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受重赡惑语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缓慢,时不时就要因牵动伤势而停顿,然后惊恐地回头看林默一眼,挤出一个极其谄媚和恐惧的扭曲笑容,仿佛在“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伤很重”,生怕这位煞星嫌她太慢或认为她意图不轨,随手就给她一下。
林默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几步远处,始终保持着警惕。
看着她那副战战兢兢,仿佛随时会瘫倒的可怜模样,再对比初见时她那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姿态,心中不由暗自摇头。
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权势与力量包装出的傲慢,在更绝对的力量面前,原来如此不堪一击,瞬间就能打回畏畏缩缩的原形。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驻地,踏入外面风雪呼啸的酷寒雪原。
寒风如同刮骨钢刀,卷着坚硬的雪粒抽打在脸上。
惑语已是重伤之躯,却不敢运功抵御,怕被林默怀疑自己会逃跑,就这样没有气血保护的她很快就被冻得嘴唇发紫,浑身瑟瑟发抖,步履越发蹒跚。
林默则周身气血微微流转,将这些寒意轻而易举的隔绝在外。
沉默地走了一段,只有风雪呼啸和踩雪的咯吱声。
林默忽然开口,声音在风中依旧清晰:
“苏鸣在你们手里这些时日,可曾受到虐待?”
惑语正全神贯注地辨认方向,同时抵抗严寒和剧痛,闻言吓得一哆嗦,连忙转过身,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急声回答:
“没有!绝对没有!大人明鉴!苏鸣姐…她是我们圣教的圣女!地位尊崇无比,深得教主看重!在教中的地位…那是等同于左右护法的!教主曾亲口吩咐,要以最高礼节相待,满足一切合理要求。您就是借给我们十个胆子,哪个不开眼的敢得罪、虐待她啊?除非不想活了!”
她生怕林默不信,又补充道:“平日里,她的饮食起居都是最好的,单独安排在最清净舒适的住处,除了……除了不能随意离开和接触外人,还有定期需要她配合一些研究,其他方面,真的没人敢怠慢!铁牛那夯货,路上最多也就是语气硬点,绝不敢动粗的!我敢以性命担保!”
林默听着,仔细观察着惑语的神情和语气中的精神波动,从她的反应看,这番话倒不像全是假的。
苏鸣在异兽教的处境,似乎确实没有受到肉体上的酷刑虐待。
这让他一直紧绷的心弦,稍微松弛了那么一丝。
但新的疑问随之而生。
“研究?又在进行什么实验吗?”林默眼神微眯,“她一个孤儿院出身的女孩,有什么特殊之处,能被你们教主,一名武神级的存在如此看重,甚至奉为圣女?地位等同护法?”
这才是关键,异兽教教主,那可是站在人族武道巅峰的武神级强者,俯瞰众生。
他为何会如此关注一个看似普通的少女?甚至赋予她如此崇高的虚名地位?这其中必有古怪。
惑语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迟疑和畏惧,似乎涉及到教主的秘密,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林默冰冷的眼神,喉咙动了动,权衡着泄露机密的后果和眼前即刻丧命的危险。
最终,求生的欲望再次压倒了对教规的恐惧。她压低声音,仿佛怕被冥冥中的存在听去:
“大人,这个具体的原因,蓉位有限,真的不是完全清楚。教主的心思,岂是我们能妄加揣测的?”
她先撇清自己,然后才心翼翼地道,“不过我听左护法大人偶尔提过只言片语,似乎苏鸣身上身上隐藏着某种极其特殊的血脉,还有她的灵魂力似乎先十分强大,这种特质对教主正在筹划的某项计划至关重要!”
先灵魂力十分强大?
林默心中凛然,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透露出的信息量巨大,且指向一个未知的谋划!
苏鸣在异兽教武神眼中的地位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和重要!
他深深看了惑语一眼,没有继续逼问细节。他知道这女人所知恐怕也就这么多了,再问也问不出核心来。
“继续带路。”林默冷声道
“是……是!” 惑语如蒙大赦,连忙转身,更加卖力地在风雪中辨认着方向,朝着山山脉更深处,艰难跋涉而去。
茫茫雪原,风雪如怒。
林默跟在步履蹒跚、如惊弓之鸟般的惑语身后,精神却高度紧绷,不仅警惕着前方带路者可能的异动,更将感知如同蛛网般向四周铺开。
就在他们深入一片被狂风卷得雪雾弥漫的冰谷时,林默的感知边缘,一道强横无匹,带着冰冷怒意的气息,如同撕裂风雪的利箭正以惊饶速度由远及近!
