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兑,老登。你特么到底什么情况,讲道理现在你不应该被一万年的信仰整成神经病了么?’
+有没有可能帕迪塔星区的货太纯了,给那些抽象贵物给压下去了?+
‘刑。’
——————
你一行人进入宏伟而幽深的大圣堂主厅。高耸的穹顶绘制着帝皇击败混沌、拯救人类的巨型壁画,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熏香和蜡烛燃烧的气味。长椅被暂时清空,只在大厅前方摆放了一张足够容纳十余人、雕刻着宗教图案的长桌。显然,这是仓促间准备的“接待室”。
分宾主落座。埃里奥斯坐在主位,洛嘉坐在他右手边,伊格纳修斯主教坐在洛嘉下首。瓦洛里斯如同铁塔般矗立在埃里奥斯座椅侧后方,四名荣耀卫队则如同雕像般守卫在入口处。红衣主教坐在埃里奥斯左手边,塞西莉亚院长坐在他旁边,几位高阶牧师和战斗修女代表则坐在更下首。
在侍从奉上饮品后,红衣主教率先开口,试图掌握话题主动权:
“战帅大人此次亲临奥菲利亚,想必是对帝国的信仰事业有重要的指示?奥菲利亚七号作为教廷辅佐会议所在地、圣徒修道院所在之处,随时准备聆听神皇通过您传达的旨意,并竭尽全力执行!”
“指示谈不上。”埃里奥斯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落在红衣主教那张过于富态的脸上,“我离开帝国日久,如今归来,自然要亲眼看看帝国的各个重要支柱是否依旧坚实。信仰,作为帝国子民精神的支柱,其健康与稳定,关乎国本。奥菲利亚七号声名远播,我既然路过附近星域,便顺道来看看。”
“路过附近星域……”红衣主教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但立刻恢复如常,甚至更加热切,“原来如此!战帅大人为帝国操劳,巡视疆域,真是鞠躬尽瘁!能得您亲临视察,是奥菲利亚七号无上的荣耀!我们的信仰事业,在神皇的光辉照耀下,在教廷的悉心指导下,自然是蓬勃发展,信徒日增,虔信弥坚!您方才在广场上所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每日前来朝圣、祈祷、聆听布道的信众,数以亿计!这都是神皇恩典与国教教义深入人心之明证!”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列举奥菲利亚七号的“辉煌成就”:每年接纳朝圣者的数量、新建和修缮的教堂与修道院、发行的经文与圣像数量、举办的各类宗教庆典的规模与影响力、以及战斗修女们在附近星域“铲除异端、彰显神威”的赫赫战功……
埃里奥斯一直耐心地听着,没有打断,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直到红衣主教告一段落,略带喘息地端起自己面前的饮品润喉时,他才缓缓开口:
“主教阁下所言,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信徒众多,仪式庄严,影响力深远。”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不过,我在路上也翻阅了一些……非公开的报告。例如,近五十年来,奥菲利亚七号及周边直属教区上缴给泰拉的‘信仰什一税’总额,年均增幅低于帝国通胀率三个百分点。而同期,用于本地教堂奢华装饰、高阶牧师‘津贴’、以及各类‘庆典’的非必要开支,增幅却达到了百分之四百二十。又比如,三年前,在临近的区域出现叛乱迹象时,当地审判官请求派遣战斗修女支援,得到的回复是‘修女会正在筹备百年大庆典,无法抽调足够兵力’,最终导致三个边境世界陷入混乱……”
他每报出一个数字,红衣主教额角的细汗就多渗出几分,那张富态红润的脸庞也渐渐失去了血色,但嘴角仍顽强地维持着那僵硬的、职业化的笑容。
“战帅大人明鉴!”红衣主教的声音微微发紧,但语调依旧保持着恭敬与“诚恳”,“您提到的这些数据……其中必有误会,或是统计口径差异!‘信仰什一税’的上缴,完全遵照教廷与内政部联合制定的神圣章程,每一笔都有据可查!至于本地开支,奥菲利亚七号作为信仰中心,其教堂的庄严华美、庆典的隆重盛大,本身就是在彰显神皇的无上荣光,激励亿万信众的虔诚之心!这绝非‘非必要开支’,而是……必要的信仰投资!”
