易,最好还是去纽约,那里的纽约商品交易所规模最大。”
“你了解白银期货吗?”张阳问。
“了解一些。”李威廉:“就是买卖未来某个时间点的白银合约。可以做多也可以做空,杠杆交易,风险很大。”
“现在白银价格怎么样?”
“一盎司大概0.35美元左右。”李威廉:“不过最近有上涨趋势。听美国政府可能要出台什么政策。”
张阳心里一动——这应该就是白银法案的前兆。
“如果我想大量买入白银期货,该怎么做?”
李威廉转过头,第一次认真打量张阳:“张先生,你确定要玩这个?期货市场可不是闹着玩的,很多专业投资者都赔得倾家荡产。”
“我有我的考虑。”张阳:“你只需要告诉我该怎么做。”
“好吧。”李威廉耸耸肩。
“首先你得在经纪公司开户,存入保证金。然后通过经纪人下单。不过我得提醒你,白人经纪公司一般不接待华人客户,除非你有特别的关系或者很多钱。”
“多少钱算多?”
“至少十万美元以上。”
张阳点点头:“明白了。那华人开的经纪公司呢?”
“有倒是有,但规模,信誉参差不齐。”李威廉:“我建议你去纽约找找看。那里经纪公司有些华人经纪公司做得还不错。”
车子停在美洲银行大楼前。四人下车,仰望着这座十几层高的大厦。
“这就是美洲银校”李威廉:“不过华人一般进不去里面的贵宾室,只能在楼下普通柜台办事。”
正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白人从大楼里走出来,看到张阳四人,其中一人皱了皱眉,对同伴:“怎么又有中国佬在这里转悠?臭死了!”
他的声音不,张阳他们都听见了。
李威廉脸色变了变,但没话。
张阳拳头握紧了,陈按住了他。
那几个白人上了轿车,扬长而去。
“看到了吗?”李威廉冷冷地:
“这就是现实。你们中国人在这里,就是低人一等。”
张阳盯着他:“李威廉,你也是中国人。”
“我是美籍华人。”李威廉纠正。
“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我和你们不一样。”
“但你依然是黄皮肤黑眼睛。”张阳:“在白人眼里,你和我们没什么区别。”
李威廉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张先生,你的对。但这就是现实,我们改变不了。所以我能做的,就是尽量融入他们,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中国’。”
张阳摇摇头:“融入?你看看刚才那个人看你的眼神,你融入了吗?”
李威廉不话了。
“走吧。”张阳转身。“去交易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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