几乎同时,前方风雪中,一道灰色的身影骤然凝实,拦在了去路之上。
来人全身笼罩在略显宽大的灰色斗篷中,兜帽低垂,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站在那里,无声无息,却仿佛与漫风雪融为一体,又自带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威压。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林默身上,冰冷而充满审视,但旋即他瞳孔猛地一缩,视线死死钉在了林默前方那个满脸血污肿胀的身影上。
尽管那张脸已被揍得如同猪头,紫发散乱,气息萎靡不堪,但那身破碎的黑袍,那依稀可辨的轮廓,尤其是残存的那一丝微弱却熟悉的精神波动……
“惑语?!”左护法的声音从斗篷下传出,低沉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麾下首席精神大宗师,竟会落得如此凄惨狼狈的境地!
惊愕瞬间转化为滔怒火!
自己不过离开片刻,驻地竟被搅得翻地覆,连惑语都被打成这般模样!
这不仅是打他左护法的脸,更是对圣教威严的赤裸挑衅!
“找死!”
没有任何废话,左护法勃然大怒,灰色斗篷无风自动,一股磅礴恐怖的武尊级真元轰然爆发!
他甚至没有特意瞄准,只是含怒朝着林默和惑语所在的方位,隔空一掌拍出!
霎时间,风雪倒卷!
一只由凝练到极致的灰色真元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带着摧山裂石的恐怖威势,瞬间便轰到了林默面前!
掌风未至,那可怕的压迫感已让周围地面积雪硬生生下陷三尺!
快!太快了!武尊含怒一击,远超宗师的理解范畴!
然而,林默的感知早已提升到极限,在左护法真元勃发的刹那,他全身肌肉记忆般做出反应,脚下身法的精髓与自身对战斗节奏的掌控融合,身形如同鬼魅,间不容发地向侧后方急闪!
“轰——!!!”
灰色巨掌擦着林默的衣角狠狠拍落在他原先站立之处,坚硬的冻土岩层如同豆腐般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瞬间出现,狂暴的气浪将方圆十几米的积雪一扫而空,碎石混合着雪粉激射!
林默虽避开了正面冲击,但仍被那恐怖的余波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心中凛然:这狗东西……实力有点强得离谱!
而另一边,死里逃生的惑语,在巨掌拍下的气浪冲击中,连滚带爬,却爆发出惊饶求生速度,涕泪横流地平了左护法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腿,声音凄厉尖锐,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哭腔与无尽的怨恨:
“左护法!左护法大人!您可算回来了!杀了他!快杀了这个恶魔!”
她指着林默,肿胀的脸因激动和恐惧而扭曲,“普信和黄竹……他们两个……都被他斩杀了!死得好惨啊,还有张程山也废了!血池……我们辛苦经营的血池也被他彻底破坏了!孩子们都被救走了!计划……计划全完了!大人,您一定要为我们报仇啊!!!”
惑语语无伦次,将刚刚发生的一切一股脑全都倒了出来。
没有守护好驻地她现在只有激起左护法最大的怒火,将怒火全都转移到林默身上,自己才有活下去的价值。
“什么?!”左护法身体猛地一震,兜帽下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骇人!
普信和黄竹死了?两个大宗师,竟然都折在了这里?血池被毁?计划全完了?
他刚刚还在教主面前信誓旦旦,保证北原之事万无一失。
结果转眼间,核心据点被端,大宗师折损,多年心血毁于一旦!这让他如何向教主交代?滔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意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废物!一群废物!”左护法怒骂一声,不知是骂死去的普信黄竹,还是骂眼前不成器的惑语。
但他所有的怒火,最终都汇聚到了林默身上。
“辈,我今不管你是谁,今日本座必让你受尽炼魂之苦,尸骨无存!”左护法声音冰寒刺骨,再无半点保留,武尊级的磅礴气血与真元如同火山喷发,周身灰色气劲狂涌,将他映衬得如同从风雪中走出的魔神!
他一步踏出,地面剧震,身形快得在原地留下淡淡残影,真身已至林默上空,简单直接,一拳轰下!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一拳打穿!
避无可避!实力差距太大,速度、力量、真元质量全面碾压!
林默瞳孔紧缩,生死关头,他再无任何保留,识海中太阴星清辉大放,周身暗红色光芒轰然爆发!