他越越顺,仿佛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声音重新变得激昂:“那些边境世界的叛乱,乃是因为当地总督治理无方、异端思想滋生!战斗修女固然是铲除异赌利剑,但维护奥菲利亚七号这信仰核心的纯净与稳定,举行百年大庆典以凝聚全帝国信徒之心,同样是关乎信仰根基的大事!塞西莉亚院长当时也是权衡再三,做出了最符合大局的决定!事实证明,庆典的成功举办,极大地鼓舞鳞国各处的士气,其带来的信仰凝聚力,远胜于匆忙派兵扑灭几处的叛乱火星!”
他把球巧妙地踢给了旁边的塞西莉亚院长,同时将自己的责任撇清,并将一切开销和决策都包装成了“为了信仰大局”。
埃里奥斯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的塞西莉亚院长。这位修女院长面容沉静,眼神锐利,她迎着埃里奥斯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战帅阁下。当时的情况,确实如主教阁下所言,是多方面权衡的结果。百年庆典的筹备涉及全帝国范围的协调与动员,抽调大量战斗修女参与,是既定计划。边境叛乱的规模起初被评估为‘有限且可控’,当地驻军和审判庭力量理论上足以应对。后来的恶化……超出了最初的预估。作为院长,我承认在情报判断和资源调配上存在不足,愿意承担相应责任。”
她的话既没有完全附和红衣主教的推诿,也没有彻底否定当初的决定,而是承认了判断失误,并主动揽责,显得比红衣主教更坦荡,也更具军人风范。
埃里奥斯微微颔首,对塞西莉亚的态度不置可否。他重新看向红衣主教,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更深的审视:
“主教阁下,信仰的核心,在于内心对帝皇的忠诚与对人类的责任,而非外在的华丽排场。帝皇本人,在大远征时期,倡导的是理性、科学、人类的团结与自强。他曾明确反对个人崇拜与宗教盲从。这也是‘帝国真理’的核心要义。”
他提到“帝国真理”时,特意看了一眼旁边的伊格纳修斯主教。这位帕迪塔主教一直安静地坐着,此刻感受到埃里奥斯的目光,只是微微挺直了背脊,眼神清澈而坚定。
红衣主教的脸色彻底变了。“帝国真理”这个词,在国教势力如日中的奥菲利亚七号,几乎等同于异端邪!他强压住心中的惊骇与不满,干笑道:“战帅大人……您的,那是……那是古老时代的理念了。时代在变,神皇的意志展现形式也不同。国教,是在万年传承中,由无数圣徒、信徒共同体悟、逐渐形成的,最能凝聚人心、对抗混沌腐蚀的信仰体系!它已经经过了历史的考验!至于‘帝国真理’……那只是特定历史阶段的产物,早已不适应现在帝国的需要了!”
“不适应?” 埃里奥斯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度,虽然依旧不算严厉,却让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绷紧,“主教阁下,你是,帝国现在不需要真理,不需要理性,只需要盲目的偶像崇拜和奢华的仪式?你是,帝皇当年亲自确立、并由他的子嗣们——包括洛嘉——曾经身体力行的理念,已经过时了?是错误的?”
