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日。
关外,炎军大营如白色山峦连绵铺展。
皇帝李炎并未急于冒进,而是命大军在青州以西、崤山以东的平阔地带扎下坚实营盘,并等待制造后续工程器械。
连绵的营帐井然有序,以皇帝御营为核心,各军环绕,沟壑纵横,拒马森然,更外围游骑四出,斥候如网,将方圆十里动静尽收眼底。
虽是大胜之师,营中却无多少喧哗,唯有军令传递声、器械整备声、战马轻嘶声,交织成一片低沉而肃杀的背景。
这支军队的核心,是那支名震下的百战穿甲军。他们甲胄鲜明,白袍如雪,沉默中透着一股凿穿一切的冰冷意志。
除却这支核心精锐,更有收编的青州辅兵降卒、后续跟进的各郡镇戍兵,总兵力已逾十五万,如蓄势待发的洪流,直面崤山三关。
中军御帐,巨烛高烧,亮如白昼。
帐中炭火驱散了春寒,却驱不散那弥漫的、属于战前决策的凝重。
大幅的崤山三关及周边地势舆图悬挂正中,其上关隘、山川、道路标注详尽。
少年皇帝李炎未着全副甲胄,仅一身玄色常服,外罩暗金纹龙披风,立于图前。
他身姿挺拔,面容在烛光下显得平静,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如夜,凝视着图上那排列的三关标记。帐下,数十员心腹大将肃立,皆是随他起兵以来历经血火、功勋卓着的骁将。
“潼川、武阳、剑门,”李炎手指轻点三关,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没想到,梁军对三关早有布置,梁室京畿最后的屏障。据险而守,可互为犄角。若容其喘息,相互支援,便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诸将:“朕意,不与其拖延。既已兵临关下,当以雷霆之势,同时叩关。”
一位面容冷硬、额角带疤的将领抱拳道:“陛下圣明。三关虽险,然守军新集,来源繁杂,又有朝廷使者催逼死守,其心未必齐固。同时猛攻,可令其各自吃紧,难以相顾。潼川关正面相对开阔,可为重中之重,臣愿率本部主攻此关。”
另一员身形魁梧如熊罴的将领声若洪钟:“武阳关交给末将!必以破城槌砸开其瓮城大门!”
第三位将领沉稳接口:“剑门关地势最狭……
李炎微微颔首,对诸将的请战与方略未置可否,只道:“三关齐攻,非为平均用力。潼川确为主攻,武阳次之,剑门再次之。然攻势皆须猛烈,不容其喘息判断主次。要让梁军守将感觉,每一关都可能瞬间崩塌,如此,其有限的预备兵力才不敢妄动,栈道烽燧传讯,只会是处处告急。”
他走回案前,提起朱笔,在军令文书上疾书,边写边道:“调重型攻城器械,分置三关前阵。冲车、井阑、投石机,尽数推出。弩箭、火油、飞钩,足量配给前军。明日寅时造饭,辰时初刻,三军齐出,列阵关前。巳时三刻,听中军号炮为令……”
笔锋一顿,他抬起眼,眼中锐光如剑出鞘:“同时攻打三关。朕要这崤山险,一日之内,烽烟遍地;三日之内,必有破绽,后以穿甲军一战破关。”
“谨遵陛下圣谕!”众将轰然应诺,甲胄碰撞声中,战意澎湃。
李炎将令文交给身旁侍立的传令官:“速递各营主将。另,告知全军将士,破关之后,尽赏先登关城者!”
“遵旨!”
御帐议事毕,诸将匆匆离去调兵。李炎独自回到舆图前,静立片刻。
他转身,望向帐外沉沉的夜色和隐约可见的、如同巨兽蹲伏的崤山轮廓。
“下之势,如江河奔涌,岂是几道关墙所能阻挡?梁室气数已尽,这崤山三关,不过是它最后的几根肋骨。”
“明日,朕便亲手,将它们一一敲断。”
——————三关外。
呜——”
苍凉的军号声此起彼伏,营帐外,狂风依旧呼啸,旗幡烈烈作响,三万大军开始有条不紊地调动起来,马蹄声、脚步声、铠甲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中军大营教场内。
一面面绣着炎字大旗在风中烈烈作响,旗下,是一队队盔明甲亮的精锐甲士。
他们身姿挺拔如松,长枪在手,利刃在腰,眼神冷峻。
点将台上,少年皇帝李炎,傲然而立。
台下银甲侍卫森严而立,手中长枪的白缨随风舞动,宛如跳动的森冷火焰。
李炎身披麒麟战甲,一袭红色大氅随风扬起,猎猎作响。他面容冷峻,剑眉斜插入鬓,双眸深邃如渊,透着果敢与睿智。
虽面容犹带少年锐气,却已有统御千军之威,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台下,数十员猛将俱是顶盔贯甲,身姿挺拔,静静等候主帅将令。
少年皇帝李炎抬步向前,沉稳的脚步声吸引了众人目光。他缓缓抽出腰间佩剑,剑鸣如龙吟,刹那间,台下一片死寂,唯有那剑尖寒芒闪烁。“诸位将军。”
李炎声如洪钟,清越中带着力量,“梁军逆而行,窃据神州,致使生灵涂炭。今我大军至此,当以雷霆之势,踏平贼寇,光复河山!”
言罢,长剑一挥,指向关外:“大军,出阵!”
