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序的坠落感,仿佛从万丈悬崖跌落,又似被卷入狂暴的旋涡,在无尽虚空中翻滚、碰撞、撕裂。
意识被黑暗与剧痛彻底淹没。秦龙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撕扯的破布娃娃,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龙血沸腾后的反噬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从骨髓深处向外穿刺、搅动;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空空荡荡,仅存的微弱混沌元力也失去了控制,在体内胡乱冲撞;灵魂更是疲惫欲死,混沌龙象虚影黯淡得几乎看不见,识海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
唯有一丝坚韧到极致的求生意志,如同暴风雨中最后一点烛火,死死守住灵台最深处的一点清明,让他没有彻底沉沦。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似万年。
陡然间,一股截然不同的、更加混乱驳杂、却带着某种野蛮生机的能量气息,包裹了他。
砰——!
不是柔软的水面,也不是坚实的土地。
秦龙感觉自己的身体狠狠砸进了一片泥泞、湿滑、充满了腐败植物气息的……沼泽?或者密林底层?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本已濒临崩溃的身体雪上加霜,眼前彻底一黑,仅存的那点意识也差点消散。他能感觉到自己在继续下陷,冰冷的、带着毒素和微生物的泥水呛入口鼻,带来窒息与腐蚀的刺痛。
但身体的本能,或者血脉深处最后的倔强,让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蜷缩身体,减少受力面积。
下陷停止。他半埋在冰冷腥臭的淤泥中,只有口鼻勉强露在外面,贪婪又痛苦地吸入带着浓郁腐烂味道的空气。
这里……是哪里?
不是遗迹那死寂的氛围,也不是玄界或法界那种相对“有序”的灵气环境。这里的能量混乱、原始、带着野性的生命力,也充满了危险的气息。空气潮湿闷热,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名野兽的嘶吼和虫豸的嗡鸣,还有近处淤泥冒泡的“咕嘟”声。
是龙符和卷轴触发的随机传送,将他送到了某个“相对安全”的未知界域?还是传送过程出现偏差,坠入了更危险的地方?
秦龙无法思考,也没有力气思考。身体如同散了架,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重伤、透支、反噬,三重打击之下,他能保持一丝意识不灭,已经是奇迹。
淤泥的冰冷和毒素在缓慢侵蚀着他裸露的皮肤,带来麻痹和刺痛。意识在昏迷的边缘反复徘徊,每一次沉沦,都仿佛要坠入永恒的黑暗。
“不能睡……不能睡……”残存的意志在呐喊。一旦彻底昏迷,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会被这里的毒虫、野兽,或者淤泥本身慢慢吞噬。
他尝试调动体内哪怕一丝力量,哪怕是催动古老卷轴守护心神也好。但回应他的,只有空空如也的经脉和灵魂深处撕裂般的痛楚。
就连胸口那枚一直与他血脉共鸣的逆鳞,此刻也沉寂了下去,仿佛耗尽了力量。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绕上来。
难道……千辛万苦从厉炎手中逃脱,却要死在这片不知名的、肮脏的沼泽里?无声无息,如同最卑微的虫豸?
不……不甘心……
父亲……
龙庭……
叶师姐……
还迎…那未尽的传抄…未解的谜团……
求生的欲望再次点燃那微弱的意志之火。秦龙开始以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尝试恢复——不是修炼,仅仅是……呼吸。
调整着残破身体那微弱到极点的呼吸节奏,试图从这混乱但充满生机的空气中,汲取一丝丝游离的能量,哪怕只是最微弱的生命气息,来维系这盏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灯。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淤泥的腥臭和毒素的刺痛;每一次呼气,都伴随着内脏的抽痛和血的腥甜。但他强迫自己坚持下去,如同最顽强的藤蔓,在绝境中寻找哪怕一丝裂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半。
就在秦龙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对毒素和寒冷的抵抗越来越弱,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时——
嗡……
他怀中的某个位置,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温热福
不是混沌龙符,也不是古老卷轴,更不是叶轻语的剑符。
是……那几块,在遗迹祖塔外击杀骸骨得到的、被部分净化的暗金色混沌晶体碎片!
