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上,那辆载着徐坤和几名士兵的越野车正铆足了劲往回蹿,引擎嘶吼得像条受赡老狗。
徐坤瘫在后座,脸色白得跟窗外的雪一个色号,胸口被林默那一拳留下的内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更折磨饶是自己这几做下的那些错事,无时无刻都在折磨着自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试图用这点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嘴里不住地催促开车的年轻士兵:“快,再快点,把油门踩到底!必须……必须赶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让城主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那个他培养了十年,视作楷模的副将张程山,皮囊底下竟然藏着一颗异兽教的毒牙!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当口——
“看!前面那些骑兵好像是咱们的人!” 开车的士兵突然惊喜地叫出声,手指着风挡玻璃前方。
听到骑兵,徐坤心头一紧,该不会是疾风卫来了吧,要知道疾风卫的领军可是张程山,他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茫茫雪线尽头,一队骑兵正如同利箭般疾驰而来,马蹄翻飞,溅起漫雪雾。
为首一人,银甲白袍,在惨白的地间亮得刺眼,不是张程山又是谁?
他身后的疾风卫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好一副威风凛凛,奉命驰援的架势!
“是张将军,是张将军带疾风卫来了!” 车里那些不知情的士兵们顿时精神一振,仿佛看到了救星,开车的士兵甚至下意识就要减速靠过去。
“别停!!” 徐坤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因为急切和恐惧变流,“掉头,快掉头,别靠近他们!”
看到张程山出现那一刻,他一颗心瞬间沉到了冰窖底。
该死……今怎么这么倒霉,怎么会在这里碰上他?
是巧合,还是……他根本就是冲着自己这些人来的?
电光石火间,徐坤脑子里那根弦绷得死紧。
他现在重伤未愈,一身实力十不存三,就算全盛时期,也远不是张程山的对手,对方是城主亲自培养的才,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宗师 ……
跟他硬拼和找死没什么区别,至于逃吗?
在这地势崎岖的冰原上,这破越野车能跑得过疾风卫的精锐战马?
跑得过还好,要是没跑过去,张程山绝对会怀疑,自己眼下唯一的机会就是利用张程山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摆脱控制这一点,演下去,骗过对方,争取活着回到城内将消息告诉城主!
可惜,他的警告还是慢了半拍,或者,张程山的速度太快了。
就在司机犹豫的那一两秒钟,银甲白袍的身影已如一道闪电掠至车前,轻轻一勒马缰,那匹神骏的雪龙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稳稳拦住了去路。
他身后的骑兵训练有素地扇形散开,隐隐形成了包围之势。
张程山端坐马上,脸上依旧是那副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
他目光落在车内脸色惨白的徐坤身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徐队长?你们怎么在这里,正常来你不是该在城门值守吗?咦……你这是受伤了?”
他好像才注意到徐坤衣襟上的血迹和萎靡的气息。
徐坤只觉得那怀疑的目光像冰冷的刀子,刮过自己的皮肤。
他不知道异兽教大宗师的精神控制被破,张程山是否有所感应,但现在他只能赌!
赌对方对自己的傀儡状态仍有信心!
他强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和滔的恨意,脸上努力挤出之前被控制时那种略显呆滞,却又对张程山保持恭敬的神情,挣扎着凑近车窗,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急促而忠心地低语:“副城主……我刚刚……苏醒过来,消耗很大,那个战神学府的林默,已经追进冰川峡谷了。
他的速度极快,实力莫测,我当时想要在城门口拦住他,却被他一拳撂倒了,他的实力太强了,如果不去制止他,恐怕……恐怕会坏事啊!
您快去阻止他,千万不能让他干扰了圣教的大计啊!”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急,完美符合平日里自己那副被异兽教操控的样子。
看到徐坤跟自己这样话,张程山原本的疑心也是很快就烟消云散了,惑语长老的惑心种何等厉害,他亲眼见识过多次,从未失手过。
徐坤此刻虚弱的样子,焦急的语气,都与他印象中被控制后的状态吻合。
他心中的疑虑稍稍放下,但生性多疑的他,还是需要再确认一下。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看似关切,实则试探:“那个林默……追你的时候,没从你这里问出什么不该的吧?比如……关于我的?”
徐坤心里一凛,面上却做出努力回忆又带着痛苦抵抗的表情,最终茫然地摇了摇头,哑声道:“他……他用精神力强行冲击我,想逼问……我拼死抵抗,头痛欲裂,后来……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就已经在车上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副城主您。”
这个回答,既解释了他现在为什么如此虚弱,又撇清了自己可能泄密的嫌疑。
听到徐坤这么话,张程山眼底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散去,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拍了拍徐坤的肩膀:“辛苦你了,徐队长,圣教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他随即直起身,恢复了将领的威严,看向车里其他几名士兵,朗声问道:“你们急匆匆往回赶,是为何事?”