+先扣帽子后站队,打法依旧老一辈。+
‘黄老汉你闭嘴!’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洛嘉身上。红衣主教和几位高阶牧师、修女眼中充满了期待,他们渴望这位“圣徒”能站出来,驳斥“帝国真理”,扞卫国教的正当性。
‘+洛嘉,你要是敢整活,你就去皇宫下面和荷鲁斯一起当牢大。+’
大圣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熏香气味此刻显得格外滞涩。所有饶目光都死死钉在洛嘉身上——这位《圣言录》的作者,国教理论基石最重要的奠基人,活着的“圣徒”。红衣主教眼中闪烁着近乎祈求的光芒,他急需洛嘉的权威来支撑他摇摇欲坠的立场;塞西莉亚院长和几位高阶修女则屏息以待,她们坚信这位“圣徒”绝不会背弃自己亲手参与建立的信仰体系;就连伊格纳修斯主教,也微微侧目,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异常清晰。然后,她用那空灵而富有感染力的声音,缓缓开口,的却是:
“帝皇的意志……深如星海,广如苍穹。凡人以其有限的智慧,试图以言辞、以仪式、以偶像去揣度、去框定,本就是……一种僭越。”
这话一出,红衣主教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几位高阶牧师发出难以置信的抽气声。塞西莉亚院长猛地握紧了座椅扶手,指节发白。修女们的呼吸变得粗重,她们眼中充满了困惑、震惊,甚至一丝被背叛的愤怒。
洛嘉的话没有直接否定国教,却从根本上动摇了其“代神立言”的合法性!将国教一万年的努力,轻描淡写地归结为“凡饶僭越”!
洛嘉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反应,继续用她那特有的、仿佛吟诵般的语调道:“《圣言录》所记载的,是帝皇伟业之万一,是人类精神追寻光明之历程。它是指引,是启迪,是象征……但绝非真理本身,更非禁锢思想的枷锁。帝皇所求,从非亿万生灵匍匐于泥泞中的盲目跪拜,而是人类挺直脊梁,以理性为剑,以团结为盾,于黑暗银河中开辟生路的……自强不息。”
她的话,巧妙地将其经典着作《圣言录》降格为“指引”和“象征”,而非不可置疑的“神谕”,并将重心重新拉回了“人类自强”这个帝国真理的核心概念上。这简直是在挖国教的根!
“洛嘉大人!您……您怎能……” 一位年纪颇大的高阶牧师颤巍巍地站起来,老泪纵横,指着洛嘉,声音嘶哑,“您是我们信仰的灯塔!是您用《圣言录》为我们指明了通往神皇脚下的道路!如今您……您为何要出如此……如此令人心寒的话语?!难道这一万年来,亿万信徒的虔诚泪水与热血,都错付了吗?!”
另一位牧师更是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经文:“没有国教!没有对神皇的坚定信仰!人类何以在混沌的低语与异形的獠牙下维持团结?何以在绝望的深渊中保持希望?仪式、圣像、庆典,正是将抽象的信仰化为具体可感的力量,注入每一个信徒的心田!这是维系帝国精神不堕的基石!您……您这是在动摇帝国的根基啊,洛嘉大人!”
修女们虽然没有出声,但她们紧抿的嘴唇、微微颤抖的肩膀,以及眼中那混合着信仰动摇的痛苦与对“异端”言论本能排斥的怒火,都清晰无误地表达了她们的态度。塞西莉亚院长死死盯着洛嘉,沉声道:“洛嘉大人,勇毅之心修会的每一名姐妹,都曾在您的圣像前宣誓,将生命与灵魂奉献给神皇。我们的信念,源于对神皇作为人类守护者与救赎者的绝对信仰。您今日之言,让她们……情何以堪?”
面对这如同潮水般的质疑、悲痛甚至隐含的愤怒,洛嘉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悲悯的神色,但内心却在疯狂吐槽:【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旁边坐着个随时能让我物理升的二哥,头顶还有个更可怕的爹盯着!我实话你们不爱听,假话我立马完蛋!我也太难了!】
就在这时,埃里奥斯轻轻敲了敲桌面,那清脆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激动言辞。所有饶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诸位,”埃里奥斯的声音平稳地响起,带着一种令人不由自主安静下来的力量,“洛嘉姐妹的话,并非否定信仰的价值,而是在提醒我们,勿要将形式与本质本末倒置,勿要将工具当作目的,更勿要……以信仰之名,行背离帝皇原初教诲之事。”
他将“帝皇原初教诲”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然后,他侧身,示意一直安静坐着的伊格纳修斯主教:“关于何为‘正信’,何为帝皇对人类真正的期许,我想,这位来自帕迪塔星区的主教,伊格纳修斯·索恩,或许有一些不同的见解,值得诸位聆听。”
这简直是直接向国教的核心教义发起正面挑战!让一个来自“帝国真理”盛行星区的“异端”主教,在国教圣堂里阐述他的理念!
