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里的笑声还没散去，林羽抱着念安，指尖还残留着尿垫上细麻布的柔软触感，心头那点暖意却被沉甸甸的担忧压了下去。
他抬眼看向窗外，日头虽烈，风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再过些时日，大雪封山，别捕猎，怕是连出门都难。
棉衣尿垫刚开了个头，可兽皮兽毛的库存已经见磷，更别还要做羽绒被、羽绒衣，养活这骤然多出来的几千张嘴。
念安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脑袋往他颈窝蹭了蹭，林羽轻轻拍着他的背，转身冲门外喊了一嗓子：
“阿石，去把莫老、松老、阿灰他们几个叫来议事，就我有急事商量！”
没半炷香的功夫，议事堂里就坐满了人。
莫老拄着拐杖，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松老捻着胡子，神色凝重；
阿灰、阿猛、阿角、阿蛮几个汉子，个个膀大腰圆，往那儿一坐，就跟四座铁塔似的，只是脸上都带着几分疲惫——连日来忙着狩猎，工坊、训练族人，谁都没歇过几安稳觉。
林羽把念安交给旁边的阿桃，沉声道：“今叫大家来，是有件火烧眉毛的事要。”
他走到堂中，目光扫过众人，开门见山：
“工坊那边棉衣尿垫刚出样板，可我去库房看了，兽皮兽毛的库存，撑死了也就够做两百套羽绒衣，羽绒被更是没有材料做了。
咱们现在有四座城池，族人加起来快两万了，这个冬，要是没足够的御寒衣物，没足够的粮食，别抵御外敌，怕是咱们自己内部就要乱起来！”
这话一出，堂里瞬间静了下来，连粗重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阿猛猛地一拍大腿，瓮声瓮气地：
“少族长，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龙城周边的猎物都快被打光了，阿灰的队伍每次出去，带回的猎物越来越少，龙城附近应该被网尽了！”
阿灰脸色一沉，攥紧了拳头：“是的，少族长！龙城猎物不多了！兴城那边林子密，猎物多，可乌海部落那帮杂碎总在附近晃悠，上次我们捕猎，差点跟他们撞上！”
“你的对，龙城猎物越来越少了。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所以我要重新调整计划！”
林羽摆摆手，看着阿灰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泛起一丝心疼，“你带着队伍连轴转，没日没夜的，换谁都扛不住。光靠你一支队伍，就算把你们累死，也供不上四座城的需求。”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魄力：“所以，从今起，咱们四座城池，全方位撒网捕猎、设陷阱！”
众人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燃起熊熊的火光。
林羽指着众人，开始分配任务，语速快得像打鼓，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上：“莫老！”
“老身在！”莫老拄着拐杖，挺直了佝偻的腰板。
“你坐镇工坊，统筹所有物资！棉衣、尿垫、月事布不能停，优先供给月子中心的产妇和娃娃们！另外，让工坊的人把破旧的兽皮都缝补好，能凑合用的就别浪费！”林羽叮嘱道，“冷了，你年纪大，别熬夜，晚上让学徒给你烧盆热水泡泡脚！”
莫老眼眶一热，连连点头：“少族长放心，老身豁出这条老命，也不会耽误事！”
“松老！”
松老捻着胡子，应声：“老朽在，少族长请讲。”
“月子中心的培训给我抓紧！现在族里的妇人学会了不少照顾娃娃的法子，你挑些机灵的、心细的，重点培养！等开春了，这些人要分到其他三座城去，每个城都得有自己的月子中心，不能再让娃娃和女人们遭罪！”林羽看着他，语气柔和了几分，“你也别太累，那些草药方子，让学徒多记记，别什么事都自己扛。”
松老笑着点头：“少族长想得周到，老朽晓得的！”
林羽转向阿猛，眼神锐利：“阿猛！”
“在！”阿猛“嚯”地站起来，胸膛挺得笔直。
“你的任务，还是守好龙城！这是咱们的大本营，绝不能出半点差错！”林羽沉声道，“每安排人手，去阿灰他们设的陷阱里收猎物，分类存放，肉归粮仓，皮归工坊！另外，城里的巡逻队给我加密，尤其是晚上，别让歹人钻了空子！记住，你的人也得轮班休息，别硬扛，冻出病来，得不偿失！”
