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星沉雾锁关,舰桥灯影照苍颜。
锋芒暗蓄千钧力,静待雷霆破夜寰。
星轨维修站的合金穹顶在极光下泛着冷冽的蓝紫,像一块被冻裂的巨大宝石。沈青枫的军靴踩在结霜的检修通道上,发出咔嗒咔嗒的脆响,靴底的防滑纹路里塞满了星尘结晶,在应急灯的照射下闪着细碎的金芒。
“哥,你的机械臂又在发烫了。”沈月痕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她的全息影像悬在沈青枫左肩,淡粉色的发丝被虚拟风吹得飘起,发梢扫过他锁骨处的伤口时,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机械义肢的接口处正渗出淡红色的源能液,像极了凝固的血。沈青枫咬开腰间的急救包,将抗菌凝胶挤在掌心搓开,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老毛病了,上次跟卢照邻打架时赡,没彻底修好。”
“沈队,三号维修舱的压力阀又炸了!”江清的怒吼混着金属撕裂的尖啸穿透通讯器,“这破地方的零件比蚀骨者的牙齿还脆!”
沈青枫加快脚步转过拐角,视野里突然炸开一团橙红色的火光。江清正用机械弓的弓弦缠住断裂的管道,银色的金属丝被高温烧得通红,在她虎口处烫出一串燎泡。她却像没知觉似的,反手从箭囊里抽出三支火箭矢,箭头在掌心磕出清脆的响。
“让开!”孤城的咆哮震得管道嗡嗡作响。他赤裸的上身青筋暴起,古铜色的皮肤在火光中泛着油光,右拳裹着暗紫色的源能砸向变形的舱门。金属褶皱处迸出的火星落在他肌肉线条分明的背上,烫出一个个黑点。
“砰——”舱门应声而裂,露出里面蜷缩在检修架上的身影。那是个穿着淡蓝色工装的少年,银白色的短发上沾满油污,发梢却挑染着一缕亮粉。他怀里紧紧抱着个老式数据盘,盘身的裂纹里渗出淡绿色的数据流,像极了某种生物的血液。
“你是谁?”沈青枫的机械臂瞬间弹出半米长的刃,蓝光流转的刃面映出少年惊恐的脸。他的瞳孔是剔透的冰蓝,眼角微微上挑,左眉骨处有一道淡粉色的疤痕,从眉峰一直延伸到颧骨。
少年突然笑了,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两颗尖尖的犬齿。“猜猜看?”他的声音像含着颗薄荷糖,清清凉凉的,却带着不出的狡黠,“提示一下,我跟你们一样,也在找‘那个东西’。”
“少废话!”孤城的拳头已经举到半空,源能波动让周围的金属零件都开始震颤,“再不就把你扔去喂太空蠕虫!”
“别别别!”少年突然举起双手,手腕上的工装袖口滑落,露出一串银色的手链。链节是用微型齿轮串成的,每个齿轮上都刻着不同的唐诗诗句。“我叫星垂,星垂平野阔的星垂。”
沈青枫的机械臂骤然停在半空。这个名字他在张九龄的星图日志里见过,记录显示星垂是古文明遗民,能与星轨产生共鸣。可眼前这少年看起来最多十六七岁,怎么可能……
“看你的表情,好像认识我?”星垂突然从检修架上跳下来,落地时像猫一样悄无声息。他的工装裤膝盖处打着补丁,补丁上绣着北斗七星的图案,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是自己缝的。
江清的箭已经搭在弦上,箭头的瞄准镜锁定了星垂的眉心。“沈队,他背包里有能量反应,很像……”她突然顿住,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很像噬星族的母巢核心。”
星垂突然把数据盘往地上一摔,淡绿色的数据流溅得到处都是。“你们果然是来找这个的!”他突然扯开工装外套,里面的黑色紧身衣上印着密密麻麻的星图,胸口处有个正在缓缓旋转的银灰色球体,“但你们知道这玩意儿真正的用途吗?”
沈青枫的系统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碧空白裙飘动的全息影像在他眼前急促闪烁:【警告!检测到高危共鸣频率!星垂的源能波段与噬星女王完全一致!】
“你是噬星族?”沈月痕的声音带着哭腔,全息影像开始不稳定地闪烁,“你把我哥哥怎么样了?”