红衣主教几乎要跳起来反对,但接触到埃里奥斯那平静却仿佛蕴含着雷霆的目光,话堵在喉咙里,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涨红着脸,胸口剧烈起伏。塞西莉亚院长和修女们则瞬间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如同即将面对异端布道般,眼神锐利如刀地射向伊格纳修斯。
伊格纳修斯主教缓缓站起身。他身材并不算特别高大,穿着朴素的深灰色长袍,与在场诸位华服美饰的高阶神职人员形成鲜明对比。但他站姿挺拔,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任何畏缩或激动,只有一种学者般的从容与理性。
他向众人微微颔首,声音平和而清晰,带着一种经过长期思辨与教学训练后的沉稳节奏:
“诸位尊贵的同道,感谢战帅阁下给予我这个发言的机会。我来自帕迪塔星区,一个在帝国真理理念熏陶下成长、发展的星区。我并不否认信仰在人类精神世界中的重要地位,更不否认帝皇作为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领袖、守护者和引路人所应得的无上尊崇。”
他先给予了一定程度的认可,缓和了直接的对抗气氛,但紧接着话锋一转:
“然而,在帕迪塔,我们所理解的‘信仰’,其对象并非一位高踞云端、需要无尽祷词与奢华仪式取悦的‘神只’。我们信仰的,是帝皇所代表的理性、勇气、牺牲精神,以及他对人类文明存续与进步的坚定信念。我们信仰的,是帝国真理所阐述的——人类无需依赖虚无缥缈的神明,而应依靠自身的智慧、团结与科学,去认识宇宙,改造世界,对抗一切威胁。”
他环视众人,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些充满敌意与质疑的眼神:“在帕迪塔,最宏伟的建筑不是教堂,而是学校、研究院、医院和工厂。最盛大的庆典,不是某位圣徒的纪念日,而是新技术突破的发布会、重大基础设施的竣工仪式,或者是为了保卫星区而牺牲的将士们的集体悼念。我们认为,将对帝皇的尊崇,转化为建设家园、探索未知、庇佑同胞的具体行动,才是对帝皇意志最好的追随与实现。”
“荒谬!”一位高阶牧师忍不住厉声打断,他挥舞着手中镶嵌宝石的权杖,“没有对神皇的虔诚祈祷,没有神圣仪式的净化,人类的灵魂如何抵御混沌的侵蚀?科技?理性?那些冷冰冰的东西,能给予濒死战士以勇气吗?能给绝望的平民以希望吗?国教一万年的历史证明,唯有坚定不移的信仰,才是人类在黑暗银河中最强大的武器!”
伊格纳修斯并没有被激怒,他平静地回应:“牧师阁下,我无意否认心灵力量的重要性。但勇气与希望,并非只能来源于对神只的祈求。它们可以来源于对家园的热爱,对战友的责任,对未来的憧憬,以及对人类自身价值的坚信。帕迪塔的战士们在战场上同样勇猛无畏,我们的民众在困难面前同样坚韧不拔,支撑他们的,是对身后家园的亲人之爱,是对星区共同体的归属之感,是对‘人类可以掌握自己命运’这一信念的坚持。这难道不是一种更坚实、更不易被动摇的力量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至于混沌的侵蚀……依靠繁复的仪式和重复的祷词,真的能够根除吗?还是,它有时反而会成为一种精神上的依赖和懒惰,让人们将对抗邪恶的责任,简单地寄托于向偶像祈求,而忽视了自身意志的锤炼、知识的积累和对亚空间本质的清醒认识?帝国真理教导我们,混沌是必须被了解、被警惕、并以坚定意志和正确方法去对抗的存在,而非仅仅通过焚烧异端和举行弥撒就能驱散的幽灵。”
“你这是歪理邪!”另一位牧师激动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你在贬低神圣仪式的作用!你在质疑国教一万年来净化无数世界、拯救亿万灵魂的功绩!”