这些碎片,在秦龙最虚弱、生命气息最低谷的时刻,似乎感应到了同源血脉那极致的渴望与挣扎,开始自发地、极其缓慢地……释放出一丝丝精纯而温和的混沌能量!
这能量并非直接注入秦龙的经脉,而是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渗透进他的血肉、骨骼、乃至灵魂的细微损伤处,进行着最基础的、润物无声的滋养与修复。速度慢得令人发指,效果也微乎其微,但对于此刻油尽灯枯的秦龙来,却不啻于久旱甘霖!
干涸的细胞开始贪婪地吸收这丝丝能量,龟裂的经脉得到了一丝丝滋润,灵魂的裂痕仿佛被最轻柔的手抚过,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终于稳住了摇曳的势头,甚至……极其缓慢地,恢复了一丝丝微弱的光亮。
意识,也随之清醒了一丝。
秦龙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先祖遗泽的感激。这些不起眼的碎片,竟然在此刻救了他一命!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集中全部心神,引导着那丝丝缕缕的混沌能量,优先修复最致命的伤势——受损的内脏、断裂的骨骼、以及灵魂核心的裂痕。至于经脉和力量的恢复,只能放在后面。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伴随着持续的剧痛。但秦龙早已习惯了痛苦,只要能活下去,再大的痛苦也能承受。
淤泥之下,时间仿佛凝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野兽嘶鸣和近处气泡的破裂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一?两?
秦龙不知道自己在这片沼泽底部待了多久。他像一颗埋在淤泥里的种子,沉寂、忍耐、积蓄着最后的力量。
晶体碎片释放的能量越来越少,最终彻底耗尽,化为齑粉,融入他的血肉。但就是这点能量,保住了他的性命,让他的内脏和主要骨骼勉强愈合,灵魂核心的裂痕也稳定下来,不再继续恶化。
他终于恢复了一点行动能力,极其微弱。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能感觉到淤泥的阻力。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开始一点点地、如同蚯蚓般,艰难地向上蠕动,试图脱离这吞噬生命的泥沼。
每移动一寸,都耗费巨大的力气,牵动全身伤势,痛得他冷汗直流(虽然立刻被冰冷的泥水带走)。但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向上拱。
终于,他的上半身探出了淤泥,冰冷的空气夹杂着更加浓郁的腐臭扑面而来,却让他精神一振。他贪婪地呼吸了几口,然后继续挣扎,用双臂扒拉着旁边半腐朽的树木根系和坚韧的水草,一点一点,将自己从泥沼中彻底拖了出来,瘫倒在旁边一片相对坚实、长满湿滑苔藓的腐烂树干上。
他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如同破风箱。阳光透过上方极其茂密、层层叠叠的巨树冠隙,洒下斑驳破碎的光点,落在他满身污泥、伤痕累累、几乎不成人形的身体上。
他活着。从厉炎手下,从空间乱流中,从这片死亡沼泽里,活了下来。
但危机远未解除。
他现在的状态,比一个普通人强不了多少。经脉依旧空空如也,无法调用任何元力。肉身勉强恢复行动,但力量十不存一,且遍布暗伤。灵魂疲惫虚弱,难以长时间集中精神。更重要的是,身处这完全陌生的、明显危机四伏的原始环境。
必须立刻找到一个更安全、更隐蔽的地方,继续疗伤恢复。
秦龙挣扎着坐起,靠在一棵巨树的根部,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一片难以想象的、巨大无比的原始丛林。
树木之高大,远超玄界或法界所见。树干粗壮得如同山,树皮呈现深褐色或暗绿色,布满了厚厚的苔藓、藤蔓和各种寄生植物。树冠在极高的空中交织成一片几乎不透光的墨绿色幕,只有极少数光线能艰难地穿透下来,使得丛林内部光线昏暗,弥漫着氤氲的湿气和腐烂的味道。
地面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踩上去松软湿滑,散发着浓烈的腐败气息。各种奇形怪状、色彩鲜艳的菌类、蕨类植物和低矮灌木丛生其间。藤蔓如同巨蟒,从高高的树冠垂落,或者在地面盘绕。空气中充满了浓郁的生机,却也隐藏着致命的危险——毒虫的嗡鸣、潜行猎食者的轻微摩擦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咆哮。