“杀神领域——全开!”
“星骨——全开!”
“星窍——全开!”
暗红色领域瞬间扩张到极限,试图迟滞那恐怖拳势。
体内星骨同时迸发出璀璨星辉,与周身开辟的星窍共鸣,磅礴的星辰之力与气血疯狂奔涌,汇聚于右拳之上!
这是他目前所能爆发出的超越宗师极限的至强一击!
“破军——擂鼓!”
林默怒吼,不闪不避,挥拳迎上!
拳锋之上,暗红杀意和炽热血气交融,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拳罡,逆冲而上!
“砰——!!!!!”
双拳对撞,如同两座山峰狠狠相撞!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冰谷中炸开,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疯狂扩散,将周围积雪岩石尽数掀飞粉碎!
下一瞬,高下立判!
林默的拳罡仅仅支撑了不到半息,便在武尊那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下轰然破碎!
他整条右臂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剧痛钻心,整个人如同被全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中,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如同炮弹般向后倒飞出去!
“咔嚓……轰!”
他接连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冰封枯树,最后重重砸在数十米外的雪坡上,又翻滚了十几米才勉强停下,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咳……噗!”林默单膝跪地,又吐出一口淤血,右臂软软垂下,暂时失去了知觉,胸口更是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他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冷静如冰,心中暗骂:武尊和宗师的差距,果然是堑!硬碰硬简直是找死!
他没有丝毫犹豫,借着那一拳带来的巨大反震之力,以及身下雪坡的滑溜,强提一口真气,将步伐催动到极致,头也不回地朝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疯狂遁去!
“嗯?”左护法凌空而立,看着林默被轰飞后竟能迅速借力远遁,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他缓缓收回拳头,感受着拳锋上残留的那一丝奇异波动,冰冷肃杀的领域之力,以及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仿佛来自遥远星空的浩瀚气息。
“领域?还有那种古怪的力量……一个宗师,竟然能施展出如此凝实的领域?”左护法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宗师领悟领域,闻所未闻!
这时,惑语连滚爬爬地过来,急声补充道:“左护法大人,此子名叫林默,是战神学府的人!妖孽无比!他不仅领悟了完整的领域,而且领域特性极其诡异,能极大压制对手,对精神攻击也有极强抗性!普信和黄竹在他领域里,实力十不存五六,连我的祸心魅语都对他完全无效!他一定是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法或身怀异宝!此子不除,日后必成我圣教心腹大患啊!”
“战神学府?林默?”左护法兜帽下的眼神变得更加幽深冰冷,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如此妖孽的才,竟然毁掉了圣教的关键计划,更是绝对不能留在这个世上!
“追!今日必将他挫骨扬灰,抽魂炼魄!”左护法不再耽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灰色流光,以比林默快上数倍的速度,朝着他逃遁的方向疾追而去!
武尊的速度全面展开,快如疾风闪电!
前方,正在雪林与乱石间亡命奔逃的林默,感知到身后那迅速逼近的恐怖气息,心头警铃狂响。
他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将身法催动到极限,在复杂的地形中不断变向,试图利用环境延缓对方的追击。
不能往赵城主那里引!这个念头无比清晰。
赵德柱虽是大宗师,但面对武尊,胜算渺茫,更何况那里还有一群需要保护的孩子和昏迷的张程山,将战火引过去,无异于害了他们。
林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巍峨连绵,气息越发深沉可怖的雪山深处。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这片山脉深处,潜伏着不止一头八阶兽王……相当于人族大宗师巅峰,甚至触摸到武尊门槛的存在。
他回忆起黄竹供出的信息,以及自己踏入山脉时隐约感知到的几道令人心悸的隐晦气息。
祸水东引,借刀杀人!
既然自己打不过,那就把这该死的左护法,引到那些兽王的领地去!
武尊级强者肆无忌惮的追击,必然会引起兽王的注意和敌意。
届时,无论双方是战是追,都能为自己赢得宝贵的喘息之机,甚至创造脱身或反杀的可能!
同时,他也在心中计算着时间。
赵德柱的雪翎隼已经飞出,北境军部的援军理论上正在赶来。
他需要做的,就是拖延,活下去,等到援军到来,或者……等到左护法被兽王缠住!
心念既定,林默不再犹豫,方向微调,专门挑选那些地形险恶、隐约能感受到强大异兽残留威压的路径,朝着山山脉真正的腹地,亡命深入。
身后,左护法的追击如影随形,距离在不断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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