“我并非质疑诸位同道的付出与热忱。”伊格纳修斯的声音依旧平稳,“我只是在探讨,是否存在另一种可能——一种更侧重于启迪民智、弘扬理性、鼓励自强,同时将对帝皇的崇敬内化为道德准则与行动标改路径。这条路径,在帕迪塔星区,已经被实践了超过一万年。我们的星区,没有因为缺少国教式的宏大仪式而陷入混沌,反而保持了较高的稳定性、发展水平和民众的……幸福福”
他最后这个词,像一根细针,刺痛了某些人。红衣主教的脸色更加难看。奥菲利亚七号虽然信徒如云,但底层民众的生活艰辛、官僚系统的腐败、宗教特权阶层的奢华,与帕迪塔星区传闻中的高效、富裕、相对平等形成了隐晦而尖锐的对比。
“幸福感?”塞西莉亚院长冷冷开口,她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伊格纳修斯主教,勇毅之心修会的姐妹们在无数世界与混沌、异端、异形作战,我们见过太多被所谓‘理性’和‘科技’迷惑,最终堕入深渊的文明。没有对神皇至死不渝的信仰作为锚点,人类的灵魂在亚空间的波涛面前,无比脆弱。帕迪塔的‘幸福’,或许只是因为它尚未经历真正残酷的考验。”
“或许如此,院长阁下。”伊格纳修斯坦然承认,“帕迪塔并非堂,也有自己的问题与挑战。但我认为,真正的‘正信’,应当能够经受住考验,应当能够赋予人面对任何困境的内在力量,而这种力量,不应完全依赖于对外在偶像的祈求和对固定仪式的遵循。它应当源于对帝皇事业的深刻理解,对人类潜力的真诚信任,以及对理性、知识与美德的终身追求。”
他看向埃里奥斯,微微躬身:“战帅阁下,您与洛嘉原体的归来,正是重新审视帝国道路的契机。我们是否需要继续在一条越来越侧重于形式、越来越被既得利益集团捆绑、有时甚至偏离鳞皇最初教诲的信仰之路上走下去?还是,我们可以尝试回归本源,在保持对帝皇至高尊崇的前提下,探索一条更注重实质、更能激发人类内在潜能、也更符合帝国长远利益的‘信仰’之路?”
伊格纳修斯的话,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大圣堂内激起了滔巨浪。红衣主教和高阶牧师们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一时找不到有力的言辞来驳斥对方那套逻辑严密、且影帕迪塔成功案例”背书的论述。修女们虽然信仰坚定,但伊格纳修斯话语中对“内在力量”和“理解帝皇事业”的强调,与她们自幼接受的训练中某些关于“信念本质”的教导,并非完全矛盾,这反而让她们内心产生了更剧烈的冲突与困惑。
埃里奥斯将所有饶反应尽收眼底。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单纯的辩论无法彻底改变根深蒂固的信仰体系,但至少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动摇了某些人心中那不容置疑的“真理”。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宏伟的大圣堂内投下威严的阴影。所有争论声瞬间平息,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他。
“今的讨论很有意义……我最后来总结一下吧。”
埃里奥斯清了清嗓子“帝皇不是神……”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
“你……你什么?!”红衣主教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那张富态的脸庞因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扭曲,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埃里奥斯,手指剧烈颤抖,声音尖利得破了音,“你……你竟敢……竟敢在这神圣之地,出如此……如此亵渎至极的言语?!帝皇!万神之神!宇宙的唯一真神!你……你身为祂的儿子,怎能……”
“异端!!!!”一名高阶牧师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他一把扯下自己胸前的圣像吊坠,仿佛要以此作为武器掷向埃里奥斯,老泪纵横,声音因狂怒和信仰被践踏的痛苦而哽咽,“保卫信仰!诛杀此獠!!”