阿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少族长放心！有我在，龙城的门，就算是头熊，也别想撞开！”
“阿角！”
“在！”阿角应声，眼神坚毅。
“石城那边，铁矿石的挖掘和提炼不能停，这是咱们的根本！”
林羽叮嘱道，“但是，要把多余的武装力量都放出去，往石城周边捕猎、设陷阱！优先保证石城的粮食和兽皮供应，那边冷得早，别让族人冻着饿着！你过去和黑虎商量着来，想办法抽出优势兵力，去开拓捕猎区域！”
阿角重重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林羽的目光落在阿蛮身上，语气郑重：“阿蛮！”
阿蛮往前凑了凑，一脸的兴奋：“少族长，您吩咐！”
“你带一队人，去水城！”林羽道，“水城靠河靠海，别光盯着陆地上的猎物！想办法多捕鱼，还有贝壳、螺蛳、螃蟹、虾，能捞上来的都别放过！鱼吃不完的，就做成咸鱼干，留着冬慢慢吃！记住，水性好的去捕鱼，水性差的就去海边捡贝壳，别逞强，安全第一！”
阿蛮一拍胸脯，大声道：“没问题！保证让水城的族人顿顿有鱼吃！”
最后，林羽看向阿灰，眼神里满是信任：“阿灰，你担子最重！”
阿灰猛地站起来，神色肃穆：“少族长，您！我阿灰，您指哪我打哪绝不含糊！”
“你带一千名勇士，去兴城！”
林羽沉声道，“以兴城为中心，往周边扩散设陷阱，能捕多少捕多少！发现野果、野菜，不管熟没熟，都给我收集回来！那边靠近乌海部落的地盘，危险得很，你给我记住，别主动招惹，但也别怂！要是他们敢来偷袭，就给我狠狠打回去！”
他顿了顿，看着阿灰紧绷的脸，补充道：
“你带的人，分成三队，轮班捕猎、轮班休息，别一窝蜂上！跟兴城的族人保持联系，有情况随时支援！还有，你自己给我注意安全，你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阿灰眼眶泛红，用力点头，声音沙哑：
“少族长！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兴城那边，我给您守得严严实实，猎物和野果，堆积如山！”
林羽看着众人，心里的石头稍稍落霖。
他知道，这一仗，不好打，可他更知道，只要这群汉子拧成一股绳，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他走到门口，推开木门，寒风呼啸着灌了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大声道：
“兄弟们！这个冬，不好过！可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多捕一头猎物，多织一件棉衣，咱们的族人，就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我林羽，跟大家一起，扛过这个冬！”
“扛过这个冬！”
“扛过这个冬！”
堂里的汉子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得屋顶的茅草都簌簌发抖，那股子冲的豪气，仿佛要将这凛冽的寒风，都冲得烟消云散！
念安在阿月怀里，似乎被这震的喊声吓到了，又似乎是感受到了这股热血，手挥舞着，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在为这群汉子，加油鼓劲。
议事堂的呼号声还在耳边回响，阿灰已经带着一千名勇士踏上了前往兴城的路。
队伍里的汉子们个个精神抖擞，背上背着石斧、长矛，腰间别着骨刀，每个人都挎着一张少族长林羽改良过的木弓，箭囊里插满了削尖的木箭。阿灰骑在一头高大的骆驼上，身后跟着两名身材同样壮硕的汉子——左边的阿水，皮肤黝黑，眼神锐利，是队里出了名的追踪能手，再狡猾的猎物也逃不过他的眼睛；右边的阿土，膀阔腰圆，力气惊人，一手设置陷阱的本事在族里数一数二。
“阿水、阿土！”阿灰勒住骆驼缰绳，让队伍停下休整，声音洪亮如钟，“这次咱们带一千人出来，少族长把兴城周边的捕猎重任交给了咱们，不能出半点岔子！从现在起，你们俩就是副队长，阿水带三百人，阿土带三百人，我亲自带四百人，咱们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阿水和阿土齐声应道：“听凭队长吩咐！”
阿灰点点头，继续道：“少族长交代了，兴城这边猎物多，但乌海部落的杂碎也常来晃悠，危险得很。咱们既要多捕猎，也要防偷袭，所以每队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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