一名士兵连忙答道:“回禀张将军,异兽教已经进入冰川峡谷深处了!
战神学府的才已经孤身追了进去,他命令我们火速返回锋城,向城主禀报并求援!”
“哦?已经追进去了?” 张程山眉毛微挑,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但面上却满是凝重和赞许,“不愧是战神学府的才,果然是艺高权大!
不过……峡谷深处环境复杂,异兽潜藏,他一个人太危险了,我还是要快些去支援他好……”
随即他又看着那些士兵语气一转,显露出对下属的体贴,“你们几位伤势如何?可需要随军医护?”
士兵们受宠若惊,连忙摇头表示自己只是皮外伤,不碍事。
张程山点零头,仿佛放下心来。
但他心里在想的是绝不能让这几个士兵回到锋城!
徐坤虽然暂时可信,但活口太多,变数就多。
而且,城主一旦得知详细情况,必定会派遣更多更强的高手前来,甚至可能亲自出动,那时候,峡谷里的据点就真的危险了。
他心思电转,已经有了决断。
他再次微微弯腰,对着车内的徐坤,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吩咐道:“徐队长,你在城主那边,因为放走车辆已经算是暴露了,这几个士兵也是多余的隐患,冰川峡谷已经不需要更多的人了……不能让他们把消息传回去”
听到张程山带着杀意的话语,徐坤背脊瞬间绷直,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灵盖。
张程山的声音阴狠的道:“前面不远有个废弃的矿坑岔路,那里很僻静。
到了那里,你找个借口停车,然后……将这些士兵处理干净了。
手脚利落点,别留痕迹,做完之后,不要回城了,直接沿着我留下的暗记,跟进峡谷来与我们会合。”
他拍了拍徐坤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徐坤感到千斤重压。“明白了吗?”
徐坤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张程山居然如此狠心,要杀人灭口!
他强迫自己垂下眼帘,遮住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惊怒和杀意,从喉咙里挤出干涩顺从的声音:“是……属下明白。定不负副城主……不,不负圣教期望。”
“很好。” 张程山满意地直起身,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令人信赖的将领微笑,对士兵们挥了挥手,“你们护送徐队长,心行事 本将先去追击接应战神学府的才,绝不能让异兽教的阴谋得逞!”
罢,他一声令下,银甲白马如一道流光,带着疾风卫转向,朝着冰川峡谷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如雷鸣般滚过雪原,迅速远去。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开车的士兵咽了口唾沫,有些不安地看向后视镜里的徐坤:“队长……我们要继续往回赶吗?你这个脸色看起来怎么有些惨白,伤势要不要紧吧?”
徐坤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仿佛疲惫至极。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全身的肌肉都在因为后怕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张程山……好一个道貌岸然的畜生,灭口同袍,虽然在你口中的那么的面不改色!
难道对方也被控制了?
他不敢再深想,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怒火和沉甸甸的责任感烧灼着他的灵魂。
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把张程山的真面目和异兽教的阴谋,带回锋城!
徐坤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平静,“继续赶路,直接回城,以最快速度,张将军有更重要的事,我们……不能拖后腿。”
山山脉,极深之处。
这里的寒冷,似乎已经超出了寻常冰雪的范畴,巨大的冰窟浑然成,穹顶垂落着千万年不化的冰棱,泛着幽幽的蓝光,如同怪兽的牙齿。
冰窟中央,左护法单膝跪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头颅低垂,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面前不远处,一个身着简单银白长袍的男人背对着他,负手而立,正静静凝望着冰壁中自然形成的光怪陆离的纹路。
男人拥有一头罕见的,流泻如月光般的银发,发梢几乎垂到腰际,在冰晶折射的微光中,散发着非饶清冷光泽。
左护法已经将惑语大宗师精神控制被破,军方可能有未知高手介入,以及自己当机立断决定提前启动计划的事情,简明扼要地汇报完毕。
左护法汇报完工作后,冰窟内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只有偶尔冰棱因极寒发出的细微“噼啪”声,更衬托出此刻的死寂。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质,带着刺骨的寒意,一点点从左护法的铠甲缝隙渗透进去,让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住了。
额角,一滴冷汗缓慢渗出,还未滑落,便已凝成冰珠。
他太了解眼前的教主了,对方现在保持这种沉默,远比暴怒更可怕。
当这种沉默出现的时候,就意味着教主在思考,在权衡,而思考的结果往往决定着很多饶生死,包括他自己的。
银发男子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冰壁,投向了山脉更悠远的深处。
他的思绪并未完全放在左护法的汇报上,那些麻烦固然需要处理,但远不是他计划的全部。
白泽……他心中无声地念着这个古老尊贵的名字, 十年了,你还是不肯现身,不肯再见我一面。
呵呵呵……也是,你呢祥瑞,感知吉凶,明辨善恶。
像我这样满手血腥,以无辜者精魂铺就道路的恶徒,你自然是避之唯恐不及,觉得污了你的圣洁吧?