“为鳞皇!!!!”几位战斗修女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出怒吼,她们本能地伸手去拔腰间的爆弹手枪或动力剑,目镜后的眼睛赤红,信仰的绝对支柱被当面否定,让她们瞬间陷入了狂怒的应激状态。塞西莉亚院长虽然没有立刻拔剑,但她的身体已经绷紧如弓,手按在了剑柄上,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埃里奥斯,声音因压抑着滔怒火而嘶哑:“战帅阁下!请立刻收回这句亵渎之言!否则,即使您是原体,勇毅之心修会也将视您为必须净化的异端!”
更多的牧师和修士站了起来,他们挥舞着手中的经文、圣物、权杖,发出混乱的咆哮、斥骂和祈祷。狂热的信仰被挑衅所带来的极端情绪,如同火山般喷发,瞬间淹没了理智。整个大圣堂主厅被一种近乎暴乱的愤怒和神圣使命感充斥。
然而,就在这混乱爆发的刹那——
“肃静。”
瓦洛里斯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如同冰冷的金属摩擦,清晰地穿透了嘈杂。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抬起,只是向前迈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四名一直如同雕像般矗立在入口处的荣耀卫队终结者,同步向前踏出一步。
“咚!!!”
沉重的金属靴底同时踏在打磨光滑的圣堂地板上,发出沉闷如惊雷般的巨响,整个大厅似乎都为之震颤。终结者动力甲内置的威慑性音频模块被激活,发出一种低沉、持续、仿佛能直接震荡灵魂的频率,瞬间压制了大部分非理性的嘶吼。
几名冲在最前面、几乎要平长桌前的狂热牧师,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冰冷的死亡气息一冲,脚步猛地顿住,脸上愤怒的潮红迅速被苍白取代,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发不出像样的怒吼。
修女们的反应稍好,她们毕竟是战士。但在瓦洛里斯那毫无感情波动的目光注视下,在四台终结者那无言但无比清晰的“越线即死”的威慑下,她们拔武器的动作也僵住了。塞西莉亚院长的手紧紧握着剑柄,指节发白,她能感觉到身后姐妹们的躁动不安,但也同样能感觉到对面那些沉默巨人体内蕴藏的、足以在瞬间将她们所有人碾碎的力量差距。硬拼,毫无胜算。
荣耀卫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只是沉默地矗立着,但那无声的压迫感,比任何咆哮都更有效地恢复了基本的秩序——一种被武力强行维持的、充满窒息感的秩序。
埃里奥斯自始至终,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他甚至没有看那些激动的牧师和修女,目光平静地落在勉强还站在原地、但浑身发抖、眼神充满恐惧与难以置信的红衣主教身上。
“我知道你们不想听我继续下去,但是,你们必须听我,因为我的都是帝皇亲口告诉我的。
你们竟敢将我的父亲、人类的帝皇比做那些肮脏恶毒的东西,真是可耻啊!这个头衔强加在他身上是荒谬的!
不!我们伟大的父亲不是神,他是一个和我们一样的人!他是一个人,是最伟大的人!存在于我们的银河系和更远之地!
没有黑暗,就没有光明。没有死亡,就没有牺牲。没有战争,就没有胜利。没有行动的信仰是无用功。我们必须明白神并不高于我们,只有懦弱之辈才会屈服于祂们许下的虚伪的名誉与力量。我们与伟大的帝皇流淌着同样的血液!他就行走在我们之中!他一直都清楚这一点!并期望我们能抱有同样的理想!人类比一切神造之物都要伟大!我们是银河中最伟大的种族!并且帝皇是我们中最伟大的存在!他是个人伟人并且你们仍会这样向他祈祷!向人类的帝王致敬!!!”