“这里是……某个未开发的蛮荒界域?还是某处大世界的原始禁区?”秦龙心中猜测。能量如此混乱原始,法则气息也与玄界法界不同,显然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开阔的、容易暴露的地带。
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扶着树干站起,选了一个相对树木更密集、地势似乎略有抬升的方向,踉跄着走去。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脚下湿滑的苔藓和腐烂的落叶让他几次险些滑倒。他折断一根相对笔直的树枝当作拐杖,勉强支撑着前校
丛林中的危险无处不在。一条色彩斑斓、隐匿在落叶中的毒蛇突然弹起,咬向他的腿!秦龙虽然虚弱,但战斗本能尚在,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用树枝将其挑飞。一群拳头大、长着锋利口器、散发着腥臭的飞虫被他的血腥味吸引,嗡嗡袭来,秦龙只能挥舞树枝驱赶,狼狈不堪。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经不起任何像样的战斗。必须尽快找到庇护所。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秦龙已经气喘吁吁,汗如雨下(虽然很快被潮湿的空气吸收),伤势隐隐有复发的迹象。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陡峭的、布满了藤蔓和蕨类植物的……岩壁?
岩壁不高,约莫二三十丈,是某种灰黑色的岩石,表面湿润,长满了滑腻的苔藓。在岩壁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个被茂密藤萝遮掩的……洞口?
秦龙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拨开厚密的藤萝。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内部黑黢黢的,散发出一股阴凉、但并不算太污浊的气息,也没有明显的野兽腥臊味。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冒险进入。外面太危险,这个山洞或许能提供暂时的庇护。
他弯腰钻进山洞。洞内初极狭,复行数步,豁然开朗。里面是一个不算太大、但足够他容身的然石室,大约两丈见方,干燥通风(有细微的气流),地面是相对平整的岩石,没有积水,也没有野兽粪便或巢穴的痕迹。
似乎是某种型动物的废弃巢穴,或者仅仅是然形成的空洞。
秦龙心中稍安。他立刻用石块和剩下的藤萝,将洞口重新心遮掩好,只留下极细微的通风缝隙。然后,他瘫倒在石室最内侧的角落,背靠冰冷的岩壁,大口喘息。
暂时……安全了。
但危机并未解除。饥饿、干渴、伤势、虚弱,都在折磨着他。山洞里没有水源,外面可能有,但取水意味着再次暴露风险。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物品。衣物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污泥血污。混沌龙符、古老卷轴、叶轻语的剑符都还在怀中,虽然都光华黯淡,但并未损坏。逆鳞也静静贴在胸口。除此之外,只有腰间一个早已在战斗中破损、里面东西几乎掉光的皮囊,里面还剩下几颗最低级的、用于吊命的“回气丹”(品质很低,对他现在效果微乎其微),以及一块打火石。
他先吞下一颗回气丹。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丝微弱的热流散开,聊胜于无。
然后,他再次盘膝坐下,尝试运转《混沌龙帝诀》基础篇。这里的环境能量虽然混乱驳杂,但生机勃勃,总比遗迹里那惰性能量要好吸收一些。
然而,他刚一尝试,便脸色一白,喷出一口淤血。
经脉的损伤比他想象的更严重,根本承受不起功法的运转。强行修炼,只会加重伤势。
难道……只能靠身体自然恢复?那需要的时间太长了!而且,没有食物和水,他恐怕撑不了几。
就在秦龙再次陷入困境时——
他怀中的混沌龙符,再次传来了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波动。
这一次的波动,不再是传送指引,也不是力量共鸣,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模糊的……“呼唤”?