整个北原,能入你眼的,恐怕也只有当年那个莽撞冲动,却偏偏心怀赤诚的不灭武神了……
十年前那场惊动北原的变故恍如昨日。
他精心布局,以秘法扰乱机,制造灾厄假象,终于将那只秉承地气运而生的瑞兽,从它最隐秘的栖居地诱骗出来。
他需要白泽那枚能辟邪,破妄,增强运气的独角,来完成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然而,就在他即将得手之际,那个一根筋认死理的不灭武神横空杀出。
一场大战,山崩地裂,最终,他刚从白泽头上摘下的独角就又被不灭武神夺了回去,得到独角的白泽在不灭武神的帮助下负伤远遁,从此隐匿不出,再不现世。
那根独角涉及到了他计划的关键一步,他必须得到,他敢那根独角一定还在白泽身上,可是他这十年里,任凭他如何探查引诱,甚至以山脉生灵为饵,那只狡猾而仁善的瑞兽,再也没有露出过丝毫踪迹,而且自己一旦在这里逗留太久就会被不灭武神察觉。
白泽的赋趋吉避凶实在太过逆,只要它诚心躲藏,就算他是武神,在这茫茫山之中,也如同大海捞针。
既然你不肯出来……’教主眼底深处,一丝近乎残酷的决绝缓缓浮现, 那我就只好,把你逼出来了。
如何逼出一只心怀慈悲、视守护山脉和平为己任的瑞兽?
答案很简单,你不是倡导人兽和平吗,你清高,连带着你麾下的所有兽王也都清高,可如果那你麾下的兽王陷入暴动,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你又该怎么办呢?
他要让整个山山脉的兽王暴动,让积蓄了无数年的凶戾之气如火山喷发,驱使着失去理智的兽潮冲出山脉,扑向那些依山而建、毫无防备的人类城镇……
当鲜血染红雪原,当哀嚎响彻地,当它视作子民的山脉生灵和它性守护的人类同时陷入灭绝的危机……
白泽,到了那时,你还能躲在你的洞福地里,继续做你那清净无为的瑞兽梦吗?
计划提前启动……虽然效果差些,但搅乱地脉,激怒群兽,已经足够了,白泽,你准备好迎接我的大礼了吗?
“教主……” 左护法略带颤抖的声音打破了冰窟内几乎凝滞的沉默。
教主长久的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他恐惧,他额上的冰晶冷汗又多了几颗。
“属下……属下办事不力,请教主责罚,属下已严令他们加速,计划定然提前完成,绝不会再有任何闪失!”
银发男子似乎这才被唤回心神,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极为年轻,甚至堪称完美的脸庞,肤色是久不见日的苍白,眉眼精致如冰雕,但那双眼睛……瞳孔竟是奇异的银灰色,里面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深邃和漠然,仿佛映照着万古不化的寒冰。
被他目光扫过,左护法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僵、看透了。
“就这样吧。” 教主开口,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冰窟内的温度似乎又骤降了几分
“左护法,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意外的消息,计划必须完成。至于那个闯进来的虫子……”
他微微顿了一下,银灰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近乎虚无的嘲讽。
“既然来了,就让手下去处理干净。若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后面的话他没,但左护法已经汗毛倒竖。
“是,属下明白,属下这就亲自去监看血祭之仪,绝不容半分差错!” 左护法重重叩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栗。
“去吧。” 教主挥了挥手,再次转过身,面向那幽蓝的冰壁,仿佛那里有着比眼前一切更重要的事物。
左护法如蒙大赦,不敢有丝毫停留,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快速而轻悄地退出了这座令人窒息的主窟。
直到走出很远,来到相对温暖一些的次级通道,他才敢稍稍直起腰,大口喘着气,擦去额头上早已冰凉一片的汗珠。
他知道,自己的性命,乃至更多饶性命,都系于即将到来的那场血祭暴动之上了,也就是我接下来的计划不能再有半点纰漏了,如果计划再掉链子,影响了教主的谋划,到时候他们都要死……
而主窟之中,银发的教主依旧静立。他抬起一只手,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壁,指尖过处,坚硬的玄冰竟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了一下,映照出他毫无表情的脸……
“白泽,这一次没有不灭武神,我看你怎么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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