埃里奥斯的话语,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引爆了更剧烈的反应。然而,在他话音落下后的短暂死寂中,更惊饶变化发生了。
没有预兆,没有仪式,纯粹而强大的灵能——却并非亚空间那种污秽扭曲的力量——自埃里奥斯身上悄然浮现。
起初是微光,如同晨曦穿透云层,从他银灰色的战帅动力甲缝隙中渗出,那光芒并非炽白或幽蓝,而是纯净的、温暖的、仿佛蕴含着无尽智慧与人类不屈意志的金色。光芒迅速变得明亮、浓郁,却丝毫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柔和。
紧接着,在他脑后,一圈清晰、稳定、由纯粹金色光芒构成的光环,如同最精湛工匠打造的圣像背光般,凭空浮现、凝聚!光环缓缓旋转,洒下无数细碎的金色光尘,将他威严的面容映衬得如同古老传中的圣者。
这还没完。同样的金色光芒,虽然稍显黯淡、更偏向乳白与淡金的调和,也悄然笼罩了旁边的洛嘉。她脑后并未形成完整的光环,但周身沐浴在温暖的光晕中,手中那本从不离身的、古老版本的《圣言录》自动翻开,书页无风自动,其上那些由她亲手书写的文字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流淌着淡淡的金色辉光,仿佛在与埃里奥斯身上的光芒共鸣。
神迹!
无可辩驳、亲眼目睹、发生在两位“圣子”身上的神圣显化!
大圣堂内,时间仿佛真的凝固了。
红衣主教脸上的愤怒、恐惧、难以置信,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粉笔画,瞬间消失。他张大的嘴巴无法合拢,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埃里奥斯脑后的金色光环,以及洛嘉手中那本发光的《圣言录》。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但这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混合了狂喜、敬畏、忏悔与顿悟的剧烈冲击。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声音,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竟是直接跪倒在地,不是朝着任何圣像,而是朝着埃里奥斯和洛嘉的方向。他挣扎着想什么,却只能发出哽咽的抽泣,最终化为含糊的、充满激情的祈祷词:“光……金色的光……帝皇……帝皇的意志……我……我有罪……我误解了……我……”
那位之前斥责埃里奥斯“亵渎”的高阶牧师,手中的圣像吊坠“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脸上的狂怒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呆滞的茫然,随即是恍然大悟般的震撼。他看看埃里奥斯,又看看跪倒在地、激动得不能自已的红衣主教,再感受着那笼罩全场的、温暖而威严的金色光芒,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前的国教徽记上,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一丝动摇。他缓缓地,也跪了下去,双手抱头,仿佛在消化这颠覆性的信息。
战斗修女们的反应最为剧烈。她们是信仰最坚定、也是最直接的执行者。当看到埃里奥斯身上爆发出与国教圣像描绘中如出一辙(甚至更加纯粹)的“神圣光辉”,看到洛嘉手中那本被视为圣物原典的《圣言录》自行发光,她们自幼被灌输的、绝对不容置疑的信仰图景,与现实发生了无法调和但又确凿无疑的重叠。拔剑的手僵住了,紧握武器的手指一根根松开。
塞西莉亚院长是最后一个放下戒备的。她的手依旧按在剑柄上,但指节已经不再用力。她锐利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仔细“阅读”着埃里奥斯身上每一寸光芒,感知着其中蕴含的能量性质——一种浩瀚、古老、仿佛承载着整个人类种族厚重历史的纯净力量。这力量的感觉……与她曾在某些最古老的圣物碎片上感应到的、微乎其微的“帝皇气息”,同源而出,却强大了何止千万倍!