这呼唤并非来自龙符本身,而是龙符似乎感应到了这片蛮荒地间,某种与混沌龙族血脉、尤其是与他刚刚彻底沸腾觉醒过的血脉,产生了一丝极其遥远、极其微弱共鸣的……存在?
仿佛在这片原始世界的某个深处,沉睡着某种与混沌龙族同源,或者至少关系密切的……古老事物?这事物散发出的气息,经过无尽岁月的稀释和这片地的阻隔,已经微不可察,却恰好被此刻极度虚弱、血脉刚刚经历极致沸腾与觉醒、感知变得异常敏感的秦龙,以及与他紧密相连的混沌龙符,捕捉到了那一丝几乎不存在的涟漪。
这呼唤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时断时续,方向也极其模糊,大致指向……丛林更深处,某个方向?
是什么?另一处混沌龙族的遗迹?某种蕴含混沌本源的材地宝?还是……其他?
秦龙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或许是他摆脱当前绝境的唯一希望。待在原地,等待自然恢复或者等死,不是他的风格。
他需要力量,需要恢复,需要了解这个世界,需要找到回去的路。
而这冥冥中的呼唤,或许就是线索。
他挣扎着站起,透过藤萝缝隙,看向外面昏暗的丛林,又感知了一下体内糟糕的状态和那微弱的呼唤方向。
前路,依旧迷茫,充满未知的危险。
但,他已无退路。
休息了约莫半日,稍微恢复了一丝体力(主要是回气丹和之前晶体碎片的残余效果),秦龙决定出发。他需要先解决饮水和食物问题,然后朝着那模糊呼唤的方向,慢慢探索。
他用石块将山洞内部稍微布置了一下,留下自己来过的痕迹(万一需要返回)。然后,他拨开藤萝,再次踏入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
这一次,他更加心,行动更加缓慢。他寻找着林间可能存在的干净溪流(通过听水声和观察植物生长),同时留意着可以果腹且相对安全的植物根茎、果实(依靠有限的野外知识和对能量气息的感知)。
过程艰难而危险。他几次差点被潜伏的毒虫咬中,也险些踏入隐藏在落叶下的沼泽泥潭。但他凭借顽强的意志和逐渐恢复的一点点敏锐感知,一一化解。
终于,他找到了一条从岩缝中渗出、汇聚成的溪流。水质清澈,带着一丝甘甜和浓郁的灵气(虽然混乱)。他心地检查后,狂饮了一顿,又用水清洗了伤口和脸上的污垢,感觉精神好了不少。
食物方面,他找到了一种结在低矮灌木上的、颜色暗红、拳头大的浆果。果实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和微弱的生命能量,他用最原始的方法(观察是否有鸟兽啄食痕迹,以及自身血脉对能量的感应)判断其大致无毒后,心地尝试了一颗。味道酸涩中带着回甘,入腹后化作一股暖流,补充着体力。他采集了一些,心包裹在宽大的叶片里。
解决了基本的生存问题,秦龙开始朝着那模糊的呼唤方向前进。
呼唤极其微弱,时有时无,方向也时常飘忽。秦龙只能凭借直觉和龙符偶尔传来的细微悸动,在茂密无路的丛林中艰难跋涉。
这片原始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加广袤和危险。除了毒虫猛兽,他还遭遇了会喷吐腐蚀性毒液的奇异花朵,藤蔓如同活物般突然缠绕袭击,甚至有一次,远处传来一声震动地的咆哮,伴随着地动山摇,吓得他立刻躲藏起来,良久不敢动弹。那绝对是一头实力远超龙皇境的恐怖蛮荒巨兽!