星垂突然抓住沈青枫的机械臂,冰蓝色的瞳孔里映出刃面的蓝光。“我是来帮你们的。”他的指尖冰凉,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腹处却有厚厚的茧,“母巢核心不是武器,是钥匙——打开‘归航信标’的钥匙。”
“归航信标?”孤城突然冷笑一声,拳头砸在旁边的金属架上,震得扳手螺丝刀掉了一地,“少编故事了!上次有人跟我类似的话,结果把我们骗进了蚀骨者的巢穴!”
星垂突然扯开自己的衣领,左胸口处有个淡青色的印记,像朵含苞待放的莲花。“这个印记,只有古文明的‘星语者’才樱”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某种秘而不宣的郑重,“你们的系统,是不是叫顶峰?”
沈青枫的瞳孔骤然收缩。系统的名字是最高机密,除了核心队员之外没人知道。这少年到底是谁?
“看来我没找错人。”星垂突然笑了,眼角的疤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三后,狮子座流星雨会掠过这里。到时候,信标会自动激活——前提是,你们能守住这个核心。”
“守?守什么?”江清突然一箭射向星垂身后的阴影,箭簇在接触到某种透明屏障时炸开一团电光。阴影里传来沉闷的低吼,像是某种大型生物在磨牙。
星垂突然从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个金属哨子,吹了个尖锐的长音。哨音里混杂着某种高频声波,让沈青枫的机械臂都开始共振。“守着命呗。”他吹着口哨往检修通道深处走去,淡蓝色的工装在阴影里忽明忽暗,“对了,那些‘追猎者’已经到了,它们可比蚀骨者难对付多了——尤其是喜欢啃机械臂这点,特烦。”
沈青枫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金属撕裂的巨响,回头时正看见三只半机械半生物的怪物撞破舱壁。它们的身体像蜥蜴,却长着金属质感的节肢,头部是块菱形的显示屏,屏幕上跳动着乱码般的红色数据流。
“卧槽!这玩意儿怎么打?”孤城一拳砸在追猎者的外壳上,反震力让他虎口开裂,鲜血滴在金属地板上,瞬间被某种力量吸成了暗红色。
江清的火箭矢射在追猎者身上,炸开的火光只在它们外壳上留下几个焦黑的斑点。“它们的能量核心在腹部!”她的机械弓突然弹出三棱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沈队,掩护我!”
沈青枫的机械臂瞬间切换成炮形态,蓝光凝聚的炮口对准追猎者群。他突然注意到这些怪物的节肢关节处有淡金色的纹路,像极了唐诗的笔迹。“月痕,分析这些纹路!”
沈月痕的全息影像突然变得清晰,她指尖划过虚拟屏幕,调出密密麻麻的分析数据。“是《春江花月夜》的诗句!”她的声音带着惊喜,“它们的防御系统靠诗句共振维持,只要打乱韵律……”
“交给我!”星垂的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伴随着某种乐器的清脆响声。沈青枫探头看去,只见那少年正坐在检修架上,手里拿着个用金属管做的笛子,淡绿色的数据流顺着笛孔飘散,在空中组成“滟滟随波千万里”的字样。
追猎者的显示屏突然开始剧烈闪烁,红色的乱码逐渐被淡金色的诗句取代。它们的节肢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外壳上的金属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就是现在!”沈青枫的炮口发出刺眼的蓝光,能量束正中最前面那只追猎者的腹部。爆炸声中,他看见淡金色的光点从怪物体内飘散,在空中组成“何处春江无月明”的字样,然后缓缓消散。
孤城趁机一拳砸向另一只追猎者的关节,金属断裂的脆响中,那怪物的节肢应声而落。“这招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笑着抹去嘴角的血迹,古铜色的胸膛在火光中起伏,“学你们噬星族的!”
星垂突然从检修架上跳下来,手里的金属笛指向最后一只追猎者。“这句是‘愿逐月华流照君’。”他的笛声突然拔高,数据流组成的光带像条鞭子般抽向怪物,“送给你们当陪葬!”