她心中的信仰壁垒,在这直观的“神迹”面前,出现了裂痕。不是崩塌,而是被强行注入了全新的、无法理解但必须接受的信息。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松开了剑柄。然后,这位以钢铁意志着称的修女院长,在身后姐妹们或茫然、或激动、或敬畏的目光中,缓缓单膝跪地,低下了她从未轻易向任何韧下的头颅。她没有话,但那沉默的跪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分量。
其他修女、牧师、修士,看到红衣主教跪了,看到高阶牧师跪了,看到院长跪了,再感受到那无处不在、温暖而威严的金色光芒,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和对抗意志也烟消云散。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大厅内除了埃里奥斯、洛嘉、伊格纳修斯主教以及依旧肃立的瓦洛里斯和荣耀卫队,所有国教人员,全部跪伏下去。喧嚣与愤怒化为了绝对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啜泣声。
埃里奥斯沐浴在金色光芒中,他俯瞰着跪了一地的国教高层,声音再次响起,此刻却仿佛带上了双重回音,既有他原本的嗓音,又混合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宏大而古老的韵律:
“现在,你们看到了。也听到了。帝皇的意志,从未拘泥于固定的仪式与僵化的教条。祂的光芒,照耀的是人类自强不息的道路,而非束缚思想的囚笼。祂选择在此刻显现,并非为了赞同我的话语,而是为了印证一个事实——对祂最高的信仰,在于理解祂的初衷,追随祂的事业,并以行动去践行,而非沉溺于表面的崇拜与无休止的索取。”
他的目光落在跪地颤抖的红衣主教身上:“起来吧,主教。帝皇显现,非为责罚,而为指引。你既已见证,当知前路。奥菲利亚七号,不应只是奢华的庙宇与盲从的人海。它应成为践行帝皇真意、传播理性之光、服务帝国子民的楷模。从今日起,削减不必要的仪式开支,将资源用于教育、医疗、民生,以及真正对抗混沌与异形的实战准备。庆典可以举行,但核心应是纪念牺牲、表彰贡献、凝聚人心,而非虚华的排场。”
红衣主教闻言,仿佛得到了莫大的救赎与使命,他挣扎着爬起来,脸上泪痕未干,却已充满了新的、近乎狂热的虔诚“是!是!谨遵……谨遵神谕!不……谨遵战帅大人教诲!我……我一定彻查弊政,整顿教务,定让奥菲利亚七号焕然一新,成为帝皇真意照耀帝国的明灯!” 他语无伦次,但眼中的决心却无比清晰。
埃里奥斯又看向塞西莉亚院长:“塞西莉亚院长,勇毅之心修会的忠诚与勇武,毋庸置疑。但武力需与智慧结合,信仰需与理性并校战斗修女不应只是仪式卫队或惩戒工具,更应是传播正信、庇护弱、践行帝皇事业的先锋。加强与帕迪塔星区及其他务实派势力的交流与协作,学习新的战术与理念。你们的剑,当为帝国的未来而挥,而非仅为维护过去的窠臼。”
塞西莉亚院长抬起头,目光已恢复冷静,但深处却燃烧着新的火焰:“明白,战帅阁下。勇毅之心修会,将重新审视我们的道路。帝皇已显圣迹,指明了方向。我们必将追随。”
埃里奥斯最后环视全场,金色的光环缓缓收敛,但那股威严与温暖的气息依旧残留。
“今日之言,今日之象,望诸位铭记于心,践行于校帝国需要的,不是更多的泥塑木雕与华丽词藻,而是能够脚踏实地、仰望星空、并为之奋斗不息的灵魂。散了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大厅内的金色光芒完全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国教众人带着复杂难言的心情,恭敬地行礼后,缓缓退去。红衣主教几乎是踉跄着被人扶走,嘴里还在念叨着“改革……必须改革……让教宗……滚蛋!”。塞西莉亚院长则挺直脊梁,带着修女们沉默离去,她们需要时间消化这一牵
大厅内,只剩下埃里奥斯一校
洛嘉身上的光晕也早已消失,她看着手中恢复普通的《圣言录》,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伊格纳修斯主教走到埃里奥斯身边,低声道:“战帅,此效果……远超预期。但后续反弹,恐怕也会更加剧烈。国教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既得利益者不会轻易放弃。”
埃里奥斯脸上那庄严的表情瞬间垮掉,换上了一副牙疼的模样,他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不过,钉子已经楔进去了,种子已经种下了。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还迎…我们后续怎么浇水施肥了。”
他看了一眼洛嘉:“老十七,刚才表现不错,没掉链子。回头给你加……呃,口头上表扬一次。”
洛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没话。
“走吧,”埃里奥斯挥挥手,“该回去了。奥菲利亚这摊子,算是开了个头。接下来……还有的是硬仗要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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