这个世界,绝非善地。
秦龙更加谨慎,白赶路,寻找呼唤,采集食物饮水;夜晚则寻找相对安全的树洞、岩缝休息,不敢生火,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这样,在原始丛林中跋涉了三。
他的伤势在缓慢恢复,依靠混沌血脉强大的自愈能力和从丛林食物、溪水中汲取的微弱但持续的生命能量,肉身状态好了不少,至少行动不再那么艰难。但经脉和灵魂的创伤,恢复得极其缓慢,依旧无法调动元力,魂力也仅能维持基本的感知和清醒。
第三傍晚,当他穿过一片格外茂密、光线几乎无法透入的蕨类植物丛林时,前方的地势突然开始急剧下降。
他拨开最后一片巨大的蕨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前方,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坑!
或者,是一个被无边丛林环绕的、深不见底的、直径至少超过百里的巨大盆地!盆地边缘是近乎垂直的、陡峭的悬崖,长满了湿滑的苔藓和藤蔓。而盆地内部,则被浓郁得化不开的、翻滚涌动的灰白色雾气所笼罩,完全看不清底部的情形。
那雾气,与遗迹中的淡灰色雾气有些相似,但更加浓郁、更加“沉重”,而且……似乎蕴含着某种……活性?隐隐有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轰鸣,从雾气深处传来。
而秦龙怀中的混沌龙符,以及他血脉深处的那一丝感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所有的模糊呼唤,都无比清晰地指向——下方,这片被灰白雾气笼罩的、深不见底的巨大盆地!
呼唤的源头,就在下面!
秦龙站在悬崖边缘,劲风吹动他破烂的衣衫和沾满污渍的头发。他低头看着下方翻涌的灰白雾海,心中充满了震撼与犹疑。
下面有什么?是更大的机缘?还是更恐怖的绝地?
以他现在的状态,攀爬下去,无异于自杀。这悬崖陡峭湿滑,深不见底,雾气中还不知道隐藏着什么危险。
但不下去?那微弱的呼唤,是他目前唯一的线索和希望。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
异变,并非来自下方盆地,也不是来自丛林,而是在次……跨越了难以想象的距离与阻隔,源自他自身那刚刚经历沸腾、尚未完全平复的混沌祖血深处!
仿佛下方盆地中那呼唤源头的气息,与他体内觉醒的混沌血脉,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嗡——!
秦龙身体猛地一震!一股无法言喻的、源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悸动与渴望,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膛中爆发!他的双眼不受控制地泛起暗金色的光芒,瞳孔深处,似乎有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纹路一闪而逝!
他感觉自己的血脉,在这一刻,仿佛被下方的某种存在……“点燃”了!
不是沸腾时的狂暴与痛苦,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悠远、仿佛回归母体般的温暖与召唤!
与此同时,他怀中的混沌龙符,竟然自行漂浮起来,悬浮在他面前,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柔和却坚定的暗金色光芒,直直地照向下方的灰白雾海!光芒所及之处,那浓郁的雾气,竟然……微微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条狭窄的、向下延伸的、若隐若现的……光路?!
龙符在……为他指引道路?!
秦龙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这龙符,这血脉感应,这下方盆地的呼唤……这一切,似乎都在将他引向某个早已注定的地方。
是陷阱?还是归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疑虑与恐惧。到了这一步,他已没有退缩的理由。
他伸出手,握住了悬浮的混沌龙符。龙符的光芒更加温顺地笼罩了他。
然后,他不再犹豫,纵身一跃,踏上了那条由龙符光芒开辟出的、通往下方未知雾海的光路!
光路并非实体,踩上去却异常稳固。周围的灰白雾气在龙符光芒的照射下,自动向两侧翻滚、退避。秦龙沿着光路,一步步向下走去,身影很快没入了浓雾之中,消失不见。
上方,悬崖边缘,只留下风吹过蕨叶的沙沙声,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而下方,在那无尽岁月无人踏足的灰白雾海深处,一场关乎血脉源头、古老秘辛与终极传承的际遇,正悄然等待着这位历经磨难、血脉初醒的年轻龙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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