追猎者的显示屏突然爆出一团火花,身体软倒在地,化作一堆冒着白烟的金属碎块。星垂吹了声口哨,把金属笛别回腰间:“搞定。不过它们只是先锋,真正的大部队……”
检修站突然剧烈震颤,应急灯开始疯狂闪烁。沈青枫的系统发出最高级别的警报,碧空白裙飘动的影像几乎透明:【检测到大量空间跳跃信号!至少有三十艘追猎者母舰正在脱离超光速!】
星垂突然抓住沈青枫的手腕,冰蓝色的瞳孔里映出窗外骤然亮起的光点。“信标启动需要时间,”他的指尖冰凉,带着金属的质感,“我们得分开行动。你带核心去激活室,我跟你的朋友们拖住它们。”
“凭什么信你?”江清的箭依然指着星垂的后背,三棱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万一你跟它们是一伙的呢?”
星垂突然转身,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因为我们都是‘被选中者’。”他扯开衣领,左胸口的莲花印记正在发光,“你的系统,我的星语能力,本质上都是古文明的遗产——用来阻止噬星族彻底吞噬这个星系的遗产。”
沈青枫突然想起张九龄日志里的话:当星轨与诗句共鸣时,遗失的归途将会显现。他看着星垂银白色的短发在应急灯光下泛着光晕,突然做出决定:“江清,孤城,跟星垂守住这里。月痕,用你的源能强化通讯,我需要实时战况。”
“哥!”沈月痕的全息影像突然扑过来,虚拟的手臂穿过沈青枫的身体,“你一定要心!那些追猎者的母船上,有能屏蔽系统的装置!”
沈青枫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指尖穿过全息影像时带起一串光点。“放心,你哥我可是从蚀骨者巢穴爬出来的。”他的机械臂突然弹出锁链,缠住星垂扔过来的数据盘,“对了,激活信标需要念诗吗?我唐诗可不太好。”
星垂突然笑了,眼角的疤痕在灯光下像只展翅的蝴蝶。“就念‘星垂平野阔’就校”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金属球扔过来,“这个是紧急信号器,捏碎了我就会知道——虽然到时候可能只剩骨头渣了。”
沈青枫接住球时,触感温润得像块玉石。他转身冲向激活室,身后传来江清拉弓的脆响和孤城的怒吼,还有星垂那清清凉凉的笛声,在金属通道里回荡,像极了某首被遗忘的古曲。
激活室的合金门在他面前缓缓滑开,露出里面悬浮在能量场中的归航信标。那是个由无数星轨组成的球体,每个轨道上都镶嵌着淡金色的光点,像极了凝固的诗句。
沈青枫将数据盘插入控制台,淡绿色的数据流顺着线路蔓延,与信标上的光点产生共鸣。他深吸一口气,机械臂的接口处又开始发烫,这次却没带来疼痛,反而有种久违的暖意。
“星垂平野阔。”他低声念出这句诗,声音在空旷的激活室里回荡。信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无数淡金色的光点从里面飘散,在空中组成《春江花月夜》的诗句,然后化作流光,冲向窗外的星海。
就在这时,控制台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红色的警告灯将沈青枫的脸映得通红。他抬头看向屏幕,只见上面跳动着一行字:检测到高阶追猎者信号,正在突破外层防御——距离激活室还有30秒。
沈青枫的机械臂瞬间切换成刃形态,蓝光流转的刃面映出他嘴角的笑容。他想起星垂那个夸张的笑容,想起江清虎口的燎泡,想起孤城流血的拳头,想起月痕泛着泪光的全息影像。
“来得正好。”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咔嗒的轻响,“正好让你们见识下,什么疆月涌大江流’。”
窗外,三十艘追猎者母舰的轮廓在星光下逐渐清晰,像一群等待狩猎的猛兽。激活室的合金门开始剧烈震颤,金属变形的声音里,隐约传来某种生物的嘶吼,还迎…一句被扭曲的唐诗,在星际真空里回荡,带着不出的诡异。
星轨交错战旗摇,箭破长空刃带飙。
血溅银屏诗韵乱,光凝铁骨月痕消。
笛残犹唱平野阔,甲裂仍吟大江潮。
信标初明狼烟起,一点寒星照寂寥。
喜欢从末世到星海请大家收藏:(m.aizhuixs.com)从末世到星海爱追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