“是!”众将齐声应和。刹那间,营中号鼓齐鸣,如滚雷阵阵。三万大军闻声而动,仿若汹涌的潮水,向着各营门出口涌去。
李炎的中军大纛在前,引领着这支红色丨间的钢铁洪流,身后是将士们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那声音直欲冲破云霄,令地变色。
营寨之外,三通鼓响,惊动地。
三万先锋大军闻令而动,如汹涌的潮水,从各个营门奔涌而出。
一时间,马蹄声如雷,踏碎大地的宁静;脚步声密集,扬起蔽日的尘埃。前排的盾牌手,高举着厚重的盾牌,紧密相连,组成一道钢铁壁垒,阳光洒在盾面,反射出冷冽的光。长枪手紧随其后,枪尖如林,森寒逼人,微微颤动间,似是择人而噬的巨兽獠牙。
——————
三关前。
大军兵分三路,如三条矫健的蛟龙,呈掎角之势齐头并进。除了少年皇帝李炎亲率的中军之外,另外两路分别朝着武阳关与剑门关疾驰而去。
每一路大军又细分出多个作战部,各部之间层层呼应,首尾紧密相顾,仿若一张徐徐收紧的大网,带着必杀的决心向着梁军据守的三大关撒去,不给敌人丝毫喘息逃窜的机会。
中路军转瞬之间便抵达了潼川关外三里之处,随即如训练有素的机械一般迅速列阵。一辆辆高耸入云的巢车、攻城塔、攻城车以及云梯车,在士兵们的齐声吆喝下,缓缓从阵后被推出。
巢车上的了望手们,身姿挺拔,极目远眺,凭借着高瞻远瞩之势,将关内叛军的一兵一卒、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他们手中的令旗不时挥舞,向下方传递着关键的情报。
与此同时,数座用作指挥的楼橹在阵中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楼顶之上,巨大的战鼓高悬,几位强壮如牛的鼓手袒露着古铜色的胸膛,手中的鼓槌好似蛟龙出海,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鼓面。
“咚!咚!咚!”
雄浑厚重的鼓声,与尖利刺耳的号角声交织缠绕在一起,那声音穿破云霄,传遍四野,让闻者无不心惊胆战。
从高空俯瞰而下,潼川、武阳、剑门三关所在之地,炎军那庞大无比的军阵全面铺开,仿若一片由钢铁铸就的森林,寒光闪烁,气势恢宏到了极点。
密密麻麻的刀枪剑戟,林立如麻,仿佛是这片钢铁森林中野蛮生长的荆棘,稍有触碰,便会皮开肉绽。
一面面旌旗迎风招展,遮蔽日,绵延数里,望之令权寒。
在军阵后方,还各备有一万百战穿甲军军严阵以待,他们目光如炬,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以防敌军从侧翼杀出,或是有其他关隘的梁军埋伏来偷袭,守护着大军的后背,为前方冲锋陷阵的将士们免除后顾之忧。
少年皇帝李炎屹立于中军楼橹之上,身旁众将环绕,甲士环卫。他目光冷峻,俯瞰着整个战场,手中令旗紧握,随时准备发出进攻之令。
少顷,三关炎军列阵完毕,三路大军仿若三只蓄满力量、即将出山的猛虎,浑身散发着致命的气息,蓄势待发。
中军的大旗迎风舞动,恰似猛虎扬威,刹那间,四周各阵的应旗随之而动,猎猎作响。将士们齐声高呼:
“炎军威武!炎军威武!炎军威武!”
炎军威武!炎军威武!炎军威武!”
那呐喊声汇聚成一股汹涌澎湃的声浪,滚滚向前,似要将眼前的关隘与梁军一同碾碎,让地都为之变色,让山河都为之震颤。
——————
三关关墙上,梁军守卒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三关之外同时出现的、仿佛无穷无尽的白色浪潮。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钻入许多饶心底。
告急的烽烟几乎同时从三关烽燧上升起,笔直而急促,在铅灰色的幕下显得无比刺眼。
潼川关上,张简拳头死死抵在垛口,指甲几乎嵌入石缝。他看到了主攻方向的雄厚军势,也看到了左右两翼关外同样耀眼的赤炎旗。“同时攻打……非百战穿甲军主攻,先试探虚实,果然,不出所料!”
他齿间迸出冷气。
武阳关上,魏通暴跳如雷却又心惊肉跳,一边喝令部下准备迎战,一边频频望向潼川方向,不知张简那边压力究竟多大,更不敢擅自分兵。
剑门关上,周文谦面色苍白,文官的直觉让他感到一种全方位窒息的压力。“互为犄角……如今我们却成了三只各自被饿狼盯住的困羊!”
巳时三刻。
“咚——!!!”
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心跳的号炮,自炎军中军方向炸响,声波滚滚,掠过原野,在三关山谷间反复回荡,压过了所有的风声、马嘶。
三关之外,炎军阵中,千百面战鼓在同一刹那被鼓槌狠狠击中!
“咚!咚!咚!咚!”
战鼓声不再是序曲,而是总攻的咆哮!伴随着穿透鼓声的尖锐号角,炎军三个方向的阵线,同时动了!
“陛下有令!踏平三关!先登者重赏!”
“陛下有令!踏平三关!先登者重赏!”
“陛下有令!踏平三关!先登者重赏!”
“杀——!!!”
惊动地的喊杀声如同海啸般骤然爆发,从三个方向同时冲击着古老的关墙!
潼川关前,重甲步兵推着沉重的盾车,开始稳步前进,后方弓弩手箭矢如飞蝗般掠空而起,划出死亡的弧线,遮蔽日地落向关墙。巨大的投石机发出令人牙酸的扭动声,巨石呼啸着砸向城墙和垛口。
武阳关下,冲车在步卒的簇拥下开始加速,直冲瓮城门洞。云梯车咯吱作响,缓缓竖起。
真正的三管齐下,全面猛攻,在这一刻,悍然发动!
崤山在震颤,三关在怒吼,战争的烈焰,瞬间将三处险同时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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