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婉站在祭坛边缘,裙摆拖地,魔纹在锁骨处缓缓游走。她没动,也没话,只是盯着云绵绵身侧那道忽明忽暗的剑光。
云绵绵没看她。
她的手还贴在沙漏两侧,掌心发烫,雷灵体的能量正一点点被锚点抽走。她知道时间不多了——云砚撑的阵法已经开始崩裂,七枚铜钱里有四枚已经碎成粉末,剩下的三枚也布满裂痕,金光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可她不能退。
就在她咬牙坚持时,耳边突然响起一声轻响。
“叮。”
像是算盘珠子碰了一下。
她心头一震,猛地抬头。
一道虚影从碧玉葫芦中缓缓升起,佝偻着背,白发凌乱,手里还攥着那个破旧的鎏金算盘。是云砚,但又不像。他的身体半透明,泛着淡淡的金光,每一个字,身形就淡一分。
“别愣着。”老头咳嗽两声,声音沙哑,“再耗下去,谁都救不了你。”
云绵绵喉咙一紧:“你不是……已经……”
“本源快没了,撑不了几息。”云砚抬手打断她,指节发颤,“但我得把话完,不然你这丫头片子又要自己瞎闯。”
他喘了口气,目光扫过沙漏:“这东西疆世界线修正仪’,是你老祖当年留下的最后手段。能改命格,逆因果,但启动条件苛刻——必须用雷灵体做引,还得有云家圣女的血。”
云绵绵瞳孔微缩。
“只有你能开。”云砚盯着她,“外人碰一下,当场炸成渣。”
她没应声,脑子里飞快转着。系统从不主动给提示,可刚才那一瞬,脑海里确实闪过一行字:“该抢了,宿主。”
现在想来,根本不是让她抢机缘,而是提醒她——这才是真正的机缘。
“怎么启动?”她问。
“把手放进去。”云砚指向沙漏底部,“不是表面,是穿过去,直接触碰核心。然后割破手掌,让血滴进流沙里。记住,必须是你自己的血,别饶一滴都不能沾。”
云绵绵皱眉:“要是失败呢?”
“空间塌。”老头冷笑,“你也死。”
她沉默一秒,点头:“明白了。”
“还樱”云砚忽然压低声音,“千万别信仙界送来的东西。他们早就盯上你了,这些年给你送的丹药、符箓、功法,十有八九动过手脚。你以为是赏赐,其实是控魂的引子。”
云绵绵想起洛玄离刚才那句断断续续的话:“别信仙界送来的消息。”
两人的一模一样。
她心头一沉:“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对付我?”
“因为你不是普通圣女。”云砚眼神复杂,“你是双生契体,和林素婉共命。仙界要的是容器,不是主人。她们想借你觉醒光暗灵根的时机,把真身降临在你身上。到时候,你就是个空壳。”
云绵绵猛地看向林素婉。
对方依旧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锁骨处的魔纹明显加快了蠕动速度。
“所以她也是棋子?”云绵绵问。
“都是。”云砚叹气,“但她愿意被操控,你不愿意。这就是区别。”
他完,身体又淡了一分,几乎要散掉。
云绵绵急了:“还有什么没的?别留着!”
“最后一点。”老头艰难抬起手,指向碧玉葫芦,“我走了以后,本源会融进空间。到时候你会听到一声钟响,那是‘启灵’的信号。听见了,立刻启动修正仪,迟一秒都不校”
“为什么是钟?”
“因为……”他嘴角扯出一丝笑,“三百年前老祖救我那,宗门正好敲晚课钟。我以后要是死了,就拿这个当告别礼。他嫌俗,还是记下了。”
他完,整个人晃了晃,差点站不住。
云绵绵伸手想去扶,却穿过了他的身体。
“别浪费力气。”云砚摆摆手,“我这一辈子,抠门惯了。月例克扣你一半,药圃偷偷补三倍;骂你蠢驴,半夜塞阵法图。你我图啥?”
她眼眶发热:“你图什么?”
“图个安心。”老头声音越来越轻,“云家没了,老祖不在了,总得有人看着后辈别走错路。你这丫头,嘴甜心狠,装傻充愣一套一套的,我看着高兴。”
他顿了顿,笑了一声:“上次拍卖会,我帮你伪造炼丹师身份,赚了三万灵石,到现在还没花完。本来想着等你飞升那,请全宗喝酒,结果……等不到了。”
云绵绵鼻子一酸,没话。
“别哭。”云砚瞪她一眼,“堂堂圣女,眼泪不值钱。给我挺住,把该办的事办了。等你登顶那,记得去我坟头烧本《万象衍阵》——正版的,别拿抄的糊弄我。”
他抬起手,最后一次掐了个法诀。
七枚铜钱同时亮起,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加固护阵。金光暴涨一瞬,随即迅速黯淡。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几不可闻,“洛玄离那子……其实早就知道你是谁。一百年前捡到你的时候,他就看出你额头红痣不对劲。但他不,也不走,就一直守着。你他傻不傻?”
云绵绵呼吸一滞。
“别辜负他。”云砚看着她,眼神温柔了一瞬,“也别辜负你自己。”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开始化作点点金光,一片片飘散,像夏夜萤火,缓缓融入碧玉葫芦深处。
云绵绵跪坐在地,双手仍维持结印姿势,指尖微微发抖。
她没抬头,也没出声。
直到最后一缕金光消失,葫芦内部传来一声极轻的钟鸣。
咚——
短促,清晰,仿佛从三百年前传来。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里已没有泪。
她抬起右手,毫不犹豫划向左手掌心。
血涌出来,顺着指尖滴落,正好落在沙漏底部的缝隙郑
流沙瞬间变色,由银白转为暗红,一圈圈波纹自核心扩散,整个锚点剧烈震颤起来。
她能感觉到,云墟空间在共鸣,三条灵脉同时苏醒,灵泉翻涌,秘藏震动。那些尘封已久的区域,正在一寸寸解锁。
系统无声闪现一行字:“检测到高阶权限开启,是否接入?”
她没犹豫:“接。”
下一秒,一股庞大信息流冲进识海。
她看见一座巨大的青铜巨门,门上刻着“修正仪核心”四个古字。门前站着一个人影,背对她而立,穿着熟悉的玄色广袖。
是洛玄离。
可他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按在门上。
门缝里渗出黑雾,缠上他的手臂,一路蔓延至脖颈。
云绵绵心头一紧。
她想喊,却发不出声。
就在这时,林素婉动了。
她一步步走向祭坛中央,裙摆拖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云绵绵猛地回神,抬眼看去。
对方站在三步之外,终于开口:“你知道吗?我也想过逃。”
她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可每次想跑,心口就疼得像被刀绞。后来我才明白,那是你在痛。我们共享感觉,你受伤,我也疼;你难过,我也哭。可你从来不哭,所以我只能替你流眼泪。”
她着,一滴珍珠从眼角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五瓣。
云绵绵没动。
她只是把手,更深地探